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过迦勒城的城头,带来的不仅是莫比汉德平定的好消息,还有来自北方过早的寒意。
北山有时回想,去年这个时节,他正带着遗民们从极北之地返回大陆,那时候,好像都不像今年这般寒冷。
或许,随着预言一步步的成为现实,魔神的降临已然不可被改变,就如同这越发诡异的气候。
“你在想魔神的事?”修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北山没有回头,只是淡笑道:“我很怀疑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现在是越来越能摸清我的心思了,要是可以,我看你把这种精力还是放在凯兰身上更好。”
修斯走上前,和北山并肩而立,也淡笑一声:“这倒不用仔细去揣摩你的心思,天气明摆着,昨天阿尔斯楞又来信,说是北方草原靠北的位置,竟然已经下起雪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他说着,裹了裹身上的衣物,但寒风还是一个劲儿的往里钻。
“是啊,能感觉出来,时间的确不多了,我们得尽快解决凯兰,才能集中力量应对真正的麻烦。”北山也在昨天看见过阿尔斯楞的来信。
此时此刻,时间已经来到了九月九日清晨,距离上一次北山和修斯站在迦勒城城头,又过去了七天。
而现在,北山之所以再次登上迦勒城的北城墙,则是他正注视着,城北空地上,纷纷乱乱中集合着的数万战士,他和他们终于迎来了该北上的时刻。
在九月二日,从卡特杨手中看见折云来的信,并且召开了新一次的军议会后,北山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北上之前,仔细梳理后续部署,确保万无一失。
至于战士们因为天气突然转冷,而所需的御寒衣物和粮食,包括瑟赛的西线那边也需要派人运送一部分过去,自然有卡特杨负责,并不用北山太多操心。
因此,他也乐得当一个甩手掌柜,每天都和修斯无事闲聊。
这种难得的空闲时光,大概是从军议会上就一直在延续,这主要是在军议会上也实在不需要说太多,除了把莫比汉德的经过转述给他们,也就是不厌其烦的嘱咐他们,要为即将动身做好万全准确。
“各部保持最高战备状态,加强训练,检修军械,我们要的,是一支能在北上后,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击垮凯兰主力的雄师!”
当时,北山在军议会最后如此说道。
“是!大人!”将军们则因为莫比汉德的胜利,而极为振奋的给出了回应。
再之后的一些需要北山过问的事务,当然就不必将军们在场,他在随后的这七天内,想起了一件就和修斯聊起一件。
一方面,是他过问起塔尔斯方面,他需要知道,留在那边的利安德尔和“无光”塞拉斯,是否已经完成了对塔尔斯全境的整合,是否可以在他动身北上的同时,从东部森林中同步北上。
修斯给出的回答是肯定的,离开加尔达玛后,他其实就从没放松过对塔尔斯内部的关注,每天都有利安德尔传给他的数十封信,夸张到甚至利安德尔自己什么时候吃的饭,都要告诉修斯。
“利安德尔说,那个‘无光’很尽心尽力,再加上塔尔斯千余年来,国王始终有着绝对的掌控权,他们整合起来,实在没我们想的那么麻烦,至少比莫比汉德好太多。”修斯是这样描述塔尔斯的情况的。
得到这个确定的回答后,北山也就顺口交代了一句,让修斯去信给利安德尔,让他和“无光”也可以准备着北上了。
交代过后,北山过问的另一方面,则是关于弗恩和他麾下的“四星骑士团”及王宫侍卫。
不论北山如今怎样自身强大,他都不会忽视,科威比特的魔法师们,在战场上所展现出的亮眼表现。
