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北山心不在焉地听着卡特杨的战损汇报，耳畔似乎还回响着为阿尔斯楞鸣响的炮声。

　　“这场战斗下来，主要伤亡是在‘雷字营’，其余各部的损失略小，整体而言，只有不到一千余人战死，还有五百余人失去再战的能力，剩下的在牧师们治疗后，都能很快恢复。”

　　卡特杨尽可能地把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做了详细的汇总，但北山除了第一句，其他的根本没能听进去。

　　诚然，这场本质上只是计划第二步的伪装攻城，却因为罗恩的反向试探，而导致了预料之外的伤亡人数，但好在并不算让人难以接受。

　　甚至可以说，即便对于一场规模浩大的攻城战来说，这个伤亡数字也堪称奇迹，但北山所关注的，却是那平稳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提到活生生的人，北山又思绪发散的想起了阿尔斯楞，他对这个人，到底是没有太多了解，但当看见那封信上的字迹，确认阿尔斯楞战死后，他还是觉得自己内心有些空荡。

　　阿尔斯楞死了，真要去分析那信件里仅有的信息，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凯兰，不论亚尼法特亚方面如今的局势怎样糟糕，不论敌人是否在粮食短缺下导致了战力减弱，凯兰对于战争的能力，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北山还牵挂布日古德，也不知道他的教子，到底有没有平安逃脱，他希望他逃脱了，这会让他的心里好受一点，特别是数日前在猜到，自己麾下有人悄悄给了阿尔斯楞那个糟糕的建议之后。

　　与阿尔斯楞一样，对于布日古德，尽管他和他是教父与教子的关系，但彼此相处的时间，也同样少的可怜，甚至这层关系，也是机缘巧合下，在离去的苏和恳求中才达成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北山对苏和做出了承诺后，他对布日古德就必不可少的，多了一份责任，这种本质上不算身后的关系，在北山心中留下的分量，也比他预想的要重。

　　或许是年纪渐长，也真实的成为了一个父亲，在南梧出生后，北山看待布日古德的观感，也比以往不同，他觉得自己应当确保布日古德的安全，也应当让拉尔比斯继续以王国之名延续下去。

　　可是，在此刻，这些东西，都无疑会被打上一个问号。

　　“……大人？大人？”

　　卡特杨的声音将北山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完全走神。

　　“抱歉，你继续。”北山揉了揉眉心。

　　卡特杨担忧地看了北山一眼，但还是继续汇报：“……另外，按照计划，以及确认凯兰返回的消息，各部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瑟赛和戈尔贡大长老回报，西侧预设战场的布置完成，洛天和银月的骑兵也已经分成三班，并且把瑟赛偏军那一个兵团的轻骑兵，拉回了‘风字营’，开始不间断巡逻。”

　　“约书亚和亚德则认为，在今天正午之前的这场战斗过后，他们进行计划第三步可以延缓一下时间，毕竟柯尔克正把那艘运粮船，送去给罗恩，他们觉得要等待这一手计划的结果。”

　　“最后是关于特鲁的，虽然是大人您下的令，让银月稍微放开一下，但他和‘雷字营’后续的动作，显然超出了应有的限度，我于是让人把特鲁关了起来，打算明早再放了他。”

　　北山听完，手指在身前沙盘的边缘敲了敲，沉思片刻后回应道：“让约书亚和亚德可以等一会儿，等罗恩对我们送粮食有反应了再说。”

　　“是。”卡特杨记下。

　　“至于特鲁……”北山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关他一晚上也好，这家伙打起仗来就上头，要不是银月及时接手，‘雷字营’的伤亡只怕要翻倍。”

　　“明天一早放他出来，让他亲自去伤兵营看看，看看因为他一时的‘兴起’，让多少兄弟躺在了那里。”

　　他的语气渐渐转冷：“还有告诉他，凯兰快回来了，我不希望接下来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好战的情绪，不然我就让银月用龙枪敲碎他的脑袋，然后送回南疆，让炉石亲自管教。”

　　卡特杨默默点头，他和北山一样，都清楚对于狂战士们而言，战斗一旦打响，那就恨不得拼死搏杀，这也是“雷字营”之所以是“雷字营”的原因。

　　但问题在于，北山之前只是让银月稍微放开一下，特鲁就打的昏天黑地，全然忘记了计划的根本，过于随性的战斗作风，在如今这样精密的决战计划中，确实可能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当然，北山明显也不是真的恼怒特鲁，不然他不会只是同意卡特杨的做法，关特鲁一晚上就好。

　　两人稍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后，北山忽然又说道：“对了，马尔科姆既然能来讯说，凯兰已经返回，想来罗恩他们也都知道了，吩咐下去，让罗恩把刚才的战斗用信鸽传递出去，但不能有任何消息传回城内。”

