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斯的话，让帐篷内又沉默了好久。
按照之前的预判，哪怕“影子”要发起决战，那么也会选择在夜间动手，因此北山依据那份“无光”塞拉斯画下的地图判断，最佳地点或许是在进入森林的两百里左右。
在地图上，那里被标注着“古林”二字，旁边还有一段小字解释：“此地树木高大，正午时分也如同黄昏，多迷雾，极易迷失方向。”
如果仍是北山一早的判断，那么这里的确是敌人反击的最佳场所，但显然，这个判断在此刻已经被推翻。
“他们如果真想打一场‘光明正大’的正面战，”北山开口打破沉默，“那么预判的地点就得重新考虑。”
“是啊……”修斯略微苦着脸，他认为北山是在说废话，这简直显而易见。
此时要想改变原本的计划，那就得去确认“影子”会选择什么样的地点，但问题在于，三人很明显在此时都摸不到头绪。
又是沉默良久后，折云带着揣摩的语气开口：“地点的重新确认，我想要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去考量，这片森林中，哪里最适合他们发挥，又能最大限度限制我们，毕竟‘光明正大’的正面战，对他们而言不是个擅长的方式。”
北山一直拿着那封羊皮纸，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过，试图找出敌人最可能的地点，而折云的这番话，一下子点醒了他。
“你们说，这里可不可能？”他将地图翻过，指向一个不起眼的标注。
修斯凑近细看：“沉眠洼地？”
“对。”北山的手指在那个标记上轻轻敲击，“如果塞拉斯想要在‘正面决战’中依然保持优势，这里大概是他的最佳选择。”
“可是，”修斯对此很有疑虑，“我们径直走向加尔达玛，根本不会从这里经过，而是距离差不多五十里。”
“沉眠洼地”在地图上靠近东海岸，一旁小字解释那里是一处巨大的洼地，四周是高耸的林地山坡，只有几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入，洼地内林木稀疏且地面松软，多有沼泽暗坑。
折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是否会从那里经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敌人肯定会想办法让我们走那里。”
“正是如此，”北山点头，“沉眠洼地可以限制我们的动作，沼泽和暗坑完全就是天然的陷阱……”
不等他说完，修斯就接过话道：“只要进入那里，在地形上我们就会处于劣势，他们反倒可以站在洼地四周高处，龙骑兵没法冲锋，魔法师的视野会被高坡林木阻挡，弓箭手的抛射也会受影响。”
“对，”北山又把话接了回来，“他们可以占据绝对的地利，在那种混乱的地形里，我们要想瞬间扭转战局，也必定极为困难。”
“可这也还只是猜测不是吗？我们两万余人，他们怎么做才能迫使我们非得走那里去绕路？我们又不是笨蛋。”修斯的疑虑不无道理，明知沉眠洼地是个陷阱，北山完全可以绕道而行。
北山轻轻折起羊皮纸，他已经用不着了，随后说道：“我想，那位塞拉斯肯定会有办法，至于是什么，或许得我们快到那里后才能知道，这也许就是他没有派探子前来的原因之一，他需要足够的人手，去做足够的准备。”
修斯皱眉：“好吧，先不说这些，就算敌人有办法逼迫我们走向那里，但明知道那里是陷阱，我们也还往里跳？”
北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主人盛情‘邀请’，我们没有不去的道理，不过……”
他看向折云：“我们需要做些准备，折云爷爷，麻烦你去信给青岚，让他们明天加快速度，尽早探查清楚沉眠洼地周围，我想他们应该能看见些什么。”
“之后，让他们提前绕一点路，跑到沉眠洼地后方去，在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反过来进行伏击。”
“明白。”折云会意。
修斯也明白了北山的想法：“所以你打算假装中计，实际上反包围他们？”
“是的，”北山点头，“塞拉斯以为他在引我们入瓮，但只要我们准备得当，洼地也可以成为他们被包围的最佳地点。”
他接着说道：“下令全军，明天开始，我们分拨行进，禁卫军和佣兵团先行，其次是弗恩陛下他们，再然后是崖枫，让银月带着龙骑兵完全散开，呈扇形走在最后。”
“各部距离不要太远，维持在两里左右，防止万一敌人又改变策略，想把我们逐个击破。”
“等到了预计的洼地，我们就能进行阶梯式的进攻，确保不会全数被困在洼地当中。”
折云在北山说完时就站起身：“我这就去信告诉青岚。”
他显然对北山改变的计划，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
