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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困兽之斗

北山:王者之路 非我执 6943 2025-08-21 22:14

  北山在动用他留下的最后一手之前,环顾了一遍伏击的战况。

  火炮声仍在响彻云霄,不过听声音,似乎阿尔他们又调整了下角度,把炮弹的落脚点,放在了道路两侧,而不是直接攻击敌人阵型的后段。

  他知道,这应该是卡特杨下的命令,瑟礼和“阳字营”的战士正在往后步步推进,如果炮弹还是往敌阵中发射,极有可能造成自己人的误伤。

  因此,只需要不断往道路两侧的树林和河岸倾泻火力,就能有效地压制敌人的侧翼,同时为瑟礼他们的推进创造有利条件。

  瑟礼他们的身后,特鲁和九千狂战士们,也正在不断压缩着敌阵前段,战锤和巨斧有节奏地上下挥舞间,大约近两万敌人,被这股汹涌的攻势逼得节节败退。

  而在南边,路棋和四个兵团,总计一万八千名重步兵,更是如同他们的称号一样,像一座山岳般,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踏着步伐,和特鲁他们配合着,完成了一场完美的前后夹击。

  与此同时,位于大路两侧的火枪兵们,还在不断地射出弹丸,在第二轮射击过后,他们就已经开始自由寻找目标了,哪怕敌人的盾牌手再次尽力的防卫着两翼,但还是在每一声枪响后,都会有敌人倒下。

  不得不说,威戈改良出来的燧发枪,效果就是不错,比起火绳枪而言,不仅仅是缩短了射击间隔的时间,也让之前的落雨,没对击发装置产生太大的影响。

  这要是还是用火绳去引燃火药的话,那被雨水和雾气打湿后,这些战场利器大概会失去此刻的作用。

  这样想着,北山侧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正重新装填弹药的约书亚。

  这个“暗字营”的营官将军,已经成功击倒了七个敌人,比起他麾下的战士,他的装填速度,还有射击准度,都是一等一的。

  只见约书亚手法娴熟地将燧发枪的机匣抬起,与枪管分离,然后用力往里吹了口气,就把上一次射击后残留的火药,吹了出来。

  接着他从腰间的油布袋子中,取出威戈研发出来的圆柱固体火药,快速填入机匣,又从胸前斜挎的布袋里取出一颗弹丸,塞入火药前端。

  “咔哒”一声,机匣和枪管被合拢,约书亚左手抬起燧发枪,开始寻找下一个可以击中的敌人,右手则同步拿起装火药颗粒的牛角筒,往机匣一侧的引燃托盘上倒了一些。

  随即,他右手放开,任由牛角筒自然垂下,在牛角筒顺着斜挎在肩膀上的绳子打落腰部的同时,他已经扣动了扳机。

  “嘭!”

  一股白色的硝烟从枪口喷出,瞬间弥漫在约书亚身前,短暂地遮蔽了他的视线,但他凭借着敏锐的直觉,无需用眼,便知道这一枪已然精准地射向了目标。

  硝烟还未完全散去,不远处就传来了一声闷哼,紧接着是一个敌军盾牌兵,捂着脖子重重倒地的声响。

  “约书亚。”北山轻声喊道。

  “大人?”约书亚一直半蹲着身子,因此抬头看向身侧的北山,他此时又在松开机匣,准备再一次装填弹药了。

  北山对他点了点头:“让第三组火枪兵开始吧,目标,那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向敌阵中,仍在不断呼喊指挥的那个尖锐嗓音的指挥官。

  这就是他的最后一手,在伏击开始之前,他特意留下三千人的火枪兵,就是为了防备任何的意外情况,唯一没想到的,只是这个意外,会是一个敌人而已。

  他原本预料的,是在伏击开始后,敌人后部那更多的数万人,会快速反应过来,组织起有效的反击,然后凭借着人数优势,从侧翼或者后方包抄过来,打乱己方的伏击节奏。

  或者是集中兵力,从大路正方向,突破瑟礼和“阳字营”的阻拦,和敌阵前段形成合流。

  为此留下三千火枪兵,就是为了在敌人可能这样动作的时候,派他们顶上去,用燧发枪去延缓后方敌人对前方伏击的支援。

  结果这一预料显然是失误了,不是北山考虑错误,而是他没想过火炮带去的威力会如此之好。

  毫不停歇的炮弹,完全打乱了敌阵后方的部署,北山甚至能从敌人举起火把的动向看出来,后方的敌阵实在杂乱无章,他们想要防御,可高举头顶的盾牌和武器,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战胜恐惧最好的办法是激发自身的勇气,但如果这份恐惧来自于未知,勇气又从何处激发呢?

