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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真实计划

北山:王者之路 非我执 6620 2025-09-29 22:06

  黑石隘口指挥所的最高处,凯兰和沃尔夫冈并肩而立,又一阵风吹过,撩动起沃尔夫冈的白发。

  尽管时节已经入夏,但或许是真的年老了的缘故,沃尔夫冈觉得自己被这股风吹得有些头晕,这让他不得不感慨,哪怕自己身为六阶武士,但岁月也不曾饶过他。

  对于凯兰让他有什么就说的话语,他还是沉吟了片刻,不论他在亚尼法特亚军中的地位如何显赫,在面对身旁这位年轻的元帅时,他仍会觉得有些话,总还是要慎重地说出口。

  “元帅,”他想了又想后,这才略带小心的说道,“最近从南边探子那里传来的情报,北山进行的那场宣告,似乎……似乎……”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凯兰接过了话:“似乎对我们产生了更大的不利。”

  他说的无比直接。

  沃尔夫冈点了点头:“是的,之前元帅说要颁布那条法令时,马尔科姆所担心的结果,好像应验了。”

  “还有呢?”凯兰问了一句,他看出沃尔夫冈并没有说完。

  “还有……”沃尔夫冈斟酌着词句,“北山宣告中最后那一番,关于承诺宽恕‘被迫’拿起武器民众的言论,让我们治下的地区,也出现了不小的逃离潮。”

  “虽然元帅的法令,的确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北山却轻易撬动了他们的决心,给了他们……”

  沃尔夫冈又停了下来。

  “老团长是想说希望吧?”凯兰仍然直截了当地替沃尔夫冈说了出来。

  沃尔夫冈半低下头:“我其实是想用‘机会’一词。”

  凯兰咧嘴一笑,那笑容却看不出什么情绪:“其实都差不多,都是一个意思,让我们治下的民众,可以不单单只因为我颁布的法令所恐惧,而是有了一个可以逃跑的去向。”

  “是。”话说到此,沃尔夫冈似乎也没什么再斟酌的必要了。

  他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仅仅是有人逃离去了南边,留在原地的那些,各地的探子也回报,许多人都做起了一旦北山再度推进战线,他们就做做样子的打算。”

  “这种心态,对我们稳固防线,提振士气来说,无疑是极大的隐患。”

  凯兰听见这话,脸上仍保持着那副捉摸不透的笑容:“这么说,老团长还是觉得,我颁布那条法令是错误的了?”

  沃尔夫冈连忙摇了摇头:“元帅之前解释的已经足够清楚,这不过是场人心的争夺,无非是看谁的方法更有效,恐惧或者希望,不过是一个金币的两面。”

  “最终的结果,还是要看胜利者是谁,只有胜利,才是能让两种方法分出高下的唯一办法。”

  凯兰笑着微微颔首:“老团长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沃尔夫冈看了凯兰一眼,他不清楚凯兰是不是真的听懂了他刚才说的话,就如今的形势来看,他其实也得承认,北山更会拉拢民心,只不过嘴上不提而已。

  稍顿一下,他打算从另一个方面,来提醒一下凯兰。

  “元帅说的是,北山那些不过是小把戏,动摇不了我们的根本,只是……元帅,我们自从上次和北山交战以后,黑石隘口这边一直按兵不动,底下有些军官难免有些急躁。”

  凯兰也看了沃尔夫冈一眼:“老团长是想说各地流传的谣言吧?”

  沃尔夫冈语气沉重:“元帅!之前北山那边散播的,说你为了胜利,甚至能把麾下战士看做棋子的谣言,就已经让军中产生了些许波动了。”

  “如果不是元帅的威望在那儿,说不定这一个多月来,我们早就会看见有战士哗变。”

  “而北山进行了那场宣告后,谣言带来的杀伤力更甚,再这么下去,怕不只是战士们有想法,后方的民众也会憎恨你。”

  凯兰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憎恨?那不好吗?说明他们对我的恐惧,的确已经产生了。”

  沃尔夫冈看自己都把意思说到如此明确,凯兰却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一时间额头上青筋微微暴起,但又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

  凯兰见沃尔夫冈已然有些气苦,不由收了收笑,淡淡说道:“看来,我再不把我真实的计划告诉老团长你,连你都会觉得我真的疯了。”

  “真实计划?”沃尔夫冈明显一愣。

  “是啊,真实计划。”凯兰重复了一遍,“老团长,你难道真觉得,我会看不见这些吗?”

