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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多方谋定

北山:王者之路 非我执 6857 2025-09-04 08:49

  北山其实早就想过,去信给北边那两个盟友,早在听到斯洛八世离世的当天,他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在当时,这件事却是被眼前正在提议的修斯拦了下来。

  那时候修斯给出的理由,让北山无法拒绝。

  “在摸清楚凯兰的位置之前,他们过早南下,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凯兰反过来利用,各个击破,从而让我们失去有盟友策应的时机。”修斯如此说道。

  北山当然明白这一点,因此也就把此事暂时搁置了下来,这场战争的主角,始终只应该是南疆和凯兰,盟友们的加入则应当在关键的时刻,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过早的让盟友们成为对抗凯兰的主力,无疑是在给凯兰送去一份大礼,更何况要是赢了还好说,如果输了,不仅仅是白白增添凯兰方面的士气,也会损害他与盟友们之间的关系。

  这一点,哪怕布日古德是拉尔比斯的新王,也同时是苏和离世前见证的北山教子身份,也不能改变。

  再说了,就像如今的拉尔比斯,布日古德不论是何种身份,他也是个孩童。

  北山能预料到,自己去信后决定出兵多少配合的决策者,仍然会是那个老人巴温,以及“鹰耀骑士团”的团长兼布日古德的舅舅阿尔斯楞。

  因此,在出兵后的这段日子里,北山就渐渐忘记了,北边还有两个盟友的事。

  更准确的说,他也不是真的遗忘,只是精力全都放在了实质的战事,和面对凯兰上面,对于这个暂时搁置的想法,就没那么太过惦记。

  至于此时,当修斯悠悠然说出那句话后,北山笑着问道:“你是觉得现在是时候,让拉尔比斯和东北沼泽出动了?”

  “没错!”修斯语气变得深沉,“凯兰的主力被我们牵制在这里,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你的身上,局势已经明朗起来。”

  “现在写信过去,我们提供给盟友的,就不是一个充满风险的‘邀请’,而是一个分享胜利果实的‘机会’。”

  听到这话,北山忍不住调侃道:“没想到你个老狐狸,还有这样好心的时候。”

  修斯挑了挑眉,神情得意:“好心?不,我只是认为现在出兵,不论是对我们,还是对他们,都能以更低的成本收获更大的收益而已。”

  “凯兰被我们盯着,他们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直接去收拾那些防备空虚的地区,也可以捞足更多的好处,从而对我们的感激更加浓厚,我们之间联盟的关系也能因此更牢固。”

  “再说了,凯兰不是还有二十万收编的贵族军吗?要是没人在他后方捣乱,那些家伙指不定会即刻被调往前线,但拉尔比斯和东北沼泽都出兵了的话,我们这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北山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骂道:“你个奸诈的老家伙。”

  修斯扯了下嘴角:“我就当你这话是在夸我,不过我得提醒你,虽然布日古德是你的教子,但你写信给他时,最好也多写一封给巴温,措辞可以推心置腹一些。”

  “至于狂战士那边,戈尔贡的信,我看最好让那个跟瑟赛离开的塔克雷德,也同样去一封,让戈尔贡也好知道,狂战士青年们到了我们这里,并没有受到亏待。”

  北山连连点头:“放心,我还不至于笨到那个地步。”

  随后,他又问道:“你有想过让他们,还有瑟赛怎样行动吗?”

  “自然想过。”修斯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拉尔比斯那边,草原骑兵一旦再次越过边境,不需要攻打坚城,只需要不断扫荡大平原上的产粮区就行。”

  “让他们劫掠粮草,散布恐慌,既让凯兰不得不分兵西顾,也能让敌人的粮草存量进一步减少,这样一来,我们也刚好不必再想办法,给拉尔比斯转运粮草了。”

  北山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没什么意见,只是说道:“但要告诉他们,不能屠戮亚尼法特亚的民众,就算是抢粮食,也得留下一部分。”

  “不错不错。”修斯没口子的夸赞,“这样还可以让凯兰需要粮草去各地收缴时,让亚尼法特亚民众最后的口粮被自己人夺走,从而对凯兰产生憎恨,方便我们更轻松地收买人心。”

