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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城头回想

北山:王者之路 非我执 6671 2025-10-16 09:07

  王历一二〇六年七月十七日,盛夏的蝉鸣格外聒噪,修斯站在迦勒城北城墙之上,一边用蒲扇驱赶着身周的蚊虫,一边眺望着北方。

  随后,他回过头看了眼城内,原本住在城内的居民已经被全部迁往了南部地区,城北大营的战士们则把这里,修筑成了一座纯军事性的堡垒,全数驻扎了进来。

  “唉。”他幽幽地发出一声叹息。

  距离那场林科兰尔的变乱,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

  自从六月二日卡特杨突然出现在穆萨城,北山独自返回,他伏在银月的背上赶回迦勒城以来,整个局势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不断,且愈发汹涌。

  “凯兰啊凯兰……”修斯的目光,再度投回北方,就好像站在城头的他,可以看见五十里外的黑石隘口。

  他开始陷入长长的回想……

  从穆萨城返回迦勒城的那时候,背着他的银月的奔跑速度并没有提到极限,至少比卡特杨去往穆萨城时要慢。

  一方面是已经跑了五百里路的银月,有些疲惫了。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北山在听到林科兰尔生变而暴怒,拉扯间导致他肋骨断裂三根,银月的奔跑不得不放慢一些。

  不然的话,等到了地方,修斯毫不怀疑自己的肋骨还得断上几根。

  因此,等修斯他看见迦勒城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三日入夜时分了。

  这样的速度,甚至也只比率领那一个大队“阳字营”返回的卡特杨,要早一天而已,同步出发返回的卡特杨,不眠不休的在六月四日傍晚,就和修斯碰了面。

  而在卡特杨返回之前,六月三日当晚,修斯就已经召开了紧急军议会,把发生在林科兰尔的变故,全部告诉了将军们。

  并且,修斯严肃地下达了禁口令,不许将军们泄露给底下的战士,同时还暂时断绝了战士们和亲人之间的书信往来。

  “总之,在北山处理完那边,来信确认归于平稳之前,这个消息只限于今天在场的诸位。”那时,修斯如此对将军们说道。

  对于这个消息,将军们倒也没太惊愕,当卡特杨那晚亲自匆匆南下的时候,他们或多或少就猜到了,只是在修斯告诉他们之前,他们不太确信而已。

  不过军议会上,仍然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一点小波动,路棋和特鲁在听到北山独自返回时,腾的一下就站起身来,作势就要朝外走去。

  尽管北山不在,修斯在军中的威严也排的上号,他把两人呵斥住:“你们俩想干什么?是不放心北山?还是认为我会由他独自去冒险?”

  “可是,修斯大人,师父他一个人回去,要是……要是……”路棋担忧北山,心急的用上了对北山最亲昵的称呼,两个“要是”拖了许久,却没说出口到底怎样,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

  “坐回来!”修斯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军议厅内回荡,“那不需要你们两个担心!你们现在是将军,手下有数万战士,你们要是跑了,难道我去指挥‘山字营’和‘雷字营’吗?”

  这一用力,震得修斯肋骨生疼,脸色也更加难看起来,路棋和特鲁自然不知道这一点,只看得见好像修斯真的发了火,一时间僵在原地。

  稍缓了口气后,修斯这才语气平静地宽慰起大家:“你们也别担心,北山离开前,我让他给风族大长老去了信,以那位的速度,说不定北山还没平息动乱,那位就已经到了。”

  “再说了,你们想回去帮他,也不看看时间和距离,从这里赶去穆萨城,再用传送石板传回去,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和我好好商议一下,凯兰接下来可能的动作。”

  说着,修斯目视着路棋:“相信他,就像他相信你们一样。”

  这番话让两人终于冷静下来,默默地坐回椅子上,修斯注意到,路棋的眼眶有些发红,这个最年轻的将军,对北山的感情远比平时表面上来得深厚。

  后续的军议几乎就成了修斯的一言堂,不比北山每次召开会议时,将军们还会提些意见,或者某些不自觉的家伙来插科打诨,修斯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奸诈,让人都不愿多说一句。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一个说不好,那就会被劈头盖脸的骂过来,连北山都不能避免的情形,将军们不会认为自己可以避免。