  那些敌人就是如此,他们只能听见惊雷响动,看见残影掠过,然后就发现自己身边的袍泽,要么断了手脚,要么胸膛成为一团空洞。

  这份未知而来的恐惧,让他们双腿发软,头脑发蒙,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从而导致了瑟礼和“阳字营”的光明近卫们,毫无阻力的一步步向北推进。

  因此,留下的那三千火枪兵,此时此刻唯一的目标,也就只有能够在伏击中,还可以不断发号施令的那个头盔顶着高高银色簪缨的将领了。

  北山的手指稳稳指向敌阵深处。

  “看到了吗?那个顶着银色簪缨的家伙,放倒他。”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约书亚顺着北山所指的方向望去,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他立刻放下正在装填的燧发枪,从腰间抽出一面小巧的红色令旗,向侧后方待命的第三组火枪兵方向迅速打出几个旗语。

  没有呼喊,只有沉默的响应。

  三千支黑洞洞的枪口举起,动作整齐划一地瞄准向同一个目标。

  “放!”

  约书亚的命令短促而有力,令旗猛然挥动。

  “嘭!!!”

  震耳欲聋的三千支枪声在同一瞬间咆哮,声音汇聚成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霆怒吼,大片浓白的硝烟成团炸开,如同死亡之云。

  密集得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爆豆般响起,在北山的视线中,那个敌人将领的胸膛、肩膀、全身四肢,都爆开无数团血雾。

  随即,对方僵直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泥泞的土地上,消失在敌阵之中。

  北山微微眯起眼睛,硝烟和血腥气混杂的风掠过他的脸庞,战场的全景在他脑中迅速构建、推演。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预定计划进行,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一些。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让第三组的火枪兵动手,用三千颗弹丸去击杀那名敌将,而不是选择操控“幻月影狼”去攻击,也没有再释放几头会飞的六阶召唤兽,从空中去击杀对方。

  只因为,这一切,顺利的让他都感到不可思议。

  他很清楚,这场伏击他做足了准备,敌人似乎也该有眼前这样的反应,但太过的顺利,还是让他内心深处,感到了隐隐的不安。

  的确,他想明白了凯兰的安排,无非就是希望用“狼牙骑士团”作为诱饵,把伏击变成一场正面遭遇战。

  而当他选择后移四里,动用龙族战士,把“狼牙骑士团”放过去后,这场伏击似乎就再也不会拥有任何意外。

  似乎……

  这个词,明确的让他感受到,这场看似完美无缺的伏击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更为复杂的阴谋。

  如果凯兰的安排就是这样简单,那这个银发的敌人,就不会是他这么久来最为难以对付的敌人。

  他总感觉,在这场完美的伏击背后,凯兰同样有着还没让他想透彻的后手。

  可那到底是什么?他一时间没有丝毫思绪。

  因此,他才没有多余耗费精力,去操控“幻月影狼”,他希望把精力存留住,防备着内心那股不安,万一从某个地方冒出来。

  也是因此,他才也没有多释放几头飞行召唤兽,从半空中去攻击那个敌将,反正第三组的三千火枪兵,也完全能够承担起这样的作用,而且事实证明,他们也做的很好。

  “大人!敌人乱了!”卡特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北山的身后,他语气有种克制不住的兴奋。

  这场伏击,打得真是漂亮!

  “是啊,敌人乱了。”北山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眼前的景象,轻点了下头。

  在三千支弹丸击中那名敌将的时候,被前后夹击中的敌阵,就已经乱了。

  如同一个人失去了大脑,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瘫软成泥一样,敌人失去了核心的指挥,原本还算有序的阵型就瞬间土崩瓦解。

  混乱,在那名敌将倒下那一瞬,就再也无法被任何人挽回。

  “格雷将军死了!格雷将军死了!”

  “我们完了!快往回逃啊!”

  “逃啊!快逃啊!冲破那群狂战士的阻拦,咱们快逃啊!”

