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历一二〇六年七月二十四日，渡河之后的第七天，天色刚蒙蒙亮，北山就已经面对着整装待发的大军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他，心中异常平静，这是可儿离去后很少出现的感觉。
“出发。”
没有多余的话，他指向东部森林，率先迈步向前。
折云一大早就没有在营地中，北山知道这是对方又去林中进行探查，不得不说，自从有了折云在场，行进的速度便快了不少，因为战士们不需要再时刻去警惕地防备着森林。
沉默是进入森林后的主色调，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打破寂静。
北山偶尔回头望去，他发现战士们的脸色也并无太多的戒备，或许这是因为之前那场，由他一人的战力，而成功猎杀“影子”的效果，已经感染了整片军营。
“这样下去，感觉不会太好。”修斯紧跟在北山身后，他同样注意到战士们的状态，因此对北山悄声提醒。
北山微微颔首，他当然知道这样不好，如果说战士们因为他的存在而轻视敌人，认为只要能依靠他个人的力量就可以击败敌人，那无疑是将整支队伍置于险境。
他的力量，可以鼓舞士气，可以在关键时刻改变战局，但要想胜利，或者说要想有更多的战士们活着见到未来，就必须依靠每一个人的警觉与配合。
“那你说怎么办？”北山低声询问，他总不能让战士们装作之前那场战斗没发生过，同时他也的确没有好的办法去解决。
修斯捋着胡须，眼中转过狡黠：“要不，你再装病一次？”
“这……不太好吧？”北山怀疑修斯给出的这个主意，到底有没有用。
“我看没什么不好的，不然长此以往，等我们和卡特杨他们汇合后，这股风气必然会蔓延到全军。”修斯说的极为认真，“到时候人人都指望你一个人破敌，这仗还怎么打？”
“但要我装病，也得战士们相信才是，你认为他们会相信我会生病？”北山还是觉得这个主意不太靠谱，四大职业基本到了五阶往上，病痛就几乎和自己告别了。
之前林科兰尔事变，他独自返回南疆时就用的这个理由，而后来他返回后，据卡特杨说，根本就是相信的人少，猜疑的人多，要不是他返回的及时，还差点酿成士气全面溃散。
修斯轻摆脑袋：“正常来说，是没人肯信的，但只要理由合适，总能起到一些效果，就比如你可以说，数千年来无人超越六阶，而你超越了，却在进一步的道路上出了岔子。”
北山沉默了一下，他必须承认修斯这个脑子，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连这种理由都能想出来。
“怕是不那么好骗，别的不说，折云爷爷、戈德里克、弗恩陛下和银月他们四个，可都是站在六阶，我再怎么装，他们多半也能一眼看出来。”他仍旧摇头道。
修斯搓了搓牙花：“我是真不知道，你这有时候聪明到极点，有时候脑筋半天转不过弯，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凑近北山，声音压的更低：“这种事，自然是要让他们三个心里有数，不然你一装病，连个帮着控制军队的人都没有。”
北山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确实，他不需要装病去骗军中高层，只是要在战士们中制造一些不确定性，就能达到提醒他们不能过度依赖统帅的目的。
“那等折云爷爷回来了，我就和他商量。”
话音才落下，折云就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他们身旁：“和我商量什么？”
修斯赶忙将计划简单说明，折云眼中便闪过赞许之色：“这个主意不错，不能让战士们把胜利的信念全都寄托在你身上，得靠他们齐心。”
三人当即敲定计划，折云飘忽着身形，单独去找了戈德里克和弗恩以及银月吩咐了一遍，两人对此也毫无反对的意见。
至于究竟什么时候装病，折云返回两人身旁后给出的想法是，宜早不宜晚，趁着他深入百里巡视都没发现“影子”踪迹的时候，太晚的话，万一突然冒出敌人的身影，反而会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
“我倒是还觉得，等到我们和‘影子’碰面了，你也能不出手就别出手，就让我和大家指挥着战士们去战斗。”折云还如此说道。
“怎么？”北山有些不解。
折云笑着解释：“你不是答应了那位塞拉斯吗？那要是你出手，是把敌人一锅端，还是故意放水？可要是故意放水的话，会不会产生别的问题？”
“既然如此，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你就在旁看好戏，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同意修斯的这个提议。”
修斯点头附和：“大长老说得对，你是一张最有力的底牌，在圣龙那边确定了是否要原谅‘影子’之前，你少暴露些实力，对我们更有用处，特别是人一多，难免会有人把你的情况流传到凯兰那边去。”
北山沉吟，他其实知道修斯的想法，虽然在“南北会战”的最后，他突然出现在战场，必然会让凯兰注意到他和曾经不一样的地方，但毕竟没有实际出手，凯兰也不一定摸得准，他如今到底有多厉害。