　　“大人是想让凯兰更‘清楚’地了解这里的战况，但不让罗恩他们再获取到任何关于凯兰的情报？”卡特杨明白北山的意图。

　　“是的，”北山点头，“该是让敌人着急一下了，之前每次和他们对战，总是我们心急，现在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调转一下？”

　　他顿了顿，“你觉得，凯兰是会更加放缓脚步，还是会催促大军日夜兼程？”

　　卡特杨肯定道：“必然是后者！凯兰得知我们‘攻城受挫’，而守军‘仍有战力’，他只会认为这是内外夹击，一举击败我们的绝佳机会，绝不可能放过。”

　　“所以，”北山最后吩咐，“我们要让罗恩送出去的信，看起来是在击退我们进攻后的短暂间隙，拼死送出的珍贵情报。”

　　“我这就去安排！”卡特杨精神一振，这一手计策，不小也不大，但无疑是给凯兰的急行军又加了一鞭，并且将他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尽快赶到热比昂城下与北山决战”这一目标上。

　　卡特杨领命，匆匆离去布置，大帐内，北山独自面对沙盘，眼中的光芒在灯火映照下闪烁不定。

　　这一步棋，包括此时正在进行的“送粮计”，都是在原本计划之外的补充，目的在于进一步加固诱饵，确保凯兰会毫不犹豫地踏入陷阱中心。

　　“来吧，凯兰。”他轻声自语，“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一份……足以让你和你的野心，一同埋葬于此的大礼。”

　　话音未落，大帐外就传来了修斯的声音：“什么大礼？又要给谁送礼？”

　　看着修斯钻进来，北山不由笑道：“你的耳朵倒是灵敏，我这么小声都能被你听见。”

　　“也不看看我是谁？”修斯走到北山身边，毫不客气地把北山一早放在桌沿的茶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随后，他又问：“说啊，什么大礼？”

　　北山侧了下身子：“要不你先说说运粮船？”

　　刚才战斗结束，修斯去给阿尔吩咐，为阿尔斯楞在鸣炮七响过后，就又马不停蹄地跑去正准备靠岸卸粮的柯尔克那边，用他的话来说，是他想亲眼看看，罗恩到底接不接受他们送的粮食。

　　修斯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促狭，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嘿，你是没看到那场面。”

　　“有这么精彩吗？不就是送个运粮船过去而已。”北山对修斯的反应感到好奇。

　　修斯一屁股坐下：“本来只是让柯尔克写些大字告示，贴在船帮上，然后让水手们把船开过去，自己再坐小船返回，省的危险的。”

　　“结果，等我过去时才发现，柯尔克为了这份小计划更完美，亲自驾驶着那艘船去了热比昂城的码头。”

　　“他亲自过去了？没遇见危险？”北山连忙问道。

　　“危险？那倒没有。”修斯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浓，“罗恩大概也料不到，我们刚打完仗就来这么一出，愣是没下令放箭，更没派人去拦那艘船。”

　　“柯尔克那老小子，胆子也是真大，不但把船稳稳地停在了码头边，还跳上岸，亲口大喊了一阵，随后才不紧不慢地上了回来了的小船。”

　　北山听着，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柯尔克这一手，不仅是送粮，更是近乎羞辱。

　　“他喊了些什么？”

　　修斯已经乐不可支了，他回应道：“不就我们商量好的那些，什么‘城里的兄弟们饿不饿啊’，‘北山大人体恤特送粮食接济’，‘放下武器，管饱管够还发路费，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套一套的，听得我都差点信了。”

　　北山想象着那场景，也不禁莞尔：“罗恩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气得跳脚呗！”修斯眉飞色舞，“反正我相信，不论罗恩怎么想，城里面的敌人肯定会产生微妙的心思。”

　　“粮食呢？留下了？”北山又问。

　　“留下了，满满一船，都是上好的麦粉和干肉，柯尔克还特意留下了一张纸条，说‘如果觉得不够，我们还可以好心地赠予更多’，我看罗恩这会儿，是既不能同意接受，又不好下令拒绝，左右为难。”

　　北山微微颔首，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粮食近在咫尺，比直接饿着肚子更折磨人，也更容易滋生不满和怨气。

　　“你觉得，罗恩会狠心当没看见吗？”北山当然希望罗恩接受他送的粮食，至于原因，之前定下这个小计划时，他就说过了。

　　修斯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他肯定会接受的，除非他看不见自己的战士很受煎熬。”

　　“怎么？”北山听出了这里面还有别的。

　　修斯挑了挑眉：“柯尔克回到小船后，留在了甘达尔河上，不远不近，刚好是箭矢射不到的地方，他说他就在那里耗着，敌人不接他就不走，反正他已经准备了足够多的食物，在船上生火做饭，香气顺着风就往城里飘，嘿嘿……”