  无数敌人开始大呼小叫起来,敌阵彻底陷入了崩溃的边缘,所有还活着的敌兵,开始统一的朝着北方,朝着被狂战士和光明近卫阻隔的后段大部队涌去。

  他们不再顾及什么阵型,也没有任何战术可言,只想着能够尽快逃离这个恐怖的战场,逃到更多的袍泽身边。

  只有这样,他们或许才会有活下去的可能,而不是被那些半包围他们的红甲重步兵砍杀,被那些举着战锤和巨斧的狂战士收割,以及被那些他们不知道的响声,在无形中带走自己的生命。

  人,一旦确认自己陷入死地,就会迸发出莫大的求生欲,不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于是在北山的眼前,出现了让他惊讶的一幕,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每一个处在伏击中的敌人,都展现出了最为原始的本能,那就是求生。

  尽管他们失去了阵型,也失去了统一的指挥,但求生的欲望却像野火般在这群残军中燃烧,反而催生出一种混乱而疯狂的凝聚力。

  他们不再是被驱策的士兵,而是挣扎求存的野兽,赤红着眼睛,不顾一切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朝着他们来时的大路,发起了决死的冲击!

  这股混乱却又决绝的洪流,竟然短暂地遏制了狂战士们的攻击,源于绝望和本能的反扑,让整个分割阵线被逼的微微一滞。

  “顶住!碾碎他们!”特鲁的怒吼在战场上回荡,狂战士们发出更狂暴的咆哮,战锤挥舞得更加凶猛,硬生生将扑上来的敌人砸成肉泥。

  但新的敌人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涌上,用牙齿,用断刀,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疯狂攻击。

  卡特杨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北山则声音冰冷地对这幅场景做出了评价:“困兽之斗。”

  这让他想起了两年前,在“光复战争”时,他率领着南疆最后的力量,从塔克斯向东五十里,于莱顿那个小村落抵御凯兰的场景。

  当时,看过折云交给的那本风族战策的他,特意把防御圈正对敌人的方向,留出了一个百米缺口,为此还给卡特杨几人解释过原因。

  他清楚地记得他当时说过的那句话:“包围敌人应当留出一个让对方逃离的缺口,防备敌人困兽犹斗,而反过来想道理其实也差不多,我们防御留出缺口,也是为了让进攻的凯兰,不会在整个防御圈四处突袭。”

  两年过去了,他当然没有忘记这句话,对于那本风族战策,他也翻阅了一遍又一遍。

  只是,这一次伏击,他并没有选择给敌人留出一个可以逃离的缺口。

  原因很简单,此时的情况和曾经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他想要的不是击溃,而是全歼被他伏击的这群敌人!

  他占据着地利、火力、以及战术上的先手,他是这场伏击中站在猎人的那一方,怎么会有给猎物松开缺口的道理?

  他想要的,就是这困兽之斗!

  只有在时隔许久,又一次面对凯兰时获取一场完美的胜利,他就能打断对方接下来的战争节奏,把战事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以此减弱敌人的士气,让胜利的信念扎进自己每一个战士的内心深处。

  这固然会更惨烈,会让他的战士们承受更大的压力和伤亡,但战争从来就不是温情的游戏,战术上一时的宽松,换来的可能是敌人下一次更为猛烈的功绩,可能是未来自己更多且更残酷的战斗。

  用此刻可能多出来的伤亡,换取未来战略上的绝对主动,和敌人难以恢复的战力损失。

  这笔账,北山算得清清楚楚。

  只不过,此刻眼前这由绝望催生,远超预期的疯狂反扑,还是让北山的心微微下沉了一瞬。

  那些敌人,好像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眼中只剩下疯狂,“雷字营”的狂战士们明显开始表现出乏力的状态,他们的战锤和巨斧依旧能轻易砸碎敌人的骨骼,但挥动的频率已不如最初那般狂暴迅猛。

  敌人用尸体堆砌,用血肉消磨,狂战士们每阻拦一个敌人,都要付出比预期更多的气力,阵线那微小的停滞正在逐渐扩大,甚至有被反向推回的迹象!

