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头“泰坦晶虎”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数以千计的奥罗战士的注意,原本乱哄哄嘈杂的广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声音。
但这股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怪……怪物!”
“挡住它们!快放箭!”
“为了陛下!为了奥罗!”
喧嚣骤然而起,在奥罗战士中炸开。
数百年来,四大职业中,召唤师本来就是人数最少,偶尔有名震大陆的,也极少是站在召唤师六阶的存在,最近的一个,还是四五十年前的七阶佣兵,也是北山的爷爷,称号“神召”的赫柏。
这就导致了,多数人都没有亲眼见过召唤师,更不可能知道召唤兽的种类。
而北山在大陆展露头角以来,多数也是在南疆,以及大陆东边与凯兰的战场上。
唯一一次他远行大陆,去往奥罗帝国的都城萨比特进行那场刺杀,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也没有使用召唤术。
因此,当“泰坦晶虎”那浑身闪动流光的庞大身躯,在此刻出现在奥罗战士们眼中时,几乎很少有人会认出这究竟是什么。
这种敌人对未知事物的茫然,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北山心念转动,趁着敌人陷入短暂混乱的间隙,全力催动起“泰坦晶虎”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山峦,朝着奥罗军阵最密集的侧翼狠狠撞去。
它们的冲锋毫无花哨,纯粹是力量和体积的碾压,奥罗战士组成的军阵,被撕裂,被践踏,骨骼碎裂的声响,淹没在晶虎低沉的咆哮和人类的惨叫声中。
奥罗的军官们还在努力下达着命令,但突如起来的被冲击,让许多战士一时间都失去了原有的冷静,本能让他们只想着躲避冲来的虎群。
偶尔有十几支箭矢飞起,有十几把武器劈砍,但都被“泰坦晶虎”那坚硬的晶状甲壳弹开,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混乱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迅速蔓延,原本严密围困圣庭之塔的奥罗军阵,侧翼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塔下,苦苦支撑的守军压力猛然一轻。
越来越认为自己会死在圣庭之塔下面的萨尔,忽然感到前方的敌军攻势明显一滞,紧接着就听见了那一声声低沉的咆哮,他抬头,透过混乱的战场,看到了让自己被狂喜淹没的一幕。
“那是……”萨尔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北山!”
“圣枪”塞缪尔一枪挑飞两名敌人,也顺势望去,他严肃的脸上掠过一丝动容,但没有说话,只是手中长枪舞动的更加迅疾,趁着敌军混乱,迅速清理着塔基附近的敌人。
北山跟随着虎群一同向前冲着,他听见萨尔的呼喊,从混乱中望过去,与萨尔四目相对,然后对自己的舅舅,轻轻点了下头。
这不是叙旧重复的时刻,“泰坦晶虎”的冲锋,只能制造短暂的混乱和缺口,敌人会很快反应过来,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他必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塔外的战斗。
从敌阵中冲过的这短短百米的距离,在北山此刻的感受中,漫长得如同跨越了整个平原,但只要冲过敌阵最内围,那他应该就可以,让他独自前来的使命,不至于成为一场笑话。
百米,不过弹指。
但对北山而言,每一寸都弥足珍贵,虎群踏碎的不仅是敌阵,更是压在他心头的沉重。
终于,近了。
圣庭之塔那巨大的石门就在眼前,塔基周围最后的奥罗战士,也被狂怒的“泰坦晶虎”冲得七零八落。
北山眼神一凝,用尽全身力气,将“曜日”大剑,如同标枪般,朝着塔门一侧的支撑石柱狠狠掷去!
“给我,碎!”
嘶哑的吼声,盖过了四周的一切。
“曜日”大剑化作一道笔直的白光,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石柱的支撑点!
轰隆!!!
巨响不是来自剑刃的碰撞,而是石柱结构被瞬间破坏后,整段沉重石门不堪重负的崩塌,支撑点被剑芒精准贯穿,上方的门楣与相连的石壁发出呻吟,随即在烟尘与碎石迸射中,轰然垮塌!