  不等沃尔夫冈接话,他转而问道:“半个月前我颁布了法令,定下了对策,老团长觉得如何?我要听实话。”

  沃尔夫冈神情严肃且认真地回应:“元帅,坦率地说,那条法令我仍旧觉得激进,在如今的形势下,如此强硬的方式,让许多人都有了怨言。”

  “至于那些对策,”他开始站在一个客观的立场上,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不论是调动那二十万军队,或是马尔科姆率军去阻拦那个瑟赛,看起来似乎是元帅想先解决了其他地方的麻烦,再来和北山的主力对战。”

  “还有,”他继续往下说着,“罗恩参谋长回来后,只停留一天就匆匆离开,从最近南边传来的消息来看,他应该是再次去和‘影子骑士团’寻求合作了。”

  “但我不明白,这到底对我们有什么用处,‘影子’刺杀了一些南部地区的老者,反倒让那里的民众,对我们的恨意进一步加深。”

  “我还原本以为,元帅是打算让‘影子’去莫比汉德,破坏北山所需的粮草运输,但我却没收到任何相关的情报。”

  凯兰一边静静的听着,一边微微点头,像是对沃尔夫冈的话,没有任何辩驳的意思。

  “那么老团长是不是认为,在上次对战之后,我与北山之间的来往,他是占了上风了?”凯兰直到沃尔夫冈没有说下去的动作后,才缓缓开口问道。

  “是!”沃尔夫冈郑重地点了下头。

  凯兰又笑了起来,此时的笑容里,却多了几分高深莫测:“这正是我想要的,但这不是结果,而是结果出现之前的必经过程,老团长会这么想,北山那边大概也会这样认为。”

  他说着双手撑在身前的石块上,俯瞰着下方沉睡中的黑石隘口,声音变得低沉而清晰起来:“我颁布那条法令,让斯图亚特和马尔科姆分别率军离开,放任北山的宣告动摇人心,甚至指使‘影子’们进行那些看似愚蠢的刺杀。”

  “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北山和他的麾下,让所有人都认为,我已经没了其他办法,只能依靠恐惧来勉强维持现有的局势。”

  沃尔夫冈没有说话,他屏住呼吸,静待着凯兰亲自为他揭开,那隐藏着的真实计划。

  凯兰继续说着,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静:“北山现在一定认为,主动权回到了他的手中,认为他可以从容地挑选一个莫比汉德的盟友,稳固后方,然后再度率军北上。”

  “但是,这只是我必须耐心等待的过程,猎人想要捕获最大的猎物,就得学会等待时机。”

  “老团长,你既然猜到了罗恩是去找‘影子’,那你应该能想到,在他离开之前,我让你和斯图亚特把那两幅盔甲交给他,是为了什么。”

  沃尔夫冈点了点头,凯兰说的那两幅盔甲,就是在迦勒城西侧山坡上,他和斯图亚特追击北山时,被敌人那奇怪武器,攻击出数百个凹坑的两幅。

  “元帅是让罗恩参谋长,把盔甲带给‘影子’去看?”他的语气没有疑问,只有肯定,他此刻完全明白过来。

  “对。”凯兰回应着,“我不明白为什么之前的时候,‘影子’会拒绝我的提议,转而接受北山给出的条件。”

  “但我相信,当他们看见那两幅盔甲后,他们会清楚,和我再次合作,是对他们而言最好的选择。”

  沃尔夫冈对此略带疑问道:“我还是刚才那句,南边传来的消息,已经确认了‘影子’再次和我们合作,但他们只是做了些对我们无用的事情,甚至没去刺杀北山啊?”