  而另一边,路棋虽然带着“山字营”,也不断地向前压缩敌人的阵型,但似乎也未曾起到太大的效果。

  敌人根本不顾自己的铠甲和重步兵铠甲的差距,直接放弃了武器,纷纷用双手死死抱住“山字营”的战士,用决绝的态度,组成了一道人肉城墙。

  “大伙冲回去啊!不要管我们!”

  北山听见敌人中传来这声呐喊,他举目望去,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敌人,他双臂紧紧地抱住一名“山字营”重步兵的腰,任凭对方不断用手肘捶击自己的后背也绝不松手。

  他看着对方口中喷出血沫,却仍在嘶吼,为身后的袍泽争取着哪怕一瞬的时间。

  这惨烈的一幕并非孤例,整个战场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飞溅的鲜血和破碎的肢体。

  “妈妈……”

  那个敌人战士最终还是被不断地肘击重创,力竭之下,他松开了紧抱的双手,瘫倒在地,双眼无神的吐出最后一句话,然后被“山字营”重步兵一剑劈在了胸膛上。

  就在站北山身旁的卡特杨,同样注意到了这一幕,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北山转身拍向卡特杨的肩膀:“这就是战争。”

  “大人,这一切真的值得吗?”卡特杨突然开口,语气中难得的透露出一丝迷茫,“我们北上出兵,不论是敌人,还是我们,都会有许多战士死去,这到底是否值得?”

  北山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中,缓缓开口。

  “值不值得,或许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评判的,战争从来不是简单的黑白分明,我们出兵北上,也不只是为了凯兰当初入侵南疆后的复仇。”

  “那到底我们是为了什么?”卡特杨带着一丝不解。

  他其实知道自己此时不该有这样的情绪出现,他是参谋长,是北山这个最高指挥官一旦下达命令后,就该尽职尽责,其他任何都不该考虑的制定出合适的战术就好。

  他不应该对北山的命令,北山的决断,产生任何的迷茫和怀疑,他只应该永远保持着冷静的状态,想一块石头一样,冰冷地执行命令,分析战局,提出建议。

  但看着眼前这炼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个年轻敌兵临死前无意识地呼唤着母亲,看着自己麾下的战士也在不断倒下,他心底那根属于“人”的弦,终究还是被拨动了。

  北山看着卡特杨眼中罕见的迷茫,没有斥责,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血腥的战场,他在想,或许该是时候,把他知道的那个秘密在军中高层揭晓。

  如果他一直隐瞒着出兵北上,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复仇,而是为了在魔神出现的那刻具备足够的抵御力量,也许卡特杨此时的迷茫,会随着时间推移,一步步“感染”所有的战士。

  也许,那个时候,这场由他主动挑起的战争,会反过来吞噬他个人,让战士们战斗下去的信念崩塌。

  他语气平静地缓缓开口道:“你问我究竟为了什么,放心,我会告诉你,也告诉修斯他们,只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在这场伏击结束之后。”

  “至于此刻,我只能告诉你,这场战争,是为了让我们拥有活下去的资本,因此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我也会走下去。”

  “战争是残酷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有时候,选择战争,是为了终结更大的战争,承受眼前的牺牲,是为了避免未来更惨烈的牺牲。”

  “我知道这种话让你听起来有些虚假,但请相信我,不仅是作为你的长官,也是作为你的朋友,卡特杨,我们不是为了杀戮而战,我们是为了守护而战。”

  北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重锤敲在了卡特杨的心上,他半地下头一瞬,随即重新抬起:“是属下失态了。”

  “这没什么。”北山淡笑一声,“我曾经也有过相同的迷茫,会有感触,再正常不过。”

  “那大人,要不要下令,让‘山字营’从两翼绕到特鲁那边去,阻拦敌人的进一步突围?”卡特杨恢复正常,指向战场上的“雷字营”,他们的防线看起来已经快到极限。

  “不。”北山果断摇头。

  随即,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了南方,卡特杨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瞬间,卡特杨似乎明白了什么,立马问道:“大人是觉得龙骑兵们快来了?”

  北山重重地点了下头:“是的,我既然告诉银月,在解决了‘狼牙“后即刻赶往这里,就是为了眼前的这一幕,以龙骑兵和龙族战士的强大战力,这场伏击可以轻松地收尾。”

  他话音刚落,远方的地平线便传来了沉闷而整齐的震动声,紧接着,一声声高亢激昂,充满原始力量的龙吟撕裂夜空,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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