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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无形大网

北山:王者之路 非我执 6948 2025-11-26 13:47

  后续几日的行进,没有任何意外出现,折云、瑟赛、戈尔贡和马尔科姆每天傍晚都会来信汇报,一切都依照计划有条不紊的展开。

  特别是马尔科姆那边,他在九月十三日来的信,还极大地夸赞了一番戈尔贡和他的演戏,作为亚尼法特亚人,哪怕他早就投靠了北山,内心深处对于狂战士的印象,始终停留在野蛮粗鲁的层面。

  还有瑟赛的汇报,他在九月十二日,于后撤百里休整的两天之后,突然率军转向向东急进,这一举动果然引起了斯图亚特的警觉,他也开始向东部移动,紧紧跟在瑟赛的身后。

  这样一来,北山又从斯图亚特的反应上,再一次确认了凯兰的确是在北方草原。

  在各方面都顺利的情况下,北山自身的注意力,同样也放在了北方草原上,却不是因为凯兰,而是因为阿尔斯楞和布日古德。

  在九月十日,修斯通过传送石板向那几名龙骑兵发送消息后,几人几乎没等太久,就收到了一封让人意外的回讯。

  讯息的执笔者,自然也是那几名龙骑兵。

  他们告诉北山,早在数个小时前,他们几人就被阿尔斯楞派人给绑了起来,并且由一队鹰耀骑士架着,冒险穿过了敌人的防线,然后才给他们松了绑,把地行龙还给他们,让他们即刻南下回归本部。

  “多谢诸位前些日子前来北方寻找我们,现在,这里只是拉尔比斯自己的事情了,望诸位替我们将军向北山阁下代号。”

  这是那队鹰耀骑士分别前,留下的唯一一句话,随后他们再度冒险返回,而几名龙骑兵则被迫踏上了南归之路。

  他们在回讯中也写道:“阿尔斯楞将军绑我们时,还说过一句话,他说:‘飞鹰的归宿是草原,在这里翱翔是来自血脉的本能。’。”

  北山读到这份回讯时久久无言,他记得清楚,“飞鹰”是阿尔斯楞的称号。

  这也就导致了又一个结果的诞生,那就是修斯给出的办法,根本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北山并未就此放弃,他随即亲笔写下了数封信,直接传送给了阿尔斯楞所持有的那块石板,但却在传送后不久,他就看见了自己的信又回到了自己的石板上。

  为此,他又去讯询问了折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得到的答案,是折云告诉他,这是阿尔斯楞的那块石板被损毁所致。

  这个消息无疑证明了一件事,传送石板只可能是被阿尔斯楞亲手毁掉的,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北山无法再与他取得联系。

  如此一来,切断了和北山联系的阿尔斯楞,将会走向他决心的那个结局,北山对此也无能为力,除非他真的亲自走一趟,但这又是修斯和卡特杨绝对不会同意的。

  到了这个份上,北山唯一能做的,就是祈求上神的庇佑,但愿布日古德能够安全的活下来,至于阿尔斯楞……唉,不说也罢。

  “传令全军,后天十五日正午之前,我要看见热比昂城的城墙。”北山声音异常平静地下令。

  卡特杨则担忧地说:“大人,这样会不会太快,战士们会因此而疲累。”

  “计划本来就是人定的。”北山的回复也很直接,“阿尔斯楞的行为,我无法去评断,但既然差不多能肯定凯兰就在北方草原,那我们就得抓住这个机会,而且……”

  他顿了顿,“这一次,我要让凯兰知道,他会付出怎样难以想象的代价。”

  接下来的行军如同疾风骤雨,战士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受到统帅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整个队伍沉默而迅捷,每个人都拼尽全力。

  在抵达热比昂城之前的这最后一天半中,北山也会不时把阿尔斯楞那封最后的回信,看了又看,他发现了其中另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尽管他和阿尔斯楞并没有过多接触,只在当初远行时,短暂的相处过几日,但他能看清对方,绝对不会是个心思不够缜密的人,因此他很奇怪,为什么阿尔斯楞会让一队鹰耀骑士护送布日古德。