　　这招就更损了，北山都能想象到，敌人啃着干硬的口粮，闻着江风送来的香气时，会是怎样一种煎熬。

　　两人正说着，大帐外飘来了又是“宣传队”高喊的声音，不过不同之前，现在喊的，都是些关于粮食和饿肚子的话题。

　　“你安排的？”北山听了一会儿，看向修斯。

　　修斯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趁热打铁，柯尔克那边把气氛烘托起来了，我这里再添把柴火，反正不能让敌人闲着，我让他们轮班喊，保证让敌人听得清清楚楚，想忘都忘不掉。”

　　北山赞许点头，心理攻势，要的就是这种持续不断的压力，视觉、嗅觉、听觉三重刺激，足以在短时间内极大瓦解一支饥饿军队的士气。

　　“不错，接下来就看我们的计划，会不会让凯兰他们跟着走了。”

　　修斯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反正能做的都做了，还有意外，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他顿了顿，看着北山：“我说是不是该你了，刚才说的‘大礼’。”

　　北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入怀，掏出一张羊皮纸递给修斯。

　　修斯接过一看，随即问道：“这些名字是？”

　　“我们之前定下的计划，也只是到凯兰返回的前一刻，我最终亲自入城控制住热比昂，但之后，却始终没有个具体的对策出来，所以我昨夜想了想，有了这几个名字。”北山解释道。

　　修斯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三年过去，他本就灰白的胡须，已经变得全白，时间从来都是最公平的，对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洛天和银月我能猜到，他们俩的骑兵，弗恩老哥嘛，你大概是想用魔法断绝凯兰可能的后撤，基亚和马尔科姆又有什么安排？”修斯几乎猜中了北山全部的心思。

　　北山把手指先点在了基亚的名字上，告诉修斯，他打算让基亚在这一两天之内，宣告要直接夺权。

　　修斯的眼睛瞪得溜圆：“你让他现在夺权？在这种时候跳出来？他会同意？万一我们没击败凯兰怎么办？”

　　“他必须听。”北山的声音平静，“墙头草不是那么好当的，这是给他的命令，不是询问，如果他不同意，我不介意让马歇尔去信给凯兰时，再添油加醋一些东西。”

　　修斯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对哦，我都忘了还有个马歇尔，凯兰让他去奇斯勒盯着基亚，摆明了是不信任，基亚最终下定决心投靠我们，也是因为他，这倒是个确保的手段。”

　　“所以，别忘了等下就去给麦克莱写信，以我的名义，措辞要严厉，告诉基亚，不按我说的做，他的人头就算我不拿，凯兰也会拿。”北山轻敲了下纸面。

　　修斯点头：“我知道怎么写最好，嘿嘿，凯兰最大的软肋，就是他名分上只是元帅和摄政，基亚却是个实打实的帝王祖父，这倒是挺好玩的。”

　　“这样一来，凯兰在热比昂城不论和我们打的怎么样，他只要没被我们抓住，都只能返回奇斯勒是吧？不然他要是不稳定了基亚就去大平原，那他就是个乱臣。”

　　北山也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

　　“至于马尔科姆……”他的指尖移到马尔科姆的名字上，“他应该是敌人投靠我们中，我最为放心的，原本我只是想着，他配合我入城的当晚，在城内制造混乱，但现在我有了新想法。”

　　“怎么说？”修斯隐隐有了猜测，但他还是想听北山讲出来。

　　北山默然了片刻才开口：“马尔科姆他能被凯兰安排到如今的位子，说明凯兰也信任他，虽然之前有过斯图亚特突然和他汇合，但他到此时还没有任何危险，足以证明凯兰的信任还在。”

　　“我在想，等我入城当晚，他可以和我再演一场戏。”

　　修斯侧着头，来了兴致：“又演戏？这次又是什么戏码？”

　　北山的轻笑起来：“我要他彻底去打消凯兰心中，对他存留的那一点猜疑。”

　　“在我入城当晚，他要第一时间发现我，要举起武器冲向我，而我为了尽快拿下热比昂，并没有把精力放在他身上，只是随手给了他一下，让他重伤。”

　　修斯皱起眉头，沉吟道：“我觉得他应该会同意这个戏码，让他重伤也不会拒绝，但你现在可是近神之人，别一个不好，他就真的去见上神了。”

　　“我会有分寸，毕竟你都说了，我可是近神之人，这点都做不到，那我还不如一个五阶‘武将’。”北山对此毫不担心，他自身的实力，自己最为了解。

　　话说到此，北山再之后的安排，修斯也彻底的想清楚了，他代替北山说了出来：“这件事一旦成功，马尔科姆在凯兰心中的地位，怕是再也无人可以撼动了。”