“折云爷爷，”北山喊住了他，“虽然我们现在确信‘影子’的策略，但最近几晚的警戒，还是得辛苦您，要防备他们万一按照我们原先预想的那样来刺杀。”
“我知道。”折云点点头，迈步走出了帐篷。
修斯仍坐在椅子上，对北山的想法看起来还是有些忧虑：“我还是觉得这有些冒险，分兵行进，去往敌人预设好的，对我们来说不占优势的地点，万一他们看穿你的意图……”
北山抬手打断他，笑着说道：“战争本来就不可能万无一失，只要能在战略上占据主动，冒一些风险是值得的，再说了，你大概是忘了我只是在装病，真要有什么，我一个人也足够扭转战局。”
修斯盯着北山，忽然也笑起来：“我大概是真的老了，总免不了担心来担心去，但你说得对，有你在，别说是沉眠洼地，就算是火海刀山，咱们也不可能输。”
“诶诶诶，我说老狐狸，白天你才说了不能把胜利的信念放在我身上，现在怎么说这种话？”北山打趣道。
修斯扬起眉毛，理直气壮地说：“这怎么能一样？我又不是战士，最多算是你身边的智囊。”
北山被他的狡辩逗得更加开怀大笑：“你这张嘴啊，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你知道就好，最近别以为我是说不过你，才让你占了上风，我只是给你留些脸面，省的让你在战士们面前丢脸，特别是还有崖枫和弗恩在的情况下。”修斯越说越是自得。
“是吗？那你明天可以恢复一下，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占上风的，好一段时间都没感受，我都快忘了。”北山故意露出期待的表情。
修斯却摆摆手：“算了算了，我还是把精力省着点用的好，大战在即，我们两个在军中斗嘴，像什么样子？”
“说不过就是说不过，找这些理由干什么，我又不会嘲笑你。”北山此刻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一直追着修斯的话头调侃。
修斯被北山说得哭笑不得，只好无奈摆手：“你厉害，你厉害，你这张嘴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不过嘛，再厉害，有些东西也得我来帮衬，就比如说这个。”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北山。
“这是什么？”北山狐疑接过，看了一眼后就惊喜道，“麦克莱和基亚搭上线了？”
纸条上的字迹分明就是麦克莱的，也只写了一句话，那就是：“基亚已经接受了我的宴请。”
这句话简直是在说，以基亚那个谨慎到极点的家伙，都能接受麦克莱的宴请，说明麦克莱已经取得了相当的信任。
修斯得意地捋起胡须：“我早说过，麦克莱在察言观色的本事上很有一套。”
“谁叫麦克莱是你亲自挑选的人。”北山故意夸了一句。
修斯显然对这句话极为受用，眼角的皱纹因笑容都挤在了一起：“其实早在‘影子’试探后的第二天，就是你隐瞒身份去森林一路的那天，我就收到了麦克莱的传信，他在那天拿到了传送石板。”
“那你怎么那时候不给我讲？”
修斯摇头晃脑：“这不是打算给你的小惊喜，不然显得我现在是越来越没用处。”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还是有很大用处的，比如和我插科打诨。”北山仍在调侃。
修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到底要不要继续听关于那边的情报？”
“用你的话来说，这叫活跃气氛，说不赢也用不着发火。”北山被这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摆摆手道。
“哼，”修斯扬了扬下巴，“说正经的，麦克莱这次是打着四大商会驻守奇斯勒负责人的身份，这一点还是你舅舅帮的忙。”
“这个我怎么也不知道？”北山挑起半边眉头。
修斯双手抱胸：“学什么不好，非得学凯兰，事事你都过问，你累不累？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要是有问题，再告诉你也不迟。”
“你说得对，继续。”北山连忙接话，他可不想接下来修斯立马就顺着话头，劈头盖脸的骂过来。
虽然现在平日里他能在话语间占上风，但那也得有个修斯不会骂人的前提，老狐狸一旦骂起人来，他也只有听着不开口的份。
“麦克莱在我们渡河后的第四天，就已经和基亚搭上线了，预计就这两天，对方就会参加他的宴请，据他所说，基亚应该是猜到了他的真实身份。”修斯继续说道。
北山有些怀疑：“基亚有这么聪明？那他还被凯兰拿捏的跟什么一样。”
修斯摇摇头：“倒不是他聪明，主要是麦克莱的口音问题，一口的南疆语调，除非基亚是笨蛋，不然他不可能猜不到。”