但问题在于,随着塔尔斯和莫比汉德的双双覆灭,弗恩似乎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这边,而是应该会选择启程返回科威比特。
原因很简单,在北山待在林科兰尔的那几天内,他从炉石那里获知了一些科威比特遭遇的威胁。
具体来说,这还是和凯兰有关。
当初凯兰派罗恩去奥罗帝国,策动了奥罗帝国南部大贵族,对那位弑兄杀父的瑞利发起“驱王之战”,目的自然是想在北山攻打亚尼法特亚的同时,让瑞利从自身内部抽不开身。
北山一直都没太过关于奥罗那边的情况,只是偶尔会有派去那边的探子传讯过来,然后修斯想起了提一两句。
在北山看来,当他彻底击败凯兰之前,奥罗帝国和那个同样难缠的瑞利,确实不能在他心目中排上号。
但随着大陆东边的战事推进,奥罗帝国内部的战争也并没有陷入停滞,北山从炉石口中听到的消息,则是那个瑞利已经几乎要把南部大贵族给消灭殆尽了。
因此,为了逃脱瑞利的进一步追杀,残留的奥罗南部贵族,开始率军朝着科威比特进发,打算直接从西部高原翻越赫尔其山脉,闯入科威比特境内,以求拖延时机,休整军队。
这个消息北山并不是太意外,那些奥罗南部贵族的抉择,也很符合常理,毕竟科威比特这个挂在大陆西南角的王国,甚至比莫比汉德还缺少对外战争的经验。
别看在“沉眠洼地”时,弗恩可以指挥着四星骑士和王宫侍卫,成为了整场“覆灭之战”最亮眼的存在,但那却有个很明显的前提,北山做出的计划足够缜密。
可奥罗南部贵族的反向入侵,科威比特自身显然会表现乏力,或许那些贵族打不过瑞利,但好歹都是些身经百战的家伙,留守在王城比利斯的炉石亲弟利奥,很大概率对此会焦头烂额。
更何况,弗恩还把最精锐的两支部队,带来了北山这里。
也是基于这一点考量,北山才得出了弗恩会率部离开的判断。
不论他和炉石的关系再怎么好,也不论科威比特是他远行路上的第一个正式盟友,身为老国王的弗恩,在自身国度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也必然清楚科威比特的安危是他如今的首要之务。
北山不难想到,一旦奥罗残军突破了赫尔其山脉这条边境,紧随在后的瑞利,会有极大可能趁机发起对科威比特的全面战争,从而在北山无暇西顾的时候,吞并科威比特,就如北山吞并莫比汉德一样。
“弗恩老哥确实很担忧那边,在卡斯帕被擒之前,折云来过的信里就提到过这些,而你不知道,只是因为不是每封信你都看了,但我却看了。”修斯在北山问起这事的下一秒,就立刻回答道。
当时,在修斯说完这句之后,却没有了声音,而北山看向他,却发现修斯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自己。
北山感到奇怪,但也有了猜测,主要是修斯的这种眼神,他实在熟悉不过。
“弗恩陛下不打算返回?”他半带怀疑地问道。
修斯给出了肯定的点头:“是的,他明确表示,当初和你结盟时,他说过科威比特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在你的身旁,当你决定对塔尔斯发起覆灭战争的那时,他就认为合适的时候到来了。”
“因此,他不会率军返回,而是会带着四星骑士和王宫侍卫那六千人,在折云把莫比汉德的事务交给奥洛夫后,一道径直北上,与利安德尔和‘无光’汇合,然后再一起从东部森林里,与我们齐头并进。”
“那科威比特那边呢?利奥不一定守得住,那个瑞利也不是个简单家伙,万一,我是说万一比利斯城沦陷了怎么办?”北山好歹还不算个自私冷血的人,他对于科威比特所面临的威胁,始终抱有足够的担忧。