　　“你是想着然后在我们如果胜利，却无法抓住凯兰的情况下，再让马尔科姆去劝说凯兰去往奇斯勒？保证凯兰不会到大平原上，去和我们兜圈子？”

　　北山没有否认，他收起羊皮纸，重新放入怀中：“马尔科姆为此需要付出的代价不小，但我们给他的回报，将是亚尼法特亚民众未来的安宁，他会明白的。”

　　“所以，你现在对我提起这个，不是因为我问了，是让我去给马尔科姆写信，同时替你考虑出，这场戏怎么安排？”修斯此时再明白北山不过。

　　北山笑着点头：“我都想了那么多，你也该动动脑子不是？还有，别忘了告诉马尔科姆，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如果凯兰返回后的决战顺利，我要他带着剩余的敌人，也径直返回奇斯勒。”

　　修斯转了下眼珠：“我懂。”

　　他随后也没再说什么，尽管在看那几个名字时，他注意到最后被划掉的沃尔夫冈，但那个老团长，确实是个不可控的例外，不如不去考虑。

　　修斯站起了身，准备朝外走去，北山却拉住他：“不急，先等罗恩对粮食做出反应，再给马尔科姆写信也不迟。”

　　“你不早说……”修斯重新落座，抱怨道。

　　结果，北山又把他提起来：“今早没睡好，这时候应该没什么事了，你去睡睡？”

　　“睡？”修斯被北山这忽起忽落的态度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你刚给我派了这么一堆活儿，又让我等，现在又让我去睡？你是嫌我脑子太清醒了是吧？”

　　北山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用不着，你是永远不会明白，上了年纪的人一旦被吵醒，想再入睡会是怎样困难，而且现在怎么看也没机会好好睡一场。”修斯说着，又坐了下来。

　　两人接着便不再多言，听着帐外仍旧高喊的“宣传队”声音，默默地等待着罗恩对于粮食的反应，他们其实都能猜到，罗恩迟早会把那船粮食搬进城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修斯已经靠在椅子上，打起呼噜，所谓的再度入睡困难，看起来也不过是个玩笑，北山受到影响，也觉得眼皮上下开始打起架来。

　　忽然之间，帐外的高喊像被掐住了喉咙，取而代之的，是接连响起的弓弦镇定，以及火枪射击的声音。

　　北山瞬间清醒，目光锐利地投向帐帘，修斯也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清明，哪还有半分睡意。

　　很快，帐帘被人掀开，卡特杨带着柯尔克走了进来。

　　“罗恩把粮食拉进城内了？”北山开口就问，魔弓手和火枪兵能在此刻开火，答案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卡特杨没说话，而是看向柯尔克，柯尔克则带着一丝笑意说道：“一刻钟前。”

　　“好！”修斯一拍大腿，“粮食进去，这戏就算彻底开锣。”

　　北山则笑道：“那就让约书亚和亚德把计划的第三步走好，还可以让其他各部如果有闲心的话，去帮帮忙。”

　　“是。”卡特杨点头应道，他理解北山的意思。

　　北山接着转向柯尔克问道：“我们的粮食也搬完了？”

　　柯尔克回应：“是的副会长，全数已经运入大营，足够接下来一个月的消耗。”

　　哪怕在北山手下半年，柯尔克还是不习惯称呼北山为“大人”，而是仍带着四大商会的习惯，北山对此并不在意，甚至觉得这样更亲切些。

　　“很好。”北山点点头，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这场决战尘埃落定，同时他也想到，气候的变化对南疆果然还是产生了影响，才运来一个月的所需。

　　稍顿片刻，他又说道：“柯尔克，再辛苦你一趟，带着船队返回吧，到迦勒城后再休息，几天之内，这里就要爆发超过三十万人的大会战了，你们在这里不太安全。”

　　柯尔克躬身行礼：“是，我这就率船队南返。”

　　他随即转身走出大帐，没多说一句废话，北山望着他的背影不禁有些感叹，比起这个商人，自己的麾下将军都还没这么雷厉风行，大概除了银月是个例外。

　　帐内又只剩北山和修斯两人，修斯看着桌上摆着的沙盘，感慨了一句：“到了这一步，该走的都走完了，诱饵已经散发出最诱人的香气，就等大鱼自投罗网了。”

　　“是啊，就等凯兰了。”北山也感慨起来，“去吧老狐狸，可以给马尔科姆和麦克莱写信了。”

　　修斯站起身，嘀咕道：“我就说我没机会睡觉。”

　　不等北山回应，他闪身跑了出去。

　　北山摇头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身后悬挂的地图，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凯兰的出现，去迎接那决定命运的碰撞。

　　决战，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