  于是在修斯下达了一系列指令后,整个军议会就在略微凝重的气氛中,走向了结束。

  按照修斯的判断,要不了几天,凯兰应该会从黑石隘口主动出击。

  特别是他和北山分别前,北山让卡特杨去散播一些所谓病重的流言这一点,一旦凯兰收到消息,必然会认为自身定下的计谋,获得了成功。

  在这种情形下,凯兰如果不主动出击,那才是见鬼。

  修斯对此给出的应对并不复杂,他让将军们即刻放下原本的袭扰计划,把兵力全线收缩回迦勒。

  “现在是养精蓄锐的时候,等斥候确认凯兰真的率军攻来,我们就迎上去,和他在野外打一场实实在在的会战。”修斯说这话时,眼中又开始露出众人熟悉的奸诈目光。

  仍然没有人询问修斯,尽管将军们都感到疑惑。

  他们都认为,北山病重的消息哪怕是假的,但既然封锁了林科兰尔生变的情报,这个病重的消息,会导致下层的战士也会认为这是真的。

  如此一来,军心和士气肯定会产生动摇,在凯兰重新进攻的局面下,或许固守迦勒城才是上策,而不是离开坚城,去外面和凯兰进行野战。

  修斯当然看得出众人的疑惑,也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询问自己,或者提出反对。

  他只是淡淡地解释了一句:“永远不要按照敌人的想法去做事情,原因很简单,那是敌人想要的,就像凯兰大概会认为我们只敢固守坚城。”

  至于到时候出城和凯兰正面会战,究竟该怎么打,能有什么办法确保胜利,修斯并不打算说,这是他卖关子的恶习又开始在发作。

  军议会结束后,修斯并没有立刻去休息,只是让知晓他内骨断裂的银月,去把军中的医师悄悄请来治疗。

  “该死的莱特,走了这么久,也该到双子城了,怎么还不派些牧师过来,不然一个治疗咒就能解决的事情,也不用我疼的这么难受。”

  在脑海中萦绕起这句话的同时,修斯正提笔写信,他返回迦勒城后,就把卡特杨留给瑟礼的传送石板要回了自己手里,而他写的信,则是需要给瑟赛和那两个盟友的。

  给瑟赛的信中,只是交代了一句,让瑟赛尽快和马尔科姆演戏,然后由马尔科姆上报凯兰,从凯兰手中再调些麾下过去,以此减轻迦勒城方面的压力。

  给戈尔贡和阿尔斯楞的,修斯则写的很详尽。

  他让戈尔贡即刻率军南下大平原,一方面扩大对大平原地区的袭扰,一方面和瑟赛形成呼应,随时准备汇兵一处,如果有需要,则和瑟赛一起穿越两河山,放弃现有战线,与主力汇合。

  给阿尔斯楞的交代,则是在北山离开前,那份让草原骑兵提高警惕的基础上,增添了一些建议。

  他认为阿尔斯楞仍可以保持原有的袭扰攻势,但要尽可能分散兵力,以三百人中队为基础,去袭扰斯图亚特麾下的二十万敌军,以此确保不会被斯图亚特抓住机会,一口吞掉。

  除此之外,他还认为,草原骑兵的机动性不能浪费,在袭扰的同时,阿尔斯楞可以亲率“鹰耀骑士团”,快速地穿插前往奇斯勒城周。

  一旦斯图亚特派兵回援,那么就利用这份机动,和敌人打个时间差,而如果斯图亚特按兵不动,阿尔斯楞也可以从后方发起袭击,扰乱那二十万敌军的部署。

  写完这些信件,修斯才长长舒了口气,肋部的疼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好在银月带着的医师早就等候在外,很快为他做了一番检查。

  “大人您这伤势,如果早些固定还好,现在拖了一天有余,恐怕会留下终身顽疾。”医师检查后文绉绉的说道。

  修斯则摆了摆手,扯着嘴,咧个笑容:“我都这把年纪了,顽疾就顽疾,你只管用最快的方法处理就行。”

  于是乎,在六月三日的凌晨,许多人都听见了一阵阵苍老又惨烈的叫声。

  回想到这里,修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肋骨,那里的疼痛,就没有消散过,大概自己这最后的生命里,都要伴随着这份疼痛度过了……

  六月四日,当卡特杨也赶回来后,修斯除了把军议会上的过程,简要重复了一下,就挥了挥手,让卡特杨接替他接下来的事务。

  “你再怎么也比我年轻,少几晚不睡觉,也没什么大不了,倒是我再不好好休息,等北山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参加我的追悼会了。”此时的修斯还有些心情和卡特杨调侃。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卡特杨只问了他一句:“大人回去已经两天了,你这边还没收到任何消息吗?”

