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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北指誓心

北山:王者之路 非我执 8272 2025-11-20 22:45

  迦勒城北,秋风肃杀。

  北山目视着自己的战士,一时竟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他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仔细算来,从他正式出兵回廊口要塞到此时此刻,还差九天也才刚满半年。

  可就是这短短半年,却发生了那么多事。

  先一举拿下亚尼法特亚的整个南部,又让瑟赛分兵扰乱了大平原,再从凯兰精心设计的伏击中获得一场不胜不负的结局,接着便是在迦勒城中与位于黑石隘口的凯兰数月对峙。

  再后来,凯兰如同疯了般,颁布那条会让他自己越发陷入危局的法令,北山也在修斯的建议下给出了相应的对策,结果谁也想不到,凯兰的真正后手,却是联合影子骑士发动了“林科兰尔刺杀”。

  可儿因此离世,塔尔斯因此覆灭,北山又得知了诺伊参与其中,从而让国王成为了过去的历史,随即更是让莫比汉德成为了自己治下的新土地。

  这一切的改变,是如此迅速,甚至让北山都有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这场梦,或许是从林克离世那时开始的。

  直到现在,北山都不敢相信,自己这个曾经在别人口中惫懒至极的家伙,竟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成为覆灭了两个王国,几乎要把捷斯亚的土地扩展成大陆第一的霸主。

  “但我宁愿不是这样……”

  他心里冒出这样的话语,那数万战士仍在安静地等待着,自己的统帅对他们说出,再次出征前的誓词。

  收回思绪,北山仔细地望向下方,他的主力仍旧是八万八千之数,八大营的将军们站在最前排,他可以看清楚他们脸上的神情,都无一例外充满了必胜的骄傲。

  是啊,这场战争到了现在,胜利已然是毋庸置疑的了,没有谁会怀疑,在他北山的率领下,他们会最终落入失败的结局,哪怕是知道自己终将面对传说中的魔神,他们也没有产生过任何动摇。

  早在北山渡河之前,他就已经吩咐将军们,把预言和魔神的真相,逐步透露给了下面的战士,又有莱特带着那一千牧师回来的佐证,让本应该被怀疑的这番说辞,成为了全军上下共同的信念。

  原来,我们发动的战争,不是不义的,只是那些如今的敌人,还不曾知道我们怀揣着怎样伟大的目标!

  这,是许多得知真相后的战士,所共同生出的想法。

  北山还是没有开口,他的目光,从将军们脸上移到每一个战士的脸上,尽管他不可能一一看清楚他们,但他希望看清楚他们。

  这些战士里,有的他见过,有的他熟悉,还有的他会感到陌生,那是在他渡河前的一晚,交代给卡特杨的最后命令所致。

  他那时告诉卡特杨,可以从亚尼法特亚南部地区征兵了,如果这些亚尼法特亚人,还想要保住获得的那个,不一样的未来的话。

  事实上,卡特杨也的确这么做,在“南北会战”之后需要的兵源补充上,超过九成的新兵,都来自于亚尼法特亚人,甚至还包括原本属于南部军团的那些,早先被北山安排去南疆耕种的战士。

  他们之所以会放下对北山的敌视,选择加入战胜自己的北山,大概的原因和伊桑如出一辙,在南疆耕种的那数个月里,许多人都产生了别样的想法,他们的确看见了没有贵族后的生活,该是怎样美好。

  北山的目光,最后也是从伊桑脸上收回的,这个曾经敌人南部军团的参谋长,此刻正和将军们站在一起,仰着脑袋,看向上面,他如今的职务,仍然是北山的贴身侍卫。

  深吸了口气,压下驳杂的念头,北山声音在秋风中显得格外沉静。

  “我的战友们,半年前,我们离开南疆,那时,我们只有一个想法,为了‘光复战争’所复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从圣山时就跟随自己的老战士,他们如今只剩下数千人,他们的眼中尽是坚定。

  “如今,我们几乎占据了亚尼法特亚中部以南全境,塔尔斯成为历史,莫比汉德也成为了我们的土地。”

