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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一个宣告

北山:王者之路 非我执 7372 2025-09-25 15:40

  时间一眨眼就又过去了半个月,来到了六月二日,王历一二〇六年的日子,正式步入了夏季。

  在迦勒城城主府的一隅,卡特杨坐在划拨给他,充当参谋处事务所的院落石凳上,感受着袭来的阵阵热风,有些阵阵出神。

  尽管过去了半个月,但当他只要一想起那天,在迦勒城北的军中大营里,修斯悄悄对他说过的那一番话,还是会止不住的从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当时,在修斯把他和北山的耳朵,拉在嘴边,嘀咕了怎样去对付“影子骑士团”可能的动作后,修斯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让北山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思考,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那感觉分明就是在找机会,把北山支开。

  而后紧接着修斯对他说的那些话,也印证了他那时的想法,在他看来,那的确需要避开北山。

  卡特杨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上划动着,汗水浸湿了他后背的衣衫,却并非完全是因为夏夜的闷热,而是因为修斯的话语,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真正担忧的是我们的国王,诺伊和北山的裂痕完全是被摆在了明面上,凯兰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一点,只要他留在南疆的探子,把之前发生的一切传回去,他就能从蛛丝马迹中猜到。”

  “这样一来,别的探子或许无法接触到诺伊,可以‘影子’的能力,难保他们不会潜入王宫和诺伊见面。”

  “一旦‘影子’真的答应了凯兰的请求,他们就能替凯兰向诺伊传递些不太好听的话,要是诺伊因此产生了些别的想法,那我们可就真的会陷入极度被动的境地。”

  “我知道我这种推测,根本没有证据,也有些太过阴暗,但我必须考虑这种可能性。”

  “在大军出征的如今,诺伊身为国王,或许不会选择做出些导致咱们全军覆没的事情,但他和北山两人在权力上的不对等,却不能保证他不会做出些削弱北山权势的举动。”

  “不论是哪种可能,哪怕是诺伊派了一个代表他国王身份的监军到前线来,都会让我们产生足以让凯兰心喜的麻烦。”

  “因此,我要你悄悄给炉石去封信,告诉那个矮子,要时刻注意诺伊的动向,我会传讯回去,让内情司的探子协助他。”

  “以你和炉石的私交,这种事也只能你来做,才可以保证北山不会知道,因为他一旦知道我有这种想法,指不定他会有什么过度的反应。”

  这就是当时修斯对卡特杨说的所有的一切,每一个字,乃至于每一个音节,卡特杨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时在修斯说完之后,他几乎都要跳起来,这已经不是猜测,而是几乎叛逆的诛心之论。

  尽管诺伊陛下和北山之间,因权力和理念而产生的龃龉,已然是公开的秘密,但要说诺伊陛下会在大军出征的时候,突然选择对北山动手,哪怕会有“影子”和凯兰的推动,也让他难以置信。

  然而,他当时看着修斯那双毫无笑意的眼睛,又让他无法轻易将这担忧斥为无稽之谈。

  毕竟,在权力场中,尤其是在这风雨飘摇的战争时期,什么样的情况都可能发生。

  他为此感到一阵窒息,他过去是捷斯亚大贵族家的子弟,现在是捷斯亚新军的参谋长,他的身份,不论怎样说,都应该忠于王国,而忠于王国也就是忠于诺伊这个国王。

  特别是在他父亲罗纳德,在他兄长卡洛,做出了背叛林克、投靠凯兰这类事件之后,他就应该承担起洗刷家族耻辱的使命。

  哪怕他多次在其他人面前说过,他已经脱离了家族,但在他内心深处,他仍希望用自己的行为,去证明他的家族,并非全部都是背叛王室、背叛王国的叛徒。

  可是,他也忠于北山,当“第一次林科兰尔攻防战”后,当北山当着他的面,愿意饶过他父亲的性命后,他对北山的忠诚,就无比的纯粹。

  这份忠诚里,还夹杂着他和北山之间,那不算相处太久,却足够深厚的友情。

  这种复杂情绪,让他的内心产生了巨大的煎熬,可当修斯对诺伊的猜忌,与诺伊可能对北山产生不利的举动,交织在一起时,他又发现自己不得不做出选择。

  忠诚与忠诚之间的撕扯,远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人疲惫,他对自己说,忠于北山,就是忠于捷斯亚,他对北山的忠诚并不与对王国的忠诚矛盾……至少,在此时应该是这样。