  北山无语,他这个想法,其实真的只是很简单的,不希望这场战争对民众产生太大的影响,毕竟他需要考量到今后需要获取他们的支持。

  只是,既然修斯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解释什么,只得默认了这种更“高效”的解读。

  他转而问道:“那戈尔贡长老那边呢?三山横林那边,可没什么富庶的产粮区让他们劫掠。”

  “戈尔贡那边,目标更明确。”修斯显然早已考虑周全,“现在的局势中,说实话,按照之前他提出的只想要三山横林这一点,他完全可以轻松的拿到。”

  “既然如此,就让他的战士们,从山林中主动出来,专门袭击通往奇斯勒的几条补给线路。”

  “只要不断制造破坏,中断奇斯勒的物资供应,让城里的贵族和百姓都开始感到不安,这种来自后方持续不断的小麻烦,有时候比正面的我们会更让凯兰头疼。”

  北山缓缓点头,又给出了自己的补充:“照你这么说,我还可以给舅舅去封信,不仅是许多狂战士青年现在都是四大商会的护卫,他们同样能协助戈尔贡。”

  “而且,我看能不能通过舅舅,让四大商会也减少和亚尼法特亚之间的商业来往,这样更能让凯兰头疼的厉害。”

  “妙啊!”修斯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我倒把你舅舅那边给忘了,商业封锁,这可比单纯的军事袭扰狠多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语速都快了几分:“亚尼法特亚这些年征战不断,很多物资,特别是高层所需的奢侈品,都依赖四大商会的渠道输入。”

  “如果中断贸易,不仅是奇斯勒的物价会飞涨,其他地方也会陷入更困难的境地,不说其他,那些还活着的,支持凯兰的贵族群体就会第一个跳脚,让凯兰从而头疼的点就不止是军事层面上。”

  北山看着修斯兴奋的样子,又无奈地笑了笑,他本意只是想多方面施加压力,没想到在修斯眼里又成了精妙的算计。

  “不过,如果四大商会同意的话,我们怕是要付出很多,才能满足他们的应许。”北山不由担心起这一点来,如今的南疆可是拿不出太多东西。

  修斯毫不在意,连连摆手道:“只要这场战争我们赢了,大不了把亚尼法特亚各地的矿产,都转送给他们,想来他们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这叫什么?这叫先期投资!等会儿给你舅舅的信,我来写,以商人们的精明,会明白这完全符合他们想要的商业规律。”

  北山撇了撇嘴:“我看你才是最符合商人精明的那个,真不愧是当年大陆各地跑买卖的。”

  “嘿嘿。”提起这话,修斯倒稍稍红了脸,“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反正就像我很久前说过的那样,打仗和做生意都差不多,无非是亏本或者盈利的问题。”

  接着,不等北山再询问,修斯直接就把关于瑟赛方面的行动说了出来:“瑟赛那边,我想就让他直接带着麾下战士,径直一路往北推进,从两河山的西侧,和我们打个配合。”

  “还有,之前咱们不是应拉尔比斯的要求,派了两个兵团去北方草原驻守吗?你去信布日古德时,让他转告咱们的人,让他们也径直南下,从两河山西侧和瑟赛会合。”

  北山接过了修斯的话,继续往下说道:“这样一来,瑟赛如果能够快速北上,就能去攻占热比昂城,和我们形成南北夹击的局面。”

  修斯勾了勾鼻梁,发出嘿嘿的笑声:“就是这个道理,而且我相信瑟赛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阻力,除非凯兰能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再次悄然北返。”

  “他不会有这个机会,只要他敢,那他的后背就会暴露给我们。”北山说得斩钉截铁,他不会给凯兰任何再次掌握主动权的机会。

  修斯的笑容开始怎么看怎么狡黠:“自然不会,他要是敢回援热比昂,我们就从背后狠狠捅他一刀,他要是按兵不动,我们就继续袭扰,等待瑟赛占领热比昂城。”

  “本来我这次双管齐下的谋划,就是想要凯兰首尾难顾,要是这都还被他反向利用了,那我就真的去跳甘达尔河。”

  话说到这个份上,北山对于修斯这次谋划的疑虑,也消散的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全局的清晰把握和强烈的信心。