  “如今,正东和东南的威胁尽数剪除,后勤粮道畅通无阻,我们已无后顾之忧。”

  “如今,我们走过了尸山血海,我们的信念越发坚固,毫不动摇。”

  “如今,我们都知道我们最终的敌人是谁,但我们绝不会逃避,绝不会去当一个懦夫。”

  他顿了顿,张开双臂。

  “看看我们,捷斯亚人、龙族人,亚尼法特亚人,还有正在塔尔斯里,与我们准备一同北上的风族人,科威比特人,塔尔斯人,闪族人。”

  “我们曾经携手共进过,也曾经互为仇敌,但我们最终还是站在了同一面旗帜之下!”

  “因为我们都清楚,不论我们头顶着怎样的族群之名,我们都来自于上神,在这片大陆上,我们本应该是亲昵的兄弟!”

  “我们,本不该互相挥砍刀剑,就如上神在世的那样,去面对共同的未来,以及共同的威胁!”

  北山的手臂猛然挥动,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现在,在我们面对黑暗之前,凯兰仍在那里,我们,要击败他!我们,要战胜他!”

  “我们将用战争去结束战争,用鲜血去阻止鲜血,用信念去融合信念!”

  “为了逝去的亲友,为了脚下的土地,为了我们亲手创造的未来……”

  “让我们勇敢前进!”

  这最后一句,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冗长的誓言,只有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随后,北山抬手一挥,被关押了好几天,一直被留着性命的卡斯帕,由卡特杨令人推上了城墙。

  “祭旗!”北山根本不废话,也懒得再看卡斯帕一眼,只是轻声吩咐。

  “咔嚓!”卡特杨手中长剑划过,卡斯帕的人头伴随着自己的野心,掉落在城墙之下,在那面全新的火焰三角旗的飘扬中,全场鸦雀无声。

  “出发!”北山指向了遥远的北方。

  命令既下,大军开拔,八大营同时转身向北,按照预先定好的次序,迈出了自己的步伐。

  前军,“阳字营”光明近卫打头,“山字营”重步兵紧随其后,“火字营”龙骑兵和龙族步兵护卫两翼。

  中军,“泽字营”轻步兵形成紧密方阵,四周包裹着“雷字营”的狂战士,“风字营”轻骑兵则同样在两翼行进。

  后军,“暗字营”火枪兵缓步推进,“雨字营”魔弓手则作为最后的断尾部队。

  北山则和修斯走在了整支军队的最后方,一人骑着高头大马,一人骑着那匹心爱的矮脚马,而身为参谋长的卡特杨,自然承担起了行进中的指挥,位于中军之中。

  望着如潮水般向北涌动的大军,北山忽然低声道:“老狐狸,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攻打你山寨的时候吗?”

  修斯眼中闪过追忆之色,笑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忘,那时候,你才带了一千五百人,我手下也不到三千,谁能想到,现在算上东西两线的部队,我们已经能集结超过十五万大军了。”

  北山沉默片刻,轻声道:“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林克还在,他会怎么看待今天的我们。”

  “他会为你骄傲。”修斯的声音异常坚定,“你完成了对他的承诺。”

  “除了他……”这三个字,北山的声音更轻了。

  修斯摇头:“我倒觉得,他不当国王更好,这样你就可以真正守护他一辈子了,等我们结束这些烦心事,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把他接回自己身边,我不会反对的。”

  北山看了修斯一眼,他没想到修斯会给出这样的建议:“是吗?到时候再说吧,如果可以的话。”

  随后,北山轻夹马腹,战马迈开步伐,修斯那匹矮脚马也小跑着跟上,步伐丝毫不慢。

  大军如一条钢铁巨龙,在秋日的甘达尔河畔蜿蜒前行,从高处望去,这条火红的长龙,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向北推进。