这一点北山倒是从没注意过，想来也是，他也是南疆口音，几次和麦克莱相处，他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要是换作基亚这种亚尼法特亚的北方人，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所以我推测，基亚能接受宴请，本质上是他有些想法，但还不敢做出选择，就像我们之前说的，他需要观望我们和凯兰之间，谁能给他更大的利益。”修斯分析道。
北山好奇问道：“那你给麦克莱吩咐了什么，我看你现在的神态，好像只要宴请过后，基亚就会靠向我们这边？”
修斯又得意起来：“我只是让麦克莱实话实说，我们击败凯兰后，是不可能退兵回南疆的，亚尼法特亚的结局只能是覆灭，但如果基亚他能给出些助力，我们可以把他的封地还给他，原本他作为公爵的权利，只要在他的封地上就不变。”
北山若有所思，修斯这话不无道理，要是特意给出些夸张的利益，以基亚的心思必然不会相信，但如果只是给出这样有限度的好处，反而会显得更加真实。
“但我在想，就这么个利益，基亚完全可以想办法，在凯兰获取胜利的情况下，一点点的从凯兰手中拿回去，而凯兰只要能胜利，这点要求想来也不会驳他的面子，那基亚为什么要冒险选择我们？”
北山如此问道，这就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但修斯的语气和神态都时刻在表达，他胸有成竹。
修斯神秘地笑了笑：“这就是关键所在，也是麦克莱从基亚口中获知到的一些重要情报，亚尼法特亚现在，可是已经有了粮食危机了。”
北山闻言顿时坐直了身子：“粮食危机？这怎么可能？我们这几个月下来，可是根本没从凯兰那边察觉出，任何关于这方面的问题。”
修斯的笑容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我不得不佩服凯兰，他把这些东西隐瞒的很好，连我们都能骗过，但他却无法骗过基亚，在他待在黑石隘口的这段日子里，基亚可是需要时刻征调粮食给他送去的。”
“而麦克莱听到的情报，就是基亚明确告诉他，亚尼法特亚这几年本来就一直处于粮食短缺的状态，从斯洛八世死前的贵族内乱开始，粮食的产粮也始终处于受影响的状态。”
“再加上昨年冬天的寒潮，连南疆都下起了从来没有过的雪，亚尼法特亚北部地区的粮食几乎绝收，南部地区虽然还好，但现在却被我们拿在手里，之前凯兰也没能抢先运回去。”
“另一边，凯兰掌兵到他完全掌权这三年，粮食方面的消耗也更是成倍增长，‘光复战争’以来，他只知道在前面获取胜利，证明自己的武勋，却注意不到粮食才应该是他胜利的底气。”
“这一点，我想是凯兰比起你，最为差劲的地方，我一直都相信你能获取胜利的原因也来自于此，你能看到战争不仅是战争，以及战争之下所覆盖的各种考量。”
北山深吸口气，抛开修斯最后这番夸赞他的话，他能理解到修斯为什么确信基亚会在宴请之后，仅凭那一点可怜的利益，就选择投靠他的原因了。
“这么说，现在整个亚尼法特亚的粮仓，恐怕已经快要见底了？”他用着疑问的语气说着肯定的判断。
“是的！”修斯重重点头，“在获得了这个情报后，我才想明白之前关于凯兰决策的某些疑惑，他颁布那条让自己越发失去民心的法令，他下那么一盘大棋，只为了在南疆……”
他说到此处故意模糊了声音，但北山知道修斯想说什么。
只听修斯接着往下说道：“这一切的谋划，本质的出发点就是凯兰清楚自己的粮食短缺，饿着肚子和我们对战，时间越长反而对他越不利，不如押注上一切，尽可能在粮食完全耗尽前，战胜我们。”
“他，拖不起。”
北山此时也彻底明白过来，他想起“南北会战”时，凯兰见到他就立刻选择撤退，原来并不只是察觉出他与之前不同，而是在看见他没有受到可儿离世的影响，反而更加沉稳坚定，意识到了谋划的失败。
“所以，”北山缓缓接口，思路愈发清晰，“凯兰之前看见我就撤退，更多的是因为粮食，想来他让维拉斯克斯掉头去攻击拉尔比斯，也是想从草原上掠夺一些粮食。”
“正是如此，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修斯的笑容更深了，“之前我们让阿尔斯楞在大平原北部的掠夺，进一步加重了凯兰的粮食短缺，维拉斯克斯的动作，显然是想把那部分夺回来，同时夺得更多。”
“我能肯定，凯兰在南疆那边成功的同时，就发起‘南北会战’，是想趁着你不在击败我们，从我们手中夺取一些粮食，而在你出现后，他却按兵不动，不是不想，而是他实在没有办法。”
北山接话道：“因为他把粮食大部分都给了维拉斯克斯，对吧？”
“没错！”修斯一拍大腿。
北山站起身，在帐篷内踱了几步，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开始计划中，只是想从基亚那里获取到很有限的投靠，现在却能获知到这样大一个秘密。
粮食，这个最基础却又最致命的因素，竟然很可能成为他接下来，与凯兰对战中最关键的撬动点。
而基亚也竟然会把这样重要的信息，直接告诉麦克莱，那也就意味着……