之前猎杀“影子”，看见过他如今实力的，除了自己人之外，剩下的敌人也多数被剿灭，逃回去的影子骑士，就算会把情况全数告知塔尔斯王，但对方是否愿意与凯兰共享情报还未可知。
更甚者，北山不难猜到，那位明面上的塞拉斯，在知道了自己如今的实力后，多半会采取隐瞒的策略。
一个超越六阶，步入近神道路的敌人，一旦让所有“影子”都知道，大概率会引发恐慌，甚至动摇军心，这对塞拉斯来说绝非好事。
因此再往深想，此时尽可能隐藏住北山他自己的实力，是为了今后更好的去面对凯兰，等到解决了塔尔斯人，当他再出现在凯兰面前后，突然展露出超越六阶的实力，必然能给对方一个“惊喜”。
“那就这么定了，除非必要，我不会轻易出手。”北山下了决断。
“很好，这下子，咱们就更有的好玩了。”修斯嘿嘿两声，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随即他故意提高音量道：“哎呦，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啊！”
这一声惊呼顿时引起了周围战士的注意，北山一边配合着弯下了腰，一边对修斯嘀咕：“老狐狸，要不要这么夸张？”
“快别说话，没见过哪个人生病了，还有心思来调侃的。”修斯一巴掌拍在北山背上，虽然没什么感觉，但北山怀疑这老家伙是故意在“泄愤”，为了这几天来和他互相调侃中没获得上风。
周围的战士们已经围了上来，关切地看着北山，伊桑第一个冲上前搀扶：“大人，您的脸色好像不太对。”
北山故意喘着粗气，暗自催动起体内魔素，让自己的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同时一个踉跄，看起来都要站立不稳。
“没……没什么大碍。”他露出疲惫的神色，声音也变得虚弱，怎么看都如同突然间得了恶疾。
“大人，要不要下令休息片刻？”伊桑看不出来端倪，只是急忙提议。
“不必了，”北山强撑着站直身体，“继续前进……”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又是一个趔趄。
这时候，修斯也配合着更加高声惊呼起来：“大长老，你快来看看，大人他状态很不对劲啊！”
折云适时地上前，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北山的脸色：“这感觉，像是修为上出了问题。”
“什么？这不可能！”发出这道声音的是崖枫，在修斯惊呼的第一声之后，他就赶忙跑到了北山身边，同样过来了的，自然也有利安德尔、戈德里克、弗恩和银月。
作为刚才就被打过招呼的三人，此时除了脸上露出焦急神色外，心里平静的跟冰面一样，弗恩甚至还在心里调笑，认为北山装起病来，简直比他长子炉石都更像。
而利安德尔，这位耿直的禁卫军副将却完全被蒙在鼓里，他焦急地凑上前：“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是啊，哥，你怎么可能在修为上出了问题？”崖枫也在旁边急切询问，他尽管没到六阶，但对于四大职业等阶提升，包括像北山这样超越六阶的存在，可是实打实的清楚无比。
按理说，北山绝不会突然爆发什么恶疾。
“咳咳。”折云轻咳两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我刚才不是说了，这应该是突破六阶界限后，突然产生的部分后遗症，需要一段时间静养。”
“可是，大长老……”崖枫立刻就要说话。
但他被折云抬手拦住：“是你明白还是我明白？这要是你祖父赫柏在场，他也会给出和我一样的判断，这类事情在上神还在世时，又不是没出现过。”
“我在闪族记载上没看见啊？”崖枫一时也拿不准了。
折云瞪了瞪眼睛：“不是我说，除了我们风族，你们哪个的记载足够详细？‘完全血脉’彻底觉醒后，在我风族的记载中，可是有好几位出现过各种各样的问题，北山现在还算是好的。”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利安德尔完全相信折云的说法，赶忙询问。
崖枫更是急得团团转：“哥，要不我们先后退回入海口？等你好了再说？”
北山一边偶尔冒出几声呻吟，一边看着被瞒住的崖枫和利安德尔，心里难免出现了一丝愧疚，同时又有些怪罪起修斯，出什么主意不好，非得让他装病。
此时，行进的队伍也已经完全停了下来，在森林巨木的缝隙中，所有的战士都在踮着脚，朝他这里张望，脸上也或多或少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担忧。
“胡闹！”修斯不等北山给出回答，就抢先一步，故作严厉地斥责起来，“大军已经深入敌境，哪里能说退就退？就算大人身体不适，我们也得按照计划前进！”
“但我哥他……”看得出崖枫是真急了，几次称呼北山，都忘了叫他“大人”。
这话仍没能说完，北山看似虚弱到极点的直起身子，语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修斯说得对，突然后退，会让敌人抓住时机，传令下去，继续前进。”
利安德尔还想说什么，但他最终躬身领命：“是，大人。”