  出发后的半个小时,已经返回塔尔斯王城加尔达玛的折云,也传来了讯息。

  他已经率领利安德尔、戈德里克、崖枫和弗恩,以及“暗影”塞拉斯手下的九千影子骑士动身了,至于那位“无光”,他则留在了加尔达玛,负责那里的后续整合。

  北山看完传讯,对修斯道:“最近这段日子,利安德尔已经砍伐了足够多的大树,凿成独木舟,因此折云爷爷他打算直接沿着塔尔斯河逆流而上,预计会比我们早两天抵达热比昂城下。”

  “让他们还是慢一点,我想最好是和我们一道,出现在热比昂城城外,他那边人数毕竟过少,哪怕战力都是精锐,但万一提早对上凯兰受损就不好了。”修斯很快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行,那就你去回信,告诉折云爷爷,怎样和我们配合。”北山立马就把这件事甩给了修斯,然后赶忙又夹了下马腹,跑开了一段距离。

  “该死……”在他身后,传来了修斯咒骂的声音。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逐渐升到高空,又从高空慢慢西坠,大军在暮色降临之前,抵达了预定的扎营地,这里已经距离迦勒城八十里。

  这是北山一早就想好的行军速度,他不想采取急行军的方式,那样只会让战士们抵达热比昂城时,陷入极度的疲乏当中,同时他也不愿意采取一日六十里的常规速度,那样又会再给凯兰更多的准备时间。

  毕竟,从他知道凯兰率军北撤以来,他已经给了对方太多的时间了。

  一日八十里,身旁又是甘达尔河,大军行进的过程中,正巧不用多费精力去寻找水源,而依照这样的速度,北山估算出他能在九月十九日正午看见热比昂的城墙。

  而这,是他从迦勒城出发的第九天。

  说起来,整个卡勒斯洛大陆,如果从极高处俯瞰,其实是一个东西宽,南北较窄的陆地形状。

  从大陆最南端,捷斯亚的海港明珠格威特兰,到大陆最北端,东北沼泽的达歌港,也其实不过三千七百四十里,但如果从最东的东部森林海岸,到最西边的西部高原海崖,却足足有着六千一百余里。

  因此,迦勒城其实能够很明确地被标注为,分割大陆南北的中心,迦勒城以南,气候还算暖和,而一旦越过这条线,那近几年越发的寒冷,就会使人更加明显察觉。

  也是因此,在再次北上的这头一晚,北山一直在临时营地中四处巡视,确保每个战士都裹上了御寒衣物,也确保每一堆篝火足够散发热量。

  直到在八万八千人的大营地里,确认了每一处地点都安排妥当,北山才回到自己的营帐,掀开帐帘的一瞬间,内部的热气涌出,让他呵出的白气都格外清晰。

  “快把帐帘放下来,我实在没想过现在大陆北边入秋后会这样冷。”能如此说话的,自然只可能是修斯。

  帐篷内,除了正把双手放在火堆上,贪婪取暖的修斯之外,卡特杨和伊桑也裹紧了衣物,斜靠着铺在地上的毛毯,有些惬意的昏昏欲睡。

  “大人。”伊桑看见北山,连忙站起身,为北山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

  北山接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帐篷篷布,对卡特杨问道:“这些够暖和吗?”

  “足够了,出发前,我特意从南边征调了布匹,这段时间以来,也都让战士们在原本的帐篷上多缝了两层。”卡特杨回应道。

  “那就好。”北山这才放下帐帘,走到火堆旁坐下,“这才九月,去年这个时候,东北沼泽都没这么冷。”

  卡特杨搓着手,语气凝重:“的确,我询问过一些原本在北边生活过的亚尼法特亚新兵,他们都说这样的天气下,或许今年会有更多人冻死。”

  “所以我们更要速战速决。”北山沉声道,“必须在真正的严冬到来之前解决凯兰,否则大军在野外过冬,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足够的时间,去做下一步的准备,还能帮一下北边的那些民众御寒。”

  伊桑往火堆里添了根木柴,北山的话让他又一次涌起感动:“大人放心,我们这些亚尼法特亚人,肯定会英勇奋战的,为了同胞。”