  修斯明显愣了愣:“我以为他是给你回的消息,还说等你回来后,讲给我听。”

  按照常理和修斯的判断,以北山在南疆的威望,和他自身的实力,回去后最多也就一天左右,便能够平息林科兰尔的变乱,就算再晚一些,北山也应当抽时间传封信回来,哪怕只有一句话。

  可是,两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和北山分别之后,北山就跟彻底消失了一样,不仅没有传讯回来,就连一开始传信的炉石,到此时也毫无动静。

  两人由此面面相觑,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迅速蔓延。

  “难道,是林科兰尔的变乱太大,哪怕大人回去,也一时间无法解决?”卡特杨脸色凝重的询问修斯。

  修斯细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会,除非南疆现在都是敌人,不然北山那小子不会这么慢,除非……”

  他停顿在了这里。

  “除非什么?”卡特杨其实也隐隐猜到,但那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他压了回去。

  “除非就像他离开后,我给你说的那些一样,北山看见了最坏的结局,此时他正陷入一种不可自拔的状态当中。”修斯的声音也低沉了下去。

  “可是,那为什么炉石也不来信,还有大人不是给风族大长老去过信吗?就算炉石也遭遇……遭遇了不测,有那位大长老在,他应该知道给我们这边来封信才是啊?”卡特杨心中有些慌乱。

  修斯又想了好一会儿:“我也不清楚。”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就在这里干等着吧?”卡特杨的声音里罕见地透着一丝焦躁。

  “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修斯最终说道,“北山需要我们在这里替他守好一切,至于那边的情况,你去找威戈和阿尔,我记得遗民们回来后,北山给过一块传送石板,让他们写信去问‘新永冬堡’。”

  卡特杨默然片刻,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说罢,他连忙起身去寻找那威戈和阿尔,他们都在迦勒城中的兵器坊,在卡特杨去往穆萨城之前,他听说两人好像又在试验一些新火器。

  修斯目送卡特杨离开,心里也念叨着同一句话,也只能这样了。

  尽管“新永冬堡”距离林科兰尔数百里,遗民们派人过去探知消息,然后再传信回来,这需要一定的时间,但始终总比一无所知的好。

  “小子,你可千万要挺住啊。”修斯默默地叹了这样一句,在他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七分确信了自己猜到的答案。

  接下来的两天,威戈和阿尔写的信件已经传回“新永冬堡”,那里果然安置了一块传送石板,而“新永冬堡”的政务官,原大长老尼尔回信说,他会即刻派人前往林科兰尔,一有消息就会传讯。

  等待的日子显然有些难熬,修斯还算最轻松的那个,毕竟是经历过人生的老者,对于某些事,看的都能淡一点。

  但卡特杨却失去了往常的冷静,强打精神处理军务的他,心思早已飞到遥远的林科兰尔去。

  而除了卡特杨,路棋和特鲁这两个也是躁动不安,路棋是因为年纪小,加之又特别关心北山,特鲁则本来是个大火炉,一点就容易着。

  两人几乎一有时间去跑到修斯的住所,坐在修斯的床沿,一个劲儿的询问有没有林科兰尔的消息,路棋问的自然是北山和他的可儿姐姐,特鲁则是北山和炉石。

  修斯简直不受其扰,却又不好对真心担忧的两人发作,只能一遍遍安抚:“有消息自然会告诉你们,急有什么用?”

  如果不是最终卡特杨出面,冷着脸赶走了两人,修斯大概会成为捷斯亚军中唯一一个,因为睡眠不足,而突然离世的可怜人。

  林科兰尔的消息还没等来,派往黑石隘口方向探查的斥候就有了新的情报,在六月七日清晨,卡特杨直接冲到了修斯的住所:“紧急军情,凯兰来了!”