崖枫急得眼眶发红，却被折云一把拉住：“这是军中，军令永远排在首位，你现在是战士，不是北山的堂弟。”
“放心，我应该休息下就好了，不用担心。”北山也对崖枫宽慰了一句，还对他扯着嘴角笑了笑。
“那好吧。”崖枫不情不愿地退到一旁，目光却始终担忧地追随着北山。
修斯看演的差不多了，转头就对银月吩咐：“你去把自己的地行龙牵过来，接下来的路，得让大人多休息。”
“是。”银月应声，她立刻转过身去牵来自己的地行龙，这头温顺的巨兽俯下身子，让北山能够轻松地骑乘上去。
“大人，您好好休息。”银月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论她平时如何冷着脸，在此时也有些忍不住想笑。
北山“虚弱”地点点头，被伊桑搀扶着坐上龙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半躺下。
与此同时，修斯则面对围拢过来的战士们，声音铿锵有力：“所有人都听着，大人几天前出手应对敌人，是为了我们获得一场绝对的大胜，让我们更多人能活下来，这才在跨越六阶之后，没能静心稳固境界。”
“现在，大人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但这不代表我们就会停滞不前，从此刻起，我们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大人，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震天的回音在森林中回荡。
“很好，各部回到自己的位置，保持警惕，出发！”修斯抬手挥下。
队伍重新开始行进之后，气氛显然和之前截然不同了，战士们不再有之前的轻松，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密林，北山则被团团保护在中央，俨然成了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
“你这演技倒是越来越好了。”修斯走在北山旁边，压低声音说道。
北山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要不是你的主意……”
“我的主意很好。”修斯轻笑着，“你看，效果立竿见影。”
他边说边环顾四周，看着战士们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满是得意。
确实，原本松懈下来的行进，此刻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禁卫军护卫两翼，佣兵团保卫前后，魔法师们也再次时刻准备起释放魔法，崖枫和闪族子弟也同样把召唤兽全数召出，在队伍外围形成一道移动的警戒线，龙骑兵们则游弋在森林之中，不时闪过地行龙的身躯。
整支队伍，如同一只竖起尖刺的刺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袭击。
“这是不是又太过了一点，让他们紧张成这样？”北山看着周围这严密的防护，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夸张？一点都不夸张。”修斯正色道，”让你装病，不只是为了让他们重新提高警惕，你得知道，太过强大的统帅，反而会让下属变得无能，就像凯兰和他的下属一样，什么都要他亲自谋划。”
“而且就像我一开始担心的那样，单靠你一个人，的确是能够让我们获得胜利，但战士们如果不足够警惕，那么会有更多人流血。”
“我宁愿他们紧绷神经，也不愿意他们松懈，不论是此时此地，还是等我们回到卡特杨那边，都是如此。”
北山知道修斯说的很有道理，但他始终心里会多少有些愧疚感，不由吩咐一句：“行进速度上可以不那么快，我们渡河之后已经算是很强的急行军了，现在进入森林，保持住精力还是很重要。”
修斯白了北山一眼：“虽然我承认你小子现在成熟了不少，在很多谋划上也足够缜密，但你能不能不要拿我当个笨蛋，这种事都要你来吩咐，那要我干什么？”
北山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奈地摇头，修斯这家伙，还是能有在话语中占上风的时候。
队伍仍在沉默中继续前进，太阳逐渐高升，又逐渐西落，东部森林的参天古木遮蔽了大部分天空，只留下斑驳的光影，透过密林的缝隙，跳跃成细碎的金芒。
就这么走了整整一天，走到森林内部开始昏暗，走到又是一天的傍晚时分，在龙背上打了好几个盹的北山，这才下达了就地扎营的命令。
禁卫军在外围布防，佣兵团清理营地，魔法师们尽管维持了一天的魔素运转，但难得的主动出手搭建起帐篷，之前在河滩行进时，他们一直都是“坐享其成”的部分。
这倒不是“四星骑士团”和王宫侍卫们故意偷懒，而是北山做出的安排，比起武士职业的战士，魔法师在体力上，始终要差上不少。
如果强行让魔法师们参与高强度的体力劳作，不仅可能影响他们后续的魔法施展，还可能导致不必要的体力损耗，进而削弱整个队伍的战斗力。
但正式进入了森林，能尽快修筑好营地，也是为了所有人可以尽快获得休息，因此他们才主动帮起了忙。