  他也在几天前,从北山口中知道了,斯图亚特为了征集粮食,而对北边的同胞行进残忍屠杀的事情,就冲这一点,他此时对北山的忠诚就绝不可能更改,而对凯兰的憎恨也与日俱增。

  北山无言的拍了拍伊桑的肩膀,在他内心里则冒出了这样的话:“虽然我也讨厌凯兰这样的行径,但处在他那个位子上,或许这也是他无法避免的手段,哪怕是在饮鸩止渴。”

  当然,这种话,他肯定是不会说出口的,哪怕是对修斯或者卡特杨。

  “有时候操太多的心,人会头疼的,我看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具体的事情上,还没发生的事,暂时别去考虑他。”修斯头也不抬地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北山闻言一愣,随即失笑:“你这老狐狸,是不是又看穿我在想什么了?”

  修斯终于把手从火堆上移开,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你那张脸,什么时候藏得住心事?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让卡特杨给瑟赛去了信,让他尽可能帮助那边还活着的亚尼法特亚民众。”

  “不仅如此,现在斯图亚特正和瑟赛对峙,那在瑟赛身后的大平原西部,也没几个敌人存在。”

  “所以,我还给你舅舅萨尔写了信,让他帮帮忙,四大商会拿了我们那么多粮食,又从之前的战争里免费取走了那么多敌人的军备,该多出出力。”

  北山挑着眉:“你真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这些想法,我可以保证绝对还没对你们任何一个人提过。”

  卡特杨在一旁笑道:“大人,修斯他要是不这么能揣摩人心,大概也就不会被我们叫作‘鬼狐’了。”

  修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热水:“卡特杨,你这就错了,我又不真的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这些想法,他今早明明就已经主动说过。”

  “嗯?”北山越听越不解,“我什么时候说过?”

  但他看见修斯那肯定的眼神,难免又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得了遗忘症。

  “怎么没有?你站在城头说出了那些话,不就已经很明显了?”修斯放下水杯,慢悠悠地说着,“你那段出征宣誓,与其说是跟战事有关,不如说是你在首次表明一件事。”

  “什么事?”北山很想听听修斯对他今早说的话,有什么见解。

  修斯白了北山一眼:“明知故问!你说每个族群其实都是上神的后代,就应该如上神在世时一样,去面对共同的未来。”

  “你还说,我们都应该站在同一面旗帜下,所有人都应该亲如兄弟。”

  “还有什么呢?哦,对了,用战争去结束战争,用鲜血去阻止鲜血,用信念去融合信念,共同面对黑暗。”

  他扳着手指,把北山的话一一复述了一遍。

  “然后呢?这和你刚才说的有什么关系?”北山接着问道,看起来完全是个循循善诱的模样。

  修斯没好气地瞪了北山一眼:“我怀疑你是在趁机让我夸奖你,同一面旗帜,谁的旗帜?总不可能是凯兰的,对不对?”

  “那你这些话,分明就是在为战后做铺垫,你心里已经在为建立一个全新的、没有贵族和国王、所有人都能平等生活的国度,在打基础了!”

  “甚至我可以说,你现在多半还有种想法,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想在魔神降世的时机里,解决黑暗的同时,把大陆一统?直接让今后所有可能潜在的麻烦,一齐扫除干净?”

  “当然,拉尔比斯和科威比特你得想个好办法,不可能如凯兰那样,冷血无情,翻脸不认人。”

  “但总的来说,办法是可以想出来的,比如这两个可以用半独立的方式,成为你想要的新国度的附属国,之后嘛,再用上几代人的功夫,彻底地从大陆上消除掉一切高高在上的家伙,包括布日古德和弗恩。”

  修斯一口气说完,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连卡特杨和伊桑都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北山。

  北山沉默片刻,露出一丝苦笑:“我就不应该问你,在你面前,我简直是毫无秘密可言。”

  “谁让你自己表明的那么清楚?这种话只要流传出去,我想还有很多人能听出来里面的意思。”修斯看似谦虚,但又在得意地捋起胡子。

  “你今早那番话,表面上是战前动员,实际上是在趁机打预防针,不仅是我们的战士,还有大陆其余势力,你想要的未来,势必会波及整个大陆,到时候难免会遇到阻力。”

  “但现在,你已经让足够多的人接受了这个理念,并且还在潜移默化地影响更多人。”

  卡特杨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大人要在出征前说这些话,我这一天来还有些奇怪,那简直不像是在做出征宣誓!”