  “果然来了。”修斯对此并不意外,只是轻声自语了一句。

  随即,他从躺了几天的床铺上站起身,活动了下仍旧隐隐作痛的身子,对卡特杨说道:“下令吧,全军出击,我们去‘叹息走廊’迎接他。”

  “全军?不留人驻守迦勒城了?”卡特杨一怔。

  修斯重重地点了下头:“凯兰这次是志在必得,我们得用尽全力,所以这里不需要谁来守卫。”

  卡特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看到修斯坚定的目光,还是点头道:“我这就去传令。”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间来到七日的十时,修斯和卡特杨率军策马在最前,已经远离了迦勒城五里。

  “修斯大人,我们真要在‘叹息走廊’和凯兰对阵吗?”路棋策马在修斯身旁,忍不住发问,此时他已经知道了修斯之前隐瞒的计划,“那里地势狭窄,阵型都无法完全展开。”

  修斯对此很是自信,至少在路棋面前,他表现得相当自信:“正是因为地形狭窄,才能让凯兰也无法展开阵型,我特意选择那里,自然是有大用处的。”

  所谓“叹息走廊”,路棋一点也不陌生,在那场伏击凯兰主力的战斗中,北山也是选择的那里,就是向北通往黑石隘口,有三十里长的两旁都是树林的道路。

  而之所以那片区域,会被称作“叹息走廊”,却不是个原本就有的名字,而是在伏击战之后,派往北方的探子们传回来的,据说是奇斯勒的贵族们在得知那场战斗的战况后,才取下的名字。

  意思也很明显,那是让亚尼法特亚人,能够发出叹息的一条道路。

  随着时间推移,修斯望着前方逐渐显现的树林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叹息走廊’,名字取得倒是贴切,就看这一次,能不能让凯兰也叹息一下了。”

  接着,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言的卡特杨:“就这里了,让大家准备吧。”

  卡特杨回头看了眼身后,那绵延不绝的红色洪流。

  “风字营”九千轻骑兵,“泽字营”一万三千五百轻步兵,“火字营”一万三千五百龙骑兵和龙族步兵,“雨字营”九千魔弓手,“暗字营”九千火枪兵,“阳字营”七千近卫,“山字营”一万八千重步兵,“雷字营”九千狂战士。

  这是除去瑟赛带走的偏军,所剩下的全部兵力,总计八万八千人。

  他们步伐稳健,头颅高昂,尽管这几天下来,北山没有回到迦勒城,并且还传来了病重的消息,让他们都有些情绪低落,但此时此刻他们的眼中,仍旧只有萦绕的勇气和决然。

  在一眼望不到尾的这片红色洪流中,还有着北山离开迦勒城前,同意八营各自设计的,独属于自己的旗帜,在风中肆意张扬着。

  不知道是不是八位将军的默契,也可能是他们后来商量好了的,八大营的旗帜,都采取了同样的底色,那就是属于捷斯亚新军的军旗,一面绣着巍峨圣山和鲜红火焰的旗帜。

  唯一的区别,只是各营又分别在上面绣上了代表自己的图案,都位于圣山图案的下方,意思是他们是军旗的不同基座。

  那些图案也不复杂,分别是风纹、沼泽、团火、雨纹、月亮、太阳、矮山、雷电,分别对应着八大营的绰号。

  卡特杨看着这些迎风招展的旗帜,心中升起一股豪情,这些旗帜不仅是各营的象征,更承载着北山和他们所有人的理想,一支团结而强大的军队,一支可以带去未来的军队。

  他看着它们,略微有点走神,他忽然想起,在军中开始流传起的一句话,用来形容北山的八大营。

  迅疾如风,陷阵如泽,奔势如火,倾泻如雨,难知如暗,正捍如阳,不动如山,动如雷霆。

  卡特杨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这就是北山和他们共同的军队,这支军队绝不会因为北山不在场,就陷入失败,哪怕那是凯兰亲自率领的敌军,胜利也并将属于他们。

  “传令,按预定阵型展开!”

  一声下令,无数面小旗帜在卡特杨身后展开,朝着那滚滚洪流不断舞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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