如果自己不是依靠一人之力,阻挡住这里的敌人,那么就干脆毁去进入圣庭之塔的入口,只要这样,那么就可以拥有更多的时间。
时间,永远是最珍贵的朋友,不论对谁而言。
对于魔神来说,他要的就是尽早的拿回自己的躯体,在北山阻拦他之前。
对于北山来说,他要的就是尽可能阻止魔神拿回躯体,在他的战士们赶到之前。
此时的北山,身体的状况几乎临近昏厥的极限,自己也清楚自己没有多少实力,在这里阻挡住眼前这些敌人很长时间,既然这样,不如就封闭住通往圣庭之塔地底的入口,为未来争取时间。
这个念头清晰而冰冷,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他相信,在他独自离开的之后,银月一定能率领那些骑兵,成功从敌人的拦截下逃脱,然后急速赶来双子城,和他站在一起面对这场危局。
他也相信,银月一定会即刻传信给凯兰,告诉凯兰他的预感,他的判断,那凯兰就也一定会做出相应的举动。
他甚至猜得到,凯兰会怎样做,他了解他,虽然折云把“追风靴”给了他,但这不代表这世上就没有其他办法,让少部分人快速来到双子城。
当初折云送给他的五块大型传送石板,他留在林科兰尔一块,安置在回廊要塞一块,出兵北上后又在穆萨城设下一块,莱特返回双子城时又交给对方一块,而最后一块在他做出“大陆宣言”之后,则被他放置在了奇斯勒的“龙殿”之中。
凯兰只要得知他独自先行,必然会想尽办法利用“龙殿”里的那块石板,他或许无法传送大军,但集结少数最精锐的强者,通过奇斯勒的那块石板,完全有可能在短时间内,传送到双子城里面!
虽然此时凯兰和他信任的部下,都已经远离奇斯勒数百里,可北山不会觉得失去希望,因为在“龙殿”的地底,还有一位活了上万年的圣龙阿斯特拉。
只要凯兰传信给圣龙,圣龙就能挖出那块安置的石板,飞到主力大军的阵地中,只要石板在数个小时之内出现在凯兰眼前,那就算他此时自身状况虚弱,希望就不会消失。
这个可能性,不,不是可能,他们一定会来!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只要他努力拖延,就能为他最信赖的同伴们抵达战场的时间!
烟尘弥漫,碎石纷飞,圣庭之塔的入口在轰然间彻底封闭,奥罗的战士,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那无法通行的入口,又看着周围依旧撕咬的“泰坦晶虎”,和那个站在废墟前的身影,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在这一片茫然中,北山的耳鸣更响了,充斥他的大脑,让他听不清外界的声音。
只是……
只是好像,隐隐约约间,他听见有谁在大喊:“不!”
这个声音,应该是敌人中传来的吧,或者干脆就是那位,他到此刻都还没注意到的,被魔神蛊惑影响了的瑞利。
“不要!北山!”又是一声,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也离得更近。
不是他记忆中,瑞利那带着掌控一切意味的淡漠嗓音。
而是……
北山转过头,沾染着尘土的脸上,眼神有些涣散地,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是奥罗军阵深处,而是塔基之下,那片被“泰坦晶虎”短暂隔开的,守军残存的区域。
一个左臂无力垂落,右手染满鲜血的身影,正不顾一切地,朝他挥手。
那是萨尔,他的舅舅。
萨尔的身边,“圣枪”塞缪尔也在大喊,北山这才听清,那第一声是从他那里传来的。
两人还在嘶吼着,哪怕进入圣庭之塔的入口已经坍塌,似乎是还没从现实中反应过来。
“为什么不要?为什么阻止我?”北山的思维有些迟缓。
他站在原地,心中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萨尔和塞缪尔冲到了他的身边,四周那些“泰坦晶虎”,暂时阻隔了敌人的进攻。
“北山!早先已经有敌人冲进入了!大主教和‘青玄’他们还在塔里死守!”萨尔顾不得解释细节,一把抓住北山的肩膀,语气无比焦急。
北山怔怔地看着他:“舅舅,你说什么?”
“半个小时前,敌人就已经冲破过我们的防御,他们的帝王瑞利,带着少数亲卫,已经冲入塔内,大主教阁下和西德尼和我们分开,去追赶他们,我们留守外面,只是为了防止更多的敌人进入扰乱。”塞缪尔接过话头,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北山的心脏,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的本意是拖延时间,封死敌人进入的通道,却没想到,在他来到这里之前,瑞利已经进入了圣庭之塔。
他封死入口的举动,非但没有阻止瑞利,反而是帮了瑞利和魔神的忙!
他封住的,不是敌人的路,而是自己人的路!是未来的希望!
“我……我做了什么……”他喃喃自语。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塞缪尔厉声道,“我们必须立刻找到其他方法进入塔内!”
塞缪尔的声音像一把重锤,砸碎了北山脑中那短暂的轰鸣与空白。
“其他入口……”北山猛地吸气,压下自己错误的懊悔,目光急速扫过眼前这座高耸入云的巨塔,“圣庭之塔除了主门,还有没有别的入口?”
他看向塞缪尔,对方是“神圣守卫”佣兵团的团长,一直守护着这座双子圣城,再加上大陆佣兵公会是由圣庭建立,那只要还有别的入口,对方就一定知道。
“还有‘天光之径’!”萨尔急声接口,他的确知道,在圣庭内部,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大主教座下的守护骑士,“但‘天光之径’在塔顶,要想上去……”
他的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很明显,攀爬数百米光滑如镜的塔身,哪怕是他也做不到,那是只有历代大主教阁下,才能知道的办法。
北山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跳动了起来。
塔顶!还有路!