  凯兰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淡淡说道:“老团长大概是忘了,‘影子’可是很看重自身给出的承诺的。”

  沃尔夫冈一拍脑袋,他的确是忘了,“影子骑士团”既然答应了不参与这场对战,那他们就绝不会食言。

  他随即并没有再问什么,静待着凯兰给出解释。

  凯兰的目光抬起,望向了漆黑的南方:“但是,老团长也别忘了,‘影子’答应北山的,也只是不参与我与他之间的对战。”

  “因此,罗恩前去寻求的合作,不是如今表面上看见的那样,如我刚才所说,那只是我想要的结果之前的必经过程。”

  “而我想要的结果,是在终于使得北山产生错误判断的此刻,让他忽略了一件事,我与他之间的对战,并不包含南疆本土,还有那位少年国王。”

  沃尔夫冈突然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向凯兰。

  凯兰看着他,再度露出笑容:“看来老团长是猜到了。”

  沃尔夫冈如果此时还猜不到,那他可能的确是年老到需要离开军队了。

  凯兰在半个月前所做出的对策,原来都是一场刻意编织的虚假。

  不,也不能全然说是虚假,也许最终结果无法达成,那些对策仍然有着自身的作用,但在结果被确认之前,那些对策也只是提前埋下的后手而已。

  凯兰并不是真的想要先去解决,除了北山主力部队外的那三支势力,颁布那条法令,也不是真的只想着去用恐惧争夺人心,“影子”在南部地区的暗杀,更不是真的只为了引起那里的动荡。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核心,将北山以及敌人决策层的注意力,牢牢地吸引在他们自身的眼皮底下,而忽视掉南疆本土。

  南疆本土的情况,沃尔夫冈当然非常了解,从那里探子传来的无数信息,都在表明一件事,如今的捷斯亚少年国王,和北山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当初那样紧密无间,而是有了很深的裂痕。

  那裂痕,就算是沃尔夫冈从情报中都能看出,是决然无法修补,无法弥合的。

  那么罗恩去和“影子”们寻求的合作,真实的目的,也必然会立足于这一点上。

  凯兰之所以会让罗恩带去那两幅极具冲击力的盔甲,不仅是为了展示北山如今的威胁,也是为了向“影子”证明,哪怕北山有了那样厉害的武器,他也照样拥有牵制北山的实力,从而让“影子”们放下最后一丝疑虑。

  沃尔夫冈不难想到,“影子”们在这段时间内,肯定重新渗透去了南疆,对方的王都林科兰尔中,必然也已经暗流汹涌。

  “元帅,那个少年国王,难道真的会为了权力,而选择和‘影子’合作,对北山从后面发起进攻?”沃尔夫冈想了好一会儿后,问出了自己仅剩不多的疑惑。

  凯兰露出不符合双方年纪,但又符合双方地位的宽厚笑容:“老团长想岔了,那个诺伊再怎么也不会蠢到这个份上,和‘影子’一起对北山发起进攻,那不是等同于和我这个敌人合作吗?”

  “不论再怎么说,比起分割了权力的北山,我这个人,才是南疆最大的敌人,也是仇人。”

  “那个叫诺伊的少年国王,或许对北山心怀不满,甚至充满忌惮,但他绝不会愚蠢到与我合作,那无异于自毁长城,将他和他的王国彻底葬送。”

  沃尔夫冈的脸颊闪过一丝红晕,他有种说来可笑的错觉,在这一刻面对凯兰时,他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面对自己的教官时那样,自己还是个学生,正被点拨训斥着。

  凯兰注意到了这一点,但他没去理会,只是眼神变得幽深:“老团长,权力之下,并非只有合作和对抗两种选择,有时候,默许也可以成为最有效的武器。”

  沃尔夫冈对此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比起凯兰,他才是一个更为纯粹的战士,对于那些权力的纠葛,他几乎一窍不通。

  “难怪先王会把帝国托付给元帅。”他的思绪有些发散。

  凯兰仍在继续解释:“诺伊与北山之间的裂痕,是真实存在的,北山手握重兵,声望越发稳固,这对于任何一个君主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不论他们之前的关系究竟如何,都改变不了这点。”

  “因此,诺伊不会选择亲手去摧毁自己王国的战力,那样哪怕他成功了,他也会被南疆所有人鄙夷,甚至从而推翻他。”

  “但是,他可以默许‘影子’们的行动,甚至在暗地里给予一定的帮助,让我的目的更为轻松地达成。”

  沃尔夫冈重新抓住了头绪:“那元帅的想法,是北山的家人?”