修斯看见北山的反应,笑了好一阵子,似乎很满意北山看起来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个一步步走向冷酷无情的战争机器。
“这些你就别操心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他笑到喘气后,才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北山又奇怪了好一会儿,他很清楚的记得,自己绝没有在自己过问弗恩是否率部返回之前,从修斯嘴里听到关于这一方面的,哪怕一丝信息。
如果不是年纪还摆在这里,北山甚至都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提前步入了某些老人会得的健忘症,虽然他之前开玩笑说,自己或许也是老了,觉得时间变快,但那总是开玩笑而已。
面对北山询问的眼神,修斯这才缓缓地给出了解释。
早在八月八日,北山宣誓成为执政官之前,修斯就在暗地里,和弗恩、炉石以及远在科威比特本土的利奥,做出了一系列相关的计划。
按照修斯的说法,他早就预料到奥罗帝国的内乱,可能会波及科威比特,因此在北山专注于覆灭塔尔斯的时候,他已经暗中布置了应对之策。
“我们现在麾下有四个兵团的魔弓手,但这却不是迷途森林能给出的全部,折云和弗恩老哥的关系好成那样,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因此早就派了一万魔弓手悄悄渡海去了那边。”
“当然,这里面也有我的一点小小的建议。”
修斯说这话的时候,北山总感觉老家伙是在为自己脸上贴金。
“还有,‘新永冬堡’的遗民,虽然人数不多,但除了‘暗字营’之外,他们仍能抽调出些青壮,我则吩咐人把原先那些废弃掉的火绳枪,给他们送了回去,然后他们派了五千人,跟随魔弓手一起渡海过去。”
“现在的大陆局势,说实话,我越看越觉得不只是你和凯兰之间的战争,甚至可以说是整个大陆都在打仗,那也不能白白的养着他们不是?总该出些力。”
好吧,说到这里的时候,修斯的确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更准确的说,是在给自己之前瞒着北山做计划,找的借口。
“这两支部队去了科威比特,战力上甚至超过弗恩老哥麾下的那六千精锐,要是还挡不住那些奥罗贵族,弗恩老哥回去了也没用。”
“再说了,我可是还有着最后的后手,在我们离开林科兰尔的两天后,我和折云之间通信商量过,要是科威比特的局势真的很糟糕,那位活了万年之久的老爷爷,也不是不能动一下翅膀。”
等到修斯一一解释完,北山只剩下目瞪口呆了,他这才发现,修斯不愧是被誉为“鬼狐”的老家伙,能动用支援科威比特的,他都动用了,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圣龙阿斯特拉身上。
抛开前两条计划,北山对圣龙是否会主动现身,去协助利奥守护科威比特,倒是很快就摒弃了怀疑,都是四大古族,有着深厚的历史纠葛,圣龙或许真的会在必要的时候飞去西南。
尽管北山听到这话的时候,难免有些小抱怨从内心产生,他覆灭塔尔斯,圣龙可是都没舍得主动飞去东部森林,塔尔斯人可还算是龙族的后裔。
“好吧,你说的这些,我承认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致,弗恩陛下留在我们这里,也的确会对接下来的战斗,产生足够大的好处。”北山先是夸赞了修斯一句。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为什么这些事你直到现在才对我说?要是我不问你,弗恩陛下是不是会率军返回,你是不是还打算隐瞒一阵子?”