只要有路,那就还有可能!
“不需要爬!”北山提起口气,“塞缪尔阁下,你如果全力向上一掷,能投掷多高?”
塞缪尔一怔,虽然不明白,但仍迅速答道:“灌注全力,大概能到两百米左右。”
“两百米,足够了!”北山重重地点了下头。
萨尔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外甥,瞬间猜到了北山的想法:“北山,这样做很危险,而且圣庭之塔足有三百米,你不可能上去。”
“不,舅舅,我可能。”北山对萨尔淡笑一下,指了指自己脚上的靴子。
“这是?”萨尔疑惑不解。
“折云爷爷交给我的,风族的圣物。”北山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他知道萨尔能明白他的意思。
萨尔当然明白,北山从不会对自己的亲人保留任何秘密,他看着北山,神情充满了担忧。
北山避开了目光,不再多话,抬手把插在塔门废墟里的“曜日”大剑,召回了手中,自他踏入近神之路后,对大剑的掌控早已超越寻常。
他握紧剑柄,温润的触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然后,他看向塞缪尔:“塞缪尔阁下,把我掷上去吧。”
塞缪尔尽管听不太懂什么风族的圣物,但在北山询问他能向上掷多高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到了北山的想法,对此他没有多余的念头,这是关乎未来的战争,容不得任何犹豫。
“好。”塞缪尔重重颔首,“‘天光之径’的入口,是在‘第一高天’,那里有座一米来宽的平台,只要踏上那里,你只需要把塔身上的那块突起的石头,往下按压三次,就会有通道打开。”
“我明白。”北山点头,眼神平静无波,“舅舅,塞缪尔阁下,这里拜托你们了,尽量坚持,会有人再来。”
他随即面对高塔,微微屈膝,双臂自然下垂,身体绷紧,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弓,脚下的“追风靴”发出微弱的嗡鸣,黯淡的金色光晕流转,如同垂死星辰最后的闪光。
塞缪尔一把抓住北山的后勃颈,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胯,全身肌肉绷紧,重重低吼一声,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半圈,将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猛然向上发力。
“走!”
北山感觉自己就像“暗字营”的火枪,不,应该是火炮队的火炮,被火药的推力强烈地抛射而起,耳畔风声骤起,视野中人影急速缩小。
脱离地面的沉重加速,也让他的疼痛再度泛起,连想要刻意忽视都做不到,但他强忍着,蜷缩身体,调整姿态,精神力高度集中,牢牢锁定着上方塔身某个越来越近的点。
两百米的高度瞬息而至,上冲的势头开始减缓,北山眼中精光一闪,“追风靴”的光晕开始流转,一脚踏在光滑的石面上,轻微的爆鸣响起,他身形猛地一顿,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向上疾冲!
以他此刻的状态,每一次使用”追风靴“都消耗巨大,但他顾不得许多,目光死死盯着上方。
塔身光滑如镜,在晨曦微光中泛着冷硬的灰色,塞缪尔所说的“第一高天”平台,就在他的视线里越来越近,那是一片略微向外突出的环形石台,在庞大的塔身上显得微不足道。
就是那里!
靴底金光炸裂,他斜向上冲,精准地落向那片狭窄的平台。
砰!
沉重的落地声响起,双脚踏上实地的瞬间,虚脱感和剧烈的反震同时传来,北山踉跄一步,险些从平台边缘滑落,他连忙用“曜日”大剑抵住墙壁,稳住身形,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冷汗直流。
成功了。
他抬头望去,平台内侧的塔壁上,果然镶嵌着一块不起眼的石块,只有巴掌大小。
没有丝毫犹豫,北山伸出左手,对准那块石头,用力向下按压三次。
石头微微内陷,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塔壁内部也传来细微的机括转动。
随着第三次按压到底,那块石头完全没入墙内,一片繁复的白色纹路如同被点燃般,在塔壁上迅速蔓延,勾勒出一扇约两人高的拱形门扉。
抬手推门,门扉无声地向内滑开,圣庭最高权力象征的“第一高天”出现在他眼前,里面只有一张简易的床铺,一面长桌,几把木椅。
来不及感叹,从喧嚣的战场骤然进入这极致的寂静,反差让自己有刹那的恍惚。
也来不及感叹,圣庭的大主教能如此清贫,比起那些同样身为高位的贵族,这件宽敞的石室简洁到近乎空旷。
北山没有片刻停留,目光迅速扫过室内,落在正对入口的另一面墙上,那里有一个门洞,门洞上刻着代表圣庭的圣徽。
之前就去过他下一层“第二高天”的他,立刻就反应过来,那是通往塔下的传送阵的位置。
他连忙快步走过去,站在了传送阵之上,然而没有熟悉的传送眩晕感传来,他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之前那次在“第二高天”和表露身份的莱特见面,都是有一位牧师引导,他也没做其他的动作,但这次却没有牧师,也没有人告诉他该怎样启动这个传送阵。
他尝试激发出一丝魔素,传向传送阵,但还是没有反应。
难道,大主教这里的传送阵,需要某种特殊的权限?或者是特定的咒语?