  伊桑激动地说起来:“大人!您要是真能建立这样一个国度,那将是整个大陆的福音!”

  他现在完全是北山的死忠分子。

  北山却脸上闪过绯红,在被修斯直接点破的当下,接着轻叹一声:“这条路不会好走,我想要的,其实也是自己再给自己找麻烦,飞龙帝国覆灭后,千余年来,各族群之间的隔阂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所以才要未雨绸缪,就像你做的,就像我做的。”修斯正色起来,指向自己的鼻子,“在我看出你的想法后,我才去了那两封信,既然你想做,我又不是吃白饭的,总得帮你把这些琐事都安排好。”

  帐内一时又安静下来,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北山凝视着跳动的火焰,忽然颤声问道:“我想问问你们三个,我是不是真的变了,我好像……好像和卡斯帕那个野心家一样?”

  “不!大人!这不一样!”率先强烈给出反应的仍是伊桑,“卡斯帕也好,凯兰也好,他们都只是为了自己,但大人您,却是为了所有的民众,哪怕在面对即将到来的黑暗,您却始终没有把自己的私心,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架在大家的头顶!”

  卡特杨紧跟着也开口道:“伊桑说的没错,大人,如果您和他们一样,那您就不会废除贵族制度,废除王权,您明明可以登上那个宝座,甚至是和飞龙帝国时期一样,大陆唯一的宝座!您没有这样做!”

  北山的目光转向修斯,这个最了解他的老狐狸。

  修斯又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才开口道:“野心家?我承认你是,但野心与野心是不同的,有的人为了别人,有的人为了自己。”

  他说着,直视起北山的眼睛,“为了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属于所有人的未来,这能一样吗?至少在我的答案中,是绝对不会的。”

  “你确实变了,但不是堕落。”

  “可是……”北山欲言又止。

  “没有可是。”修斯打断他,“当你告诉我那段预言后,我其实总会去想,为什么预言指定的人会是你这个家伙,说实话,这三年以来,我实在没在你身上看见过太多优秀的地方。”

  “比如,你这家伙,总是仁慈的不合时宜,还总是冒出些优柔寡断的念头,如果不是时机把你推到这一步,你大概恨不得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躲起来。”

  “总之,在我眼里,你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比起凯兰而言,你都比他差了太多。”

  他话锋紧接一转,“不过嘛,除了有一点,我倒是在别人身上从未看见,那就是你始终把别人的性命看得比自己重要。”

  “更准确的说,你不仅看见自己的悲欢,也能看见别人的,不只是为了自己活的更好,也希望别人活的更好,哪怕这种责任在一开始,是被形势强加在你头上的。”

  “从圣山开始,到‘光复战争’,再到如今,你从没改变这一点,尽管我们都不得不承认,在你手中已经覆灭了两个王国,后续可能还有更多。”

  北山愣住了,他没想到修斯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卡特杨点头附和:“确实如此,大人在每次战役中,最先考虑的都是如何减少伤亡,即便是对敌人,只要能投降的,大人都会给予活路。”

  伊桑激动地补充:“大人,当您留我性命,让我在南疆耕种时,我就知道您和那些人不一样!”

  修斯拍了拍北山的肩膀:“所以,别把自己和卡斯帕那种人相提并论,至于你还想知道的,我可以这么告诉你,在我还在当商人的时候,我始终奉行一句话。”

  “什么话?”北山声音有些哽咽,他没想到,眼前三人会如此看待自己,这让他感动非常。

  “要有狠手段,存留好心肠。”修斯说的一字一顿。

  话音刚落,帐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名战士掀开帐帘,是属于修斯下辖外情司的探子:“大人,约书亚将军来讯了。”

  “快给我。”北山赶忙伸手道,幸好这人来的及时,他觉得再这么被修斯说下去,他会忍不住在眼前三人面前,流下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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