  “是的,但又不仅如此。”凯兰的声音不知道从何时起,变得冷酷起来,“我早说过北山是个太过仁慈的家伙,一个仁慈的人,家人就必然会成为他的软肋,一旦出现任何意外,你认为他的内心会遭遇多大的打击?”

  “再者,我花费如此大的精力,要是只让‘影子’去做这一件事,那似乎有些浪费了,林科兰尔作为捷斯亚的王都,在出征的敌人心中,你认为它会不会是他们最温暖归处的象征?”

  凯兰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剖开一个更加残酷的现实。

  沃尔夫冈明白了凯兰更深层的意图,这不仅仅是要摧毁北山的个人意志,更是要摧毁敌军的信念支柱。

  “如果林科兰尔同时大乱一场的话,或许敌人中大部分战士,都再也无心继续打下去了。”他代替凯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接着,沃尔夫冈问出了,自己想问的最后一个问题:“元帅,如今的南疆本土,几乎所有人都支持着北山,包括守卫林科兰尔的那九千禁卫军也是如此。”

  “那个少年国王诺伊,除了默许‘影子’行动,也最多只能提供北山家人所在的具体位置,这似乎对行动并没有多大的帮助啊?”

  他这个问题里还有着隐含的意思,那就是不论‘影子’渗透了进去多少,肯定是不如那九千禁卫军人数多的,想要成功刺杀北山家人,同时还造成林科兰尔的大乱,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以此推断,行动不见得真能成功。

  凯兰听出了沃尔夫冈的潜台词:“老团长考虑得很周全,之前我在酝酿这个计划时,也有过这样的担心,但罗恩返回的那天,他为我带回来了一个人,就让我再无忧虑。”

  “是谁?”沃尔夫冈急忙问道。

  凯兰轻轻吐出一个名字:“卡洛。”

  “卡洛?”沃尔夫冈皱着眉头,从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代表的人是谁。

  随即,他恍然想起,那是当初凯兰入侵南疆时,投靠过来的南疆大贵族,也是一开始南疆发生叛乱时,站在叛乱者一方的宰相长子,更是如今敌人那个参谋长的大哥。

  “罗恩参谋长怎么会遇见他的?”沃尔夫冈对此有些不解。

  凯兰摆了摆头:“我也不清楚,罗恩说是他去奥罗帝国时,突然碰见的,对方表明身份后,他就知道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因此带他来见了我。”

  沃尔夫冈虚了下眼睛,他此时也没有了任何问题,一个了解捷斯亚本土的家伙出现,不论他怀着怎样的目的,都足以让凯兰的真实计划,完美的展开。

  凯兰似乎难得在今夜想多说些话,他忽然又自顾自地说道:“北山在南疆的声望如日中天,是因为他改变了旧有的秩序,也就意味着,他触动了太多旧有势力的利益。”

  “那些被剥夺了特权的旧贵族,哪怕早已被北山押送去了迷途森林,但却不代表着,在南疆的土地上,他们失去了所有暗地里的能量。”

  “这就像一把被埋在土里的干柴,只需要一点火星,就会迸发出最后猛烈的大火,那个卡洛就是点燃他们的引线。”

  他的语气越来越轻,目光也越发望向漆黑的南方。

  “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我也相信这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我猜测此时的北山,可能正和他选择的那个莫比汉德盟友见面。”

  “我还吩咐了罗恩,潜伏在莫比汉德的土地上。”

  “当最终确认北山见了谁后,你之前问我为什么‘影子’没在莫比汉德那里动手的疑问,也会得到解决。”

  “还有那些看似只是为了营造一场迷雾的对策,斯图亚特和马尔科姆的使命,也将在最终结果出现后,真实的继续下去,完成各自的使命。”

  “北山,我很好奇,当你面对结果时,会有怎样的表现。”

  无论是哪种结果,我都很期待,只有击败一个全力以赴的对手,我的胜利,才更有价值。

  这最后一句,是在凯兰心中默默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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