  他因此还是按照修斯的建议,通过独属于自己的传送石板,给远在林科兰尔的炉石去了信。

  信中,他用当初做佣兵时,只有他和炉石才懂的暗语,提醒炉石要密切关注诺伊的动向,特别是要提防诺伊与任何不明身份者的接触,以及还提及了诺伊可能针对北山的某种微妙。

  而做完这件事后的这半个月来,卡特杨无时无刻,不处在一种焦灼的等待,和隐秘的负罪感中。

  他一方面期盼着炉石能传来一切安好的消息,证明修斯只是过虑,另一方面,他又害怕真的收到什么不好的风声,那将意味着王国核心出现了难以弥合的裂痕。

  如果要说唯一还算得上,让卡特杨稍微心安的结果,那就是炉石一直没有来信。

  也许是炉石还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也许是炉石发现了却仍不肯定,但至少从侧面来看,修斯的担心或许真的有些多余。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暑气的夜风,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憋闷感驱散,然后微微甩了甩脑袋,把心思拉回到现实中来。

  “来人。”他轻声喊道。

  参谋处院落的房屋中,很快走出一名年轻的参谋军官,他看向卡特杨问道:“参谋长,有什么事吗?”

  “今天大人那边的信件还没传过来吗?”卡特杨虚指了下南方。

  年轻参谋摇了摇头:“还没有,早在一个小时前,我们就把今天的日报传过去了,但大人暂时没有回应。”

  卡特杨微微皱起眉头:“会是什么事耽误了吗?”

  年轻参谋笑了笑:“参谋长忘了?大人昨日来信说,今天要接见莫比汉德的人,或许是因为此事才耽误。”

  卡特杨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失笑起来:“我倒是真忘了,大人走后,每天都要处理太多的事情,应该是这个原因。”

  稍缓了口气,他接着吩咐:“那行,等会儿大人那边传信来后,告诉我一声,现在去城外把将军们叫过来,该开今天的日常军议会了。”

  “是。”年轻参谋应了一声,随即朝院落外走去,不多时响起了马蹄远去的声音。

  卡特杨也从石凳上站起身来,伸了伸因久坐而有些乏累的身体,迈步走向城主府大厅,准备主持今日的例行会议。

  城主府大厅距离参谋处并不远,卡特杨来到大厅时,只有他一人,显得有些空旷。

  初夏黄昏的最后一点余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斜影,空气中浮动着的尘埃,于寂静中透出一股无言的压抑。

  他走到主位旁的右手第一把属于他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起身前光滑的桌面,在等待将军们到来的间隙,梳理起近期的军情。

  在卡特杨梳理军情的同时,迦勒城往南数百里的穆萨城中,同样坐在城主府大厅的北山,也做着差不多的事,他也和卡特杨一样,在等待着要面见的人。

  “奥洛夫。”坐在主位上的北山,把目光落向站在门口的奥洛夫,轻喊一声。

  奥洛夫摇晃着肥硕的身子,一脸谄媚的小步跑到北山跟前,恭敬地行礼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你再去周边看看,护卫们有没有懈怠,再调些人手过来巡逻,我可不希望等下我们的客人到了,会有‘影子’出来捣乱。”他侧过脑袋,避开和奥洛夫之间的眼神对视,淡淡地挥了挥手。

  奥洛夫根本不以为意,脸上的笑容都快挤成一团了:“遵命,大人,我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说罢,奥洛夫提了提都快落下的腰带,转身快步离去,那肥胖的身躯显得十分灵活。

  北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奥洛夫的举止令人不喜,但办事能力确实无可挑剔,自从“第二次林科兰尔攻防战”后归顺,无论他交代的任何事,都能够完成得滴水不漏。

  只是,那副谄媚的嘴脸,也实在让北山心里泛起阵阵恶心,总让他想起曾经那些左右逢源的捷斯亚旧贵族。

  奥洛夫离开后,大厅内也就只剩下几名躲在暗处的护卫,北山站起身,缓缓踱步至窗边,目光透过那扇半开的窗扉,看着渐渐暗淡的天色,陷入了回忆。

  半个月前……

  当修斯给出了应对办法后,北山就于第二天清晨就策马返回穆萨城,同行的除了一个大队的“阳字营”近卫,也就是修斯那只老狐狸。

  “反正我留在迦勒城也没什么事,有卡特杨在这里足够了,不如和你一起,到时候你面见莫比汉德来人时,我也可以在旁为你出出主意。”修斯笑嘻嘻地如此说道。

  对此北山不置可否,唯一就是银月本来也想跟随,但被北山否决了,他认为以他现在的实力,返回穆萨城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危险,“北山的影子”还是安安稳稳地留在前线更好。