他带着调侃的语气质问,同时把手指捏的爆响。
修斯好像根本不在乎这种不算威胁的威胁,挥手把北山提起的拳头给打开,悠悠然回道:“麻烦你搞清楚,你现在是执政官,我才是军部长,这是我本来的职责,好像也没必要事事对你汇报,只要这些不是我想要‘反叛’的话。”
北山气苦,修斯分明是在强词夺理,因为按照修斯所说,他安排这些计划的时候,北山可还没有废掉诺伊,那时候,他才是捷斯亚的军部卿。
不过,看着修斯那双快要翻到后脑勺的白眼,北山最终干笑两声,把这事给揭过去了,毕竟修斯所做的一切,确实都是为了大局着想。
“行了行了,算你有理。”北山无奈地摆摆手,“不过下次再有这种大动作,好歹提前知会我一声。”
修斯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放心,该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
此时的北山似乎没有注意到,修斯这句话里暗含的意思,也许是从覆灭塔尔斯到废掉诺伊以来,他的内心始终有些混乱,不然他肯定会注意到,修斯明显多了一些此时他还不知道的东西。
而两人发生这一番闲聊过问的日子,已经是九月五日。
这一天,除了北山才知道科威比特那边的安排,还有一件事,是他十分关注的,那就是率领龙骑兵们返回的银月,也在当天傍晚抵达了迦勒城。
龙骑兵们的动作确实很快,九月二日才结束莫比汉德的战事,三天之内他们就返回了,而银月也终于为北山带来了那个背叛,不,不能说背叛,应该说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北山真正结盟的卡斯帕。
当北山在迎接银月,看见卡斯帕的时候,卡斯帕被铁链牢牢地绑住,形容憔悴,衣衫破烂,但那双曾经充满野心的眼里,却仍残留着不甘与怨毒。
两人对视片刻,北山笑的特别灿烂:“卡斯帕阁下,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形下重逢。”
卡斯帕冷哼一声:“我是输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我先去地狱等你这个灭了两个王国的恶魔。”
“不急,”北山对卡斯帕的咒骂毫不在意,只是平静发问,“肯定是要处置你的,就像你死在战场上的长子加雷斯一样,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他示意银月给卡斯帕松绑,修斯正要劝阻,却被北山用眼神制止。
等银月撤下铁链后,北山直接走到卡斯帕面前:“我很好奇,明明你和我结盟,我也提供了你需要的一切,你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成为莫比汉德的王,但为什么你会提前和凯兰搅在一起?”
“难道,他能给你的,比我给你的,还更让你心动?”
卡斯帕活动了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腕,冷笑道:“你以为那晚我和你结盟后,我会看不出你的真实想法,是的,我是可以成为莫比汉德的王,但是我想要的亚尼法特亚南部地区,你会给我?”
他说着还瞥了站在北山身边的修斯一眼,那晚是修斯送他离开,两人有过言语试探,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北山根本不可能满足他的条件。
北山微微摇头:“你似乎没听清楚我问的话,我问题里最重要的,是明明你已经和凯兰有了合作,为什么你还要跟我来结盟?”
“你应该知道,这些事终究会败露,而我知道后,哪怕暂时无法击败凯兰,也肯定会掉过头来先让你付出代价。”
卡斯帕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闪烁不定,北山的问题显然戳中了他的痛处。
北山看卡斯帕不说话,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让我来猜猜,你这样做,无非是想两头都占便宜,至少在我发现你的阴谋前,可以从我手上拿走够多的好处,这也是你只要粮食,而不是要我派兵协助的原因,对吧?”
“这一点,说实话我能理解,特别对于你这样一个野心家而言。”
“至于凯兰,我了解他,他也不会把亚尼法特亚南部地区给你,但你还是心动了,所以答案很明显,他答应给你的,只可能比那片土地更好,也就是南疆。”
卡斯帕听到这里颤了下身子,北山所说的,完全是他心中的打算。
“可是呢?”北山的语气变得饶有兴致起来,“就像过去许多人的失误一样,你也认为我无法战胜凯兰,都把希望押在了他的身上。”
“更或者说,在我于南疆废除贵族制度之后,你们这些人,大多数想的都一样,我这么个强制改变旧秩序的家伙,只可能是昙花一现,迟早会被凯兰彻底碾碎。”
北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卡斯帕最后的伪装,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来我说对了。”北山点了点头,听不出喜怒,“可惜你被自己的野心遮蔽,本来莫比汉德会存续下去的。”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在你知道我覆灭了塔尔斯之后,罗恩是什么时候,用什么办法逃走的?以及,他怎么会和你接触上?”