“基亚虽然谨慎，但他不傻。”修斯看出了北山在想什么，他代替北山说了出来，“他甚至比我们都清楚，在之后的战局中，凯兰只要无法击败我们，而且说实话，他现在也几乎不可能击败我们。”
“那么，凯兰就不可能赢下最终的胜利，最好的结果，也是在现有的局面下和我们谈判，把亚尼法特亚的整个南方全部划给我们。”
“即便这样，我们哪怕同意和谈，粮食空空的亚尼法特亚，又能给基亚他多少实质性的好处？”
“那时候，不是凯兰是否愿意同意他的要求，更大的可能是，凯兰为了维持统治，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向剩下的贵族开刀，基亚也必然会是首要目标。”
北山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因此，基亚看到了这一点，他知道凯兰的胜利即便到来，也是建立在废墟和饥荒之上的，而我们的承诺，虽然看似利益不大，却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和可预期的未来。”
“更重要的是，我们手握粮食，南疆的粮仓足以支撑我们打完这场战争，甚至可以帮助战后恢复，而对于基亚这样一个以封地和家族为重的贵族来说，这才是最实在的保障。”
修斯也站了起来，语气带着兴奋：“看来你也完全明白了，所以我为什么会对你的计划产生担忧，就是我知道我们必须赢！”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足够快，足够震慑！”
“我知道，这个消息不可能被禁锢在东部森林，有些塔尔斯人必然会传递出去，基亚会知道，凯兰也会知道，我们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灭亡一个王国，也就意味着亚尼法特亚，会获得同样的结果！”
“我们要用这一场战争，既建立我们自己战士们最强大的信心，也要让凯兰彻底的失去，对战胜我们的希望！”
北山突然饶有兴致地看向修斯：“老狐狸，所以你才没在我要渡河前，说出哪怕一句反对的话？那时候，你是不是就已经想到了这些东西？”
修斯嘿嘿一笑：“我还不至于这么厉害，我当时一方面只是认为，劝说你也无用，另一方面则是我考虑到，只要我们覆灭塔尔斯，会对今后的战局有很大的帮助。”
“我没想到的是，在麦克莱传来亚尼法特亚粮食危机的情报后，你这一步看似只为了复仇的棋子，能给我们带来如此之大的好处。”
“那么，”北山指了指自己，“你让我装病，也并不是为了所谓的战士依靠心理的问题了？”
“不，那倒不完全是。”修斯连忙摆手，“让你装病，确实是为了纠正战士们过度依赖你的心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嘛，让你装病，也的确是希望凯兰能通过某些他埋在塔尔斯的渠道知晓，以此减弱他部分的警惕，毕竟我们渡河也七八天了，他再怎么也能猜到你在做什么。”
他靠近了北山，声音压低几分：“卡特杨今天来过信，就是你躺在龙背上的时候，他这几天和凯兰打的有来有回，僵持不下。”
“但卡特杨注意到，凯兰最近几次接战，攻势虽然依旧凶猛，但持续的时间明显缩短，似乎是在做其他方面的调整。”
北山眼神一凝：“你是想说，凯兰注意到了我正在攻打塔尔斯？所以在抽调力量，想渡河过来协助？”
修斯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只是猜测，但很有可能，因此让你装病，是希望凯兰能获得这份情报，一个‘病重’的北山，或许能让他减慢自己的步骤，为我们争取需要的时间。”
“他生性多疑，更容易被这种半真半假的情报所迷惑，他既会怀疑你是否真的病重，又不敢完全无视这种可能性，而这种犹豫，就是我们需要的。”
“只要他犹豫半分，就会延迟渡河过来支援‘影子’的脚步，毕竟我已经告诉了卡特杨，让他接下来几天内，不要再试探，发起全面进攻，凯兰大概也不会愿意因为塔尔斯，而丢掉黑石隘口吧？”
说完之后，修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阴险，怎么看也怎么智慧。
北山看着修斯，语气带着几分叹服：“让我装病，一石二鸟，或许还不止，老狐狸，你这脑袋里装的究竟是些什么。”
这只老狐狸，不仅算计着眼前的敌人，连远在黑石隘口的凯兰的心理都考虑了进去，装病，对内是整军，对塔尔斯是诱敌，对亚尼法特亚则是示弱与威慑并存。
修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坦然接受了这份变相的夸奖：“反正不是些只知道插科打诨的东西。”
随即，他收敛了些许笑容，正色道：“时间，才是我们现在最关键的盟友。”
“我知道，速战速决。”北山虚了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