  修斯的谋划环环相扣,几乎考虑了所有的可能性和应对方案,如果这都还能被凯兰利用,那就像修斯说的,他干脆也一同去跳河算了,因为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不过,让北山没想到的是,不等他正式以命令的口吻,叫来帐外的卫兵去取来纸笔,修斯就又打断了他。

  “等等。”修斯脸上的狡黠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有些说不出阴暗,“这次的计划里,还有最关键的一环。”

  “还有?”北山一怔。

  修斯吸了口气,动了动鼻子:“当然,只是这种事做出去,等今后大家明白过来,怕是你的声誉又会下降,所以我得问问你的想法。”

  北山撑了撑手臂,坐直身子,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的声誉?嘶,你又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阴暗想法了?”

  他太了解修斯了,要说他的名声到底好不好,这得分什么情况,至少在南疆民众,和亚尼法特亚占领区的民众里面,还算是很不错的。

  而一旦提到会影响他声誉的事情,有且只有可能是跟敌人有关,这就像当初“光复战争”时期,他同意派麦克莱去奇斯勒,弄出那些污蔑凯兰的谣言,导致了外界对他这个人的评价,始终有些上不了台面。

  “诶,这怎么能叫阴暗想法呢?”修斯反问了一句,“还是跟以前一样,只要是为了胜利,你难道还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声誉?”

  北山哑然失笑:“如果目标是凯兰的话,我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

  对他而言,他并不是不在乎自己的声誉,至少对那些在他麾下的战士,以及无数普普通通的民众,他是希望自己好歹有着不错的信誉和名声的,他可不希望他想要的未来,是建立在阴谋为基础的国度上。

  至于凯兰,却又是另一回事,想要击败这个对手,他的确不在乎使用的手段,是否卑劣或低贱。

  “说吧,别卖关子。”北山轻松地摆摆手,不同情况下的阴谋,对他有着不同的心理感触。

  修斯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般说道:“说白了,还是谣言,但不能是普通的谣言。”

  北山的眼角抽了抽:“用得着这么小心吗?搞得咱们好像真在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再说了,散布谣言这种事,也还好吧,凯兰不也同样在南疆一直散布,我想要自立为王的谣言吗?”

  修斯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这次的不一样,像之前我们散布的那些什么,斯洛八世的死其实是凯兰故意造成的这些,已然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之前那些,太普通了,也只是让凯兰和亚尼法特亚贵族们产生隔阂,但他麾下的那些战士,却无比信任他。”

  “所以这一次,咱们散播流言,需要找一些特殊人手,最好是会说亚尼法特亚各地方言的,混入凯兰控制的后方城镇中去。”

  “那内容呢?”北山追问。

  修斯眼中闪着光:“内容就是这次我们伏击的经过,以及被凯兰利用的全过程。”

  北山眉头微挑:“这算什么谣言?”

  “正因为此,我才说这不普通嘛。”修斯扬了扬下巴,“散布这些内容的核心,不应该是我们互相战斗的具体经过,而是应该把侧重点,放在凯兰为了诱杀你北山,不惜把数万麾下将士当做可利用的物品这点上。”

  北山闻言,瞳孔微缩,他明白了修斯的意图,这是想要如今凯兰麾下的战士们发现,他们的元帅心中根本没有他们的死活,跟着凯兰,下一次不知道又会被当成哪里的弃子。

  “你好恶毒啊,老狐狸。”北山由衷地说道。

  “恶毒?”修斯冷笑一声,“凯兰既然选择那么做了,就应该能想到我们会利用这一点,战争的输赢中,外部的打击总是弱于内部的瓦解,这是他亲手递给我们的机会。”

  北山默然了,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难怪修斯会把整个谋划中的这一步骤,放在最后才说,也难怪会在说之前,先给他打个预防针。