北山的心沉了下去,他登上塔顶,却卡在最后一步,没有启动传送阵的方法,他无法去往塔下!
在塞缪尔说出“天光之径”的时候,北山就猜测,身为大主教居住的“第一高天”,应该能够直接从传送阵通往圣庭地底那个最大的秘密,径直出现在存放上神和魔神躯体的地方。
他原以为自己只要登上塔顶,进入“第一高天”,就可以在眨眼间,出现在那间决定一切命运的地室中。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启动传送阵的方法,显然不是简单的站上去或者注入魔素,它需要某种“钥匙”,可这把“钥匙”,显然只有历代大主教才知道。
北山心急如焚,他能感觉到,脚下的传送法阵蕴含着庞大而古老的力量,但它此刻如同沉睡的巨兽,对北山这个“外来者”的试探毫无反应。
时间,飞速流逝,每一秒,塔底的战斗都可能发生剧变,魔神复苏的进程都在向前推进,他登上塔顶,不是为了在这里束手无策地干等!
一定有办法!一定!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北山开始仔细观察这间石室,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目光再次扫过那张简易的木床、朴素的桌椅,最终定格在长桌后方的墙壁上。
那里,除了一些简单的书架和卷轴,还悬挂着一幅不大的画像。
画中是一位身穿朴素麻布长袍,眼神却仿佛能洞察人心的老者,他手持一根普通的木杖,背景是星空与群山。
画像本身并无特别,但北山却隐隐察觉,当自己注视这幅画像时,自己的右手掌心,好像传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
这种感觉很模糊,就像微风拂过水面留下的涟漪,几乎难以察觉,但在此刻死寂的环境中,北山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决定试一试,抬起右手,掌面朝上,魔素催动间,在试炼时自动结出的第五个【印】,有着紫青色光芒的“神之印记”悄然浮现。
然后,他俯下身,将手掌按在了传送阵上。
“我要去塔底,请求见到上神的遗体。”
他心中默念。
整个“第一高天”的石室,骤然被强烈的乳白色光芒充斥,传送阵上那些古老繁复的符文闪耀起来,散发出浩瀚而神圣的波动,与北山掌心的紫青色光芒交融在一起。
一个清晰的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汝之所求?”
北山闭着眼睛,在心中,用最坚定的意志回应:“阻止魔神!守护未来!”
仿佛得到了确认,那浩瀚的意志微微波动,一股磅礴的力量,将他彻底包裹。
乳白色的光芒随即猛烈收缩,最终化为一道炽烈的光柱,将北山的身影吞没。
这一次的传送,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天旋地转的眩晕,只有一种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与见证了万古沧桑的厚重所交织的奇异。
似乎只是一瞬,又似乎过去了千年。
当光芒彻底散去,双脚重新感受到坚实的地面时,北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没有想象中那种神圣庄严的殿堂,只是一个巨大幽深,充满了破败与死寂气息的废墟。
这里穹顶极高,却布满了裂痕,偶尔有细微的红色闪烁,如同血管的蠕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恶臭,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冰冷气息。
而在废墟的正中,北山的正前方,他看到了他此行的目标。
一个由无数断裂的暗金色锁链,和流淌着黑红色岩浆般能量的符文,在半空中缠绕漂浮。
锁链和符文中心,悬浮着一具穿着紫色荧光长袍,灰色短发散乱的躯体,在这幅躯体的正上方,则是另一具穿着白色长袍,金色卷发自然垂落的躯体。
两具躯体都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上神和魔神。
北山一眼就认出了那两具躯体是谁的,当初在北方草原上,在他试炼后第一次使用“曜日”时,他莫名的看见了过去,见证了神魔战争的终结。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当时看到的一切,更不会忘记,当时见过的上神和魔神的面容。
不论时间是怎样的紧迫,当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场景后,心中都难免产生别样的荡漾,哪怕是北山也不例外。
这与他想象中神圣或邪恶的宏大景象不同,两位神明的躯体,竟是以如此“安静”的方式,悬浮于这片破败的废墟之中。
在他心神激荡的同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意,从锁链交织的阴影深处传来。
“我主说的没错,你这把可以让他回归‘钥匙’,会自己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