这才是北山真正关心的。
卡斯帕的阴谋,在事实既定的眼下,根本无足轻重。
但是,罗恩能在之前去往奥罗,后来又能和卡斯帕联系上,并且在折云和奥洛夫看住莫比汉德北侧和西面的情况下,还能安全逃离,连一点踪迹都没留下,这显然有着极大的情报可探知。
从“光复战争”以来,北山亲眼看着修斯搭建起,如今属于己方的情报网络,就足够的振奋了,但凯兰同样也有着差不多的能力,那无孔不入的渗透和情报网络,是在他动身再度北上前,希望获知的根本。
卡斯帕沉默了许久,他知道自己说不说,都不会有活着的机会,那为什么还要在最后一刻,满足自己的敌人?
北山预见到了这一幕,他只是问问,也并没有认为卡斯帕会彻底的告诉他。
随后,在没有答案的气氛中,北山挥了挥手,让银月把卡斯帕带去关押起来,吩咐在处置他之前,他得好好活着,留到需要的那一刻。
“看来,我只能在击败凯兰后,亲自去问他了。”北山则轻声对身旁的修斯说道。
自九月五日之后,迦勒城的气氛便一日紧过一日,战争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便再难停下。
北山虽然表面仍是那副,与修斯插科打诨的闲散模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的弦早已绷紧。
因为卡斯帕已经押解到了他的面前,北上所需的物资也眼看着准备充足,就连折云那边也又给他来过信,说已经率部返回塔尔斯,莫比汉德正式交接给了奥洛夫。
这也就意味着,北山和凯兰之间的战争,也到了该彻底了结的时候了。
最后等待出兵的这四天内,北山还收到了法蒂玛的来信。
当时北山写过信后,并没有用信鸽传递去西北沙漠,那样所需的时间太久,信鸽也容易在半途中被人射杀。
因此,他把信直接用石板传送给了舅舅萨尔,再由萨尔直接传给西北沙漠科林城的四大商会分部,以此极大的缩短了时间。
法蒂玛的回信比同样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是萨尔转送的,信上的字迹仍带着这个沙漠姑娘特有的洒脱,只有短短两句话。
“你唤我,我总是要帮你的,我父亲看过你的信后,也立刻调集起了我们部落的战士,他让我转告你,你的力量已经证明了你的价值。”
“另,我们会在三日内出兵,四大商会借给我们海船。”
北山看这封信的时候,修斯也伸过自己的脑袋,只看见前半句,他就嘿嘿笑起来:“这姑娘的情谊很浓,你是不是该想想,别辜负了?”
对这种又是为老不尊的调侃,北山理都不理,法蒂玛的情谊,他当然清楚,早在一年多前就清楚,可是他这一生,他知道自己只会爱上一个人,而那个人永远的离开了他。
“希望贾拉尔酋长能够尽快和阿尔斯楞汇合,缓解他的压力。”北山只说了这么一句。
等待的这几天,阿尔斯楞的来信也足够多,都是在不断向他请求支援,甚至都数次主动提起,他可是布日古德的教父这种话。
而法蒂玛的回信像一阵及时雨,暂时缓解了北山对北方草原的忧虑,他立刻让修斯将这个好消息,传递给正在草原深处苦战的阿尔斯楞,希望能提振他坚守的信心。
同时,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自己可从没忘记,布日古德是自己的教子,他不会违背当初对苏和离世前做出的承诺。
这七日而过的事情,就在北山站在迦勒城北城墙上的同时,不断地从脑海中回忆,以至于明明是关注城北集结战士他,都没注意到卡特杨走到了自己身边。
“大人?大人?卡特杨连喊了北山几声,要不是修斯用胳膊肘捅了捅北山,北山大概还回不过神来。
“怎么?”北山对上卡特杨的目光。
卡特杨指了指城下:“都集结完毕了,大家都在等您宣布出征。”
北山这才仔细看向城下,原本纷乱的空地上,数万战士已经肃然静立,如同钢铁铸就的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