  哪怕全大陆到如今,几乎超过半数的势力,卷入过战乱,或者正处在战乱,修斯的这一招,依然是极为阴狠的手段。

  这不再是战场上,堂堂正正的较量,也不是两方统帅之间,你来我往的智谋对决,而是直击人心最深的恐惧和猜忌。

  这就像当初“光复战争”时,北山率先采用了抛开战场对决,希望把凯兰从战场之外解决的做法一样,都是被如今大陆各势力所鄙夷的做法。

  更甚者,修斯这次的阴谋,比之前那次更会让人鄙夷。

  因为它利用了战士对统帅最基本的信任,并将这种信任碾碎成猜疑的尘埃,这不再是针对凯兰个人的污蔑,而是去动摇他整个军队的根基。

  而被鄙夷的原因很简单,还是和之前那种在战场外解决凯兰一样,这违背了数千年来,大陆军人对战争应当“荣誉对决”的潜规则。

  哪怕战争本身已经足够肮脏,足够让无数人失去希望,但至少在明面上,统帅应当依靠战略、勇气和实力取胜,而非通过如此下作的方式,去腐蚀对手军队的忠诚。

  这类手段一旦使用,只要被人发现,那他北山作为始作俑者的名声,必将与“卑鄙”,“不择手段”这些词汇牢牢绑定在一起。

  不仅如此,在通行的战争潜规则下,这也意味着,当有一方使用了这样手段之后,另一方也可以使用同样的手段,甚至更加恶劣。

  这也就会导致像“光复战争”时一样,在北山同意修斯的决策后,凯兰后来就散布起他图谋不轨的谣言,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甚至可以说,如今北山和诺伊关系的裂痕产生,有一部分原因的起源,就是来自于当初凯兰散布的谣言。

  任何一个国王在听见自己的摄政,有自立为王的传言后,总是难免会产生无法遏制的疑虑,这和北山与诺伊到底是什么关系无关,当诺伊坐在那个位子上,他就会那样想。

  也是因此,如今的大陆上,在各国史官和一些吟游诗人的描绘中,北山是一个只会用阴谋诡计玷污战争的卑鄙小人,是一个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野心家,只不过装的十分道貌岸然而已。

  他的声誉,早已在各国贵族圈层和军事传统派中臭名昭著,远胜于他任何战场上的功绩。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营地嘈杂声。

  最终,北山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近乎残酷的冷笑:“老狐狸,就像当初我们说的那样,如果这是为了胜利,那就去做,让猜疑的毒芽,在他最坚实的根基里蔓延,我不在乎。”

  他说的是实话,他真的不在乎,只要这能让更多人能活到看见那个“光明的未来”,任何污蔑和误解,他都能背负。

  不论战争的起因是什么,目的却永远都只会是获取胜利,更何况他要的胜利,关乎了许多的人,那他就不在意手段是否光彩,更不用说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和吟游诗人会如何评价他。

  只要当最终的未来抵达那天,他还能看见无数普通民众的笑脸,获得他们的赞许和祝福,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修斯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放心,比起战略上的谋划,凯兰或许能和我比上一二,但这类事,他一辈子也不要想拍马赶上。”

  “这场博弈,现在才刚刚进入中盘,我们只要能抓住接下来的节奏,大不了未来这份骂名,我陪你一起承担好了,反正我这张老脸足够厚实。”

  北山淡淡地摇了摇头道:“我倒没想这么多,后果无非是让这场战争变得更加没有底线罢了,至于后果,等我们赢了,活下来的人,自然会有新的评说方式。”

  他的目光缓缓和修斯的视线对上:“其实,我隐隐抓住了某个想法,这世上许多事,说到底不过也就是成王败寇而已。”

  “就像当初泰勒反叛,如果他能成功,如今的捷斯亚历史卷宗里,他也会是一位伟大的国王,不是么?”

  修斯“呃”了长长地一声,接着大笑起来,笑的抹眼泪:“你这小子,果然是成长了不少,我简直无法想象,这时候会从你嘴里,听到这样有哲理的话。”

  北山也逐渐大笑起来,只不过笑的他顺带扯动内伤,有点龇牙咧嘴:“我还以为你会说,我的脸皮比你的还厚呢。”

  “也不是不能这么说。”修斯擦了擦眼角,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和调侃,“但这脑子,总算是开窍了。”

  “成王败寇,这话虽然难听,却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历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们赢了,今天这些‘卑鄙手段’,将来或许就会被描绘成‘深谋远虑’、‘为了大局不惜自污’的英明决断。”

  北山笑的直摇头:“你个老狐狸也不用谦虚,比起脸皮,我永远不如你的厚,我只不过是有点贪心,想要个对我们而言,更好的未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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