  至于他会返回穆萨城,再次看见奥洛夫那张令他生厌的脸庞,自然就是和修斯应对办法里,与凯兰颁布的那条法令有关。

  之前在大营空地上,修斯嘀咕的那几句,其实也不算神秘,说到底的核心,就是凯兰用的是阳谋,那他们也用阳谋以对。

  “北上以来,我们还没正式发布过宣战檄文,我看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北山你回一趟穆萨城,以南疆摄政及军队统帅的身份,发布一份面对所有亚尼法特亚民众的宣告。”

  修斯那时嘀咕的声音,在北山脑海中回响,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至于怎么说,我有个大概的想法。”

  “一是要细数亚尼法特亚贵族们过去对民众的伤害,然后提起我们对占领区民众给予的优待,把对比的程度拉到最大,让民众们清楚地看到,跟随着我们才是走向光明未来的正确选择。”

  “二是要阐明我们此次北上的正义性,强调我们并非为了侵略与掠夺,我们是为了所有人的未来,不论是捷斯亚人,还是亚尼法特亚人,都能拥有的美好未来,被占领区如今的生活就是佐证。”

  “而第三嘛,要把凯兰那条法令的用意,一五一十的提前宣告出去,让这份‘宣告’,也尽可能的传播到亚尼法特亚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修斯针对凯兰那条法令的应对方式,说实话,北山在当时的确很有顾虑,这也是为什么他和卡特杨,会一同问出那句“这样能行吗?”的原因。

  他不否认这条对策,确实是与凯兰针锋相对的阳谋,那条法令的本质,在于用恐惧争夺人心,修斯对策的根源,则是用希望和对比来争夺人心,并且提前把那份恐惧昭示给亚尼法特亚民众。

  但北山也听得出,这里面蕴含的风险,大概除了修斯说的第一条,剩下的两条在北山看来,都可能带来另外的麻烦。

  如同第二条所谓的“阐明北上的正义性”,北山总觉得,不论自己说的天花乱坠,只要凯兰那边随便发布几条斥责告示,就能把自己批驳的体无完肤。

  如果非要去说,他率军北上不是一场入侵,那简直是自欺欺人,他也还没脸皮厚到那样虚伪的地步,这种事情,换作其他任何人来看待,也会得出相应的结论。

  哪怕是已经因为他分配到了土地,获得了从未想过权利的,亚尼法特亚南部地区的民众心里,他们也不可能在这样一种说辞下,就欢欣鼓舞地拍起手来,说北山是他们的拯救者。

  这样一来,凯兰只要听说了这样的宣告,就能轻易地抓住其中的矛盾,大肆宣扬北山的虚伪。

  北山几乎能想象出,凯兰安插的那些探子,会如何在占领区中煽动民心,说出怎样的话。

  “看啊,这个入侵者,一边攻占着我们的土地,一边却宣称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如果他真的是为了我们的未来,那为什么要发起这场战争?为什么要让我们那么多子弟,死在战场之上?”

  而这还是不计算“影子骑士团”可能的动作,要是同样计算上,那就更有的煽动的了。

  “瞧瞧,因为元帅的法令,这个该死的入侵者已经怀疑我们了,他在派人悄悄监视我们,一旦有人想要拿起武器抵御他们,他就会提前杀死他!”

  一旦真的发生了北山预想中的这类情况,他都不知道,修斯的对策到底是好还是坏,也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到时是哭还是笑。

  除此之外,那第三条同样有着差不多的问题。

  把凯兰法令的真实用意,提前昭示给亚尼法特亚民众,或许是能唤醒一部分人的勇气,特别是针对占领区,已经感受到更好未来的民众,大概能因此激起对于凯兰的反抗心理。

  但更可能的效果,却是让那些尚未被战火波及的亚尼法特亚民众,因为恐惧凯兰的报复而更快地倒过去,这无异于也是帮着凯兰提前进行了一轮威慑,逼着人们更快地选边站队。

  那这样的后果,北山不用细想也能知道,等他的军队再度北上之时,那些地方的民众,就真的会拿起武器,和凯兰站在同一条线上,对他发起无休止的进攻了。

  北山其实从不怀疑修斯的老谋深算,但这套应对的说辞,听起来更像是一场名义上的宣言,而非对凯兰那条法令的实际针对。

  只不过,北山在当时短暂的疑虑后,他还是答应了下来,这才有了返回穆萨城的此行。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北山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还不如按照修斯说的去做,更何况他总觉得,修斯那只老狐狸这样安排,应该还有着另外的深意。

  事实也证明,北山虽然想不透彻修斯的应对方法,但足够了解修斯的为人,在他正式启程返回穆萨城的当天,还行进在路上时,骑在矮脚马上的修斯,就把自己剩下的关子给卖了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方法好像问题多多,效果少少,几乎没什么作用?”那时修斯脸上挂着一副调笑的找打表情。

  北山则板着脸指了指自己:“知道还问?难道我这幅样子还不够明显吗?”