北山从龙背上正准备一跃而下，就被站在身旁的修斯瞪了下眼。
他无奈地笑了笑，这才顺着龙背缓缓爬下，伊桑连忙上前搀扶：“大人，您感觉好些了吗？”
北山摆摆手，声音依然带着几分虚弱：“好多了，只是还需要休息。”
修斯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同时代替北山下令：“今晚的守夜要加强，绝不能让任何意外打扰到大人休息。”
“是！”战士们齐声应道。
夜幕很快降临，营地点起了篝火，北山被安排在营地最中央的帐篷里，四周被层层护卫。
帐内，只有修斯和折云在，其余几人，特别是崖枫想来照顾北山，但被修斯三两句给打发了出去：“你待在这里也没用，不如去操控召唤兽，我们现在是在森林里，万一‘影子’发动突袭呢？”
崖枫不情不愿地离开后，北山立刻坐直了身子，连续伸了几个懒腰，从没这么坐在龙背上的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僵了。
“总算能放松一会儿了。”他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装病比真打一场还累。”
“效果好就行，别在这儿抱怨。”修斯好像就听不得北山开口似的。
北山没有理会他，而是朝折云问道：“青岚那边有传回消息吗？”
折云摇头回道：“没有，他们在我们前方五十里处，但今天一路走来，仍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踪迹，包括我刚才又去亲自巡视了一番，方圆三十里也没有任何异常。”
北山皱了皱眉：“奇怪。”
“的确奇怪，”修斯接话道，“根据我们依照那个‘无光’塞拉斯的情报来判断，‘影子’的主力是想和我们决一死战不假，但他们竟然连一个探子都不放出来。”
他摸着下巴的胡须，眼中疑虑重重：“特别是今夜，我们都在森林里了，他们应该有所动作才对，哪怕只是对我们的袭扰。”
北山和折云看着修斯，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你认为，会是什么可能？”折云对修斯问道。
修斯想了好一会儿，却最终叹了口气：“想不出，我只能说这很反常。”
“呵，我倒是有个想法。”北山突然开口。
“说说？”两道目光又转向他的脸上。
北山从怀中抽出那封写满了情报，由“无光”塞拉斯给他的羊皮纸：“我只是怀疑，很可能‘暗影’塞拉斯不想对我们采取刺杀的方式，他想和我们光明正大的战上一场。”
“这有可能吗？”修斯表示怀疑。
北山展开那卷羊皮纸：“在所有的可能都被排除的情况下，最不可能的怀疑，也会变得确定。”
“我这两天有时回想，那个‘无光’当时对我说过的话，因此我推测，‘影子’连探子都不派来一个的原因，是他们可能更希望在与我们正面交锋。”
帐篷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这个推测虽然合理，但却与他们之前对“影子”的认知大相径庭。
修斯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那位‘暗影’还有着某种荣誉感？在千余年来习惯于刺杀的情况下？”
“不，”折云反倒在北山之前开了口，“我认为北山说得对，但不是什么荣誉感，也许他们是想寻求一个体面的终结，一个能够让塔尔斯以荣耀的方式落幕的机会。”
“之前我送那位‘无光’去穆萨城的时候，和他多聊了几句，所以北山的怀疑，我认为很可能是眼下最符合的。”
这份肯定让帐篷内的气氛更加凝重，如果“暗影”塞拉斯真的抱有这种想法，那么接下来的对战，就会和计划的完全不同。
原本在北山的预判中，当他们进入森林，闯入敌人的提前设好的埋伏圈后，“影子”们会选择在深夜发起全面突袭，利用森林的掩护进行刺杀。
但现在看来，对方应该是改变了策略。
“如果他们真的想要正面决战，”修斯沉吟道，“森林似乎不是一个好地方。”
“不一定，”这次是北山做出了否认，“对他们而言，不论是否正面决战，森林都是最合适的地方，至少比起我们这些习惯于在开阔地带的人，他们更有优势。”
“所以……”修斯紧跟着说道，“你是想说，他们不派探子，不来袭扰，就只是在预设好的埋伏地点等着我们，就那么干等着？”
“我想除了这个可能，也没别的了。”北山淡笑着，“他们应该也能预判到我们的行军路线和大致的行进速度，只要提前在合适的位置设下埋伏，以逸待劳，就能给我们造成巨大的打击。”
“而且，森林中地形复杂，我们一旦陷入埋伏，想要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和突围都会变得异常困难，哪怕我照常出手进攻也一样，会有很多人战死。”
折云缓缓点头：“‘影子’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确实占据了地利。”
“那看来，我们需要立刻改变一下计划了，总不能明明猜到了对方想怎么做，还像个傻子一样去硬碰一下，对吧？”修斯揉着太阳穴，他并不是对此担忧，只是觉得有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