  修斯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矮脚马被他笑得一阵晃动:“你小子啊,就是太年轻,脑子转不过弯来。”

  北山瞥了修斯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有屁就快放,明知道我对此很有疑虑,你还这样。”

  这话让修斯笑的更开心了,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收敛变得正经起来:“明白告诉你,让你做那份宣告,从来就不是为了说服所有人,甚至不是为了说服大多数人。”

  “怎么讲?”北山挑了挑眉。

  修斯摇头晃脑的解释道:“它的首要目的,是给我们自身一个名分,竖立起一面旗帜,既让麾下战士知道我们为何而战,毕竟你说的那个真相,现在又不能让他们知道,总得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他这后半句刻意压低了声音,防止跟在两人身后的“阳字营”近卫听见。

  “另一方面,也是给亚尼法特亚民众一个借口,让他们在面对凯兰法令的恐惧时,有一个可以抓住的‘希望’借口,哪怕它听起来有些虚伪,但也足够了。”

  “对于那些占领区的民众而言,我们是实实在在给了他们好处的,让他们有了一个‘不一样的未来’,那对于我们的宣告,他们就会愿意相信,至少是半信半疑。”

  北山默默地点了点头,跟着就问:“那还没被攻占的地方呢?他们难道不会因此完全倒向凯兰?毕竟我们现在可没法,把他们从那份恐惧中拉出来。”

  修斯的笑容又变得狡黠起来:“他们现在还处在凯兰的统治下,我们做什么其实都无济于事,他们因为那条法令,该拿起武器来攻击我们的,总还是会攻击我们,不愿意的,自己也会想办法逃离。”

  “这份宣告,目的在于告诉他们,我们究竟是什么态度,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当那条法令带去的恐惧越来越深,种子自然会发芽。”

  “这就像我之前说的,但你又忘了的那句,我可不相信有人愿意终日处在恐惧之下。”

  北山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不觉又在心里暗自怪起修斯来,该死的老狐狸明明可以早点解释,却偏偏要卖关子。

  他沉默了一下后,干脆把自己对于那份宣告的后两条的疑虑,全部讲了出来,着重的说了下凯兰很可能会驳斥他们如何虚伪。

  修斯听完,脸上的笑容仍旧不变:“原来你还担心这个?”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再怎样标榜我们出兵北上的正义,也无法改变我们入侵的事实,难道不是吗?”北山很无奈地摊了摊双手。

  修斯却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这就是你转不过脑筋的地方,凯兰当然会发声,攻击我们虚伪,但这恰恰是我希望看到的。”

  北山眉头紧锁:“希望看到?为什么?”

  “因为凯兰一旦提出那样的观点,就会引发争论,而争论一起,焦点就会从‘我们是入侵者’这个简单粗暴的定性,逐渐转移到‘谁才是给了亚尼法特亚民众更好未来’的问题上。”

  修斯耐心解释着。

  “一旦进入这种层面的争论,我们就有了操作空间,只需要摆出现有的事实,再轻轻拨动一下,民众的立场自然就会更加靠近我们,你也不用小瞧他们的智慧,谁更好谁更糟,他们心里会有数的。”

  北山听到这番话后,有种恍然的感觉,他承认自己好像真的没转过脑筋,哂笑道:“所以这就是你在大营时,说过的那句,我们需要时间去酝酿?”

  修斯重重地点了下头:“就是这个道理,我从没想过能够有一个办法,可以直接把凯兰那条法令的影响,在极短的时间内降到最低,但我能够让我们今后拥有更大的砝码,只是那砝码需要时间。”

  “那条法令,效果的本质是争夺人心,但意义上的本质,却是一场舆论战,恐惧也好,希望也好,不过都是一种舆论的方式,然后看谁能影响更多的人而已。”

  “我让你进行一场宣告,就只是为了参与进去,只要参与进去,在长时间的维度上,赢家必然是我们,不然我们只是沉默,或者采取别的什么实际办法,反而会让凯兰的法令成为唯一的‘真理’。”

  等修斯说完这一番话后,北山就再也没有了,对于如何去解决凯兰那条法令的疑虑,除了最后一个看起来不太要紧的小问题。

  “那我在迦勒城做这件事不就行了?干嘛要返回穆萨城?”他如此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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