  在北山的看法中,阿尔斯楞作为“鹰耀骑士团”团长,拉尔比斯先王苏和的左右手,所具备的能力和智慧,绝不可能犯下如此明显的错误。

  以这样的推断细想下来,北山不得不猜想一个可能,那就是阿尔斯楞的行为,受到了其他人的影响,而其中最有可能的,也就是九日夜间写信过去提醒的那位。

  这样的想法一旦产生,北山就无法忽视,哪怕他绝对不相信,写信过去的那位会做出这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很不对劲的举动,特别是这位还是他心目中,忠诚于自己的第一人,卡特杨。

  卡特杨对于北山的忠诚,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一个连自己家族都能抛弃的对象,这份忠诚甚至能超过北山的徒弟路棋。

  北山也相信,假如有一天,所有人都因为理念和自己背道而驰,卡特杨也是绝对会站在他身后的人之一,他的忠诚,直至死亡。

  但怀疑往往就是这样,一旦在心中种下,就会生根发芽,除非有办法将之彻底的澄清。

  北山于是在忍耐了一日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去验证一番自己的怀疑,当然不是和卡特杨当面对质,那样只会伤了对方的心。

  也好在验证的办法并不复杂,军中所有来往信件,北山都下过令,要求必须存留副本,而和卡特杨有关的信件,则被存留在参谋处里。

  去做这件事的人选,也不是北山自己,那样会太过明显,也不会是修斯,因为北山清楚,如果卡特杨真有他怀疑的举动,修斯就算看见了,也会替卡特杨隐瞒下来。

  比起军中其他人,修斯尽管在忠诚性上毋庸置疑,可他也是个总能保持住自己想法的老狐狸,就如同一场需要配合的演奏会,修斯始终可以奏响属于自己的旋律。

  因此,最终去验证的人选,自然而然的被北山放在了伊桑身上,这个曾经的敌人,和军中高层几乎都没有来往,也不存在任何派系纠葛。

  更重要的是,伊桑对北山的忠诚,是纯粹的感激与认同,不掺杂其他因素。

  北山找了个借口将伊桑单独召到营帐,开门见山地说:“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但要绝对保密。”

  伊桑还以为北山会交给他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回应的十分郑重:“大人请吩咐,我誓死守密。”

  “去参谋处,调取卡特杨近一月以来,对外信件的所有副本,找好借口,别引起参谋们的注意。”北山压低声音吩咐,哪怕只有他和伊桑两人在帐篷内。

  伊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属下明白。”

  当伊桑悄然离开后,北山心中五味杂陈,他既希望证实自己的怀疑是错的,又担心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该怎样面对这个最忠诚的部下。

  两个小时后,伊桑就带了上百封信件副本返回,随即在北山的吩咐下,两人仔细翻阅一通,特别是和北方草原方面有关的信件,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放过。

  事实证明,卡特杨的忠诚尤为可靠,北山并没有发现任何他怀疑的佐证,这让他暗自松了不少气,同时也为自己曾对卡特杨产生怀疑而感到愧疚。

  伊桑看着北山释然的表情,轻声说道:“大人,卡特杨大人的忠诚毋庸置疑,这些信件显示,他所有的建议都是出于对全局的考量。”

  北山点点头,将信件整理好:“把这些放回原处,不要让人发现我们查阅过。”

  “是。”伊桑行礼后准备离开,却又停下脚步,“大人,请容我多说一句,在这种关键时刻,保持内部的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北山深深看了伊桑一眼:“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再提。”

  伊桑离开后,北山独自在营帐中沉思,他意识到,自己险些犯下大错,因为怀疑就像毒药,一旦开始蔓延,就会侵蚀整个军队的凝聚力。

  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伊桑的能力他也看在眼里,调阅副本一事,绝不会引起参谋们的猜想,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又错了。

  在军营中响起十五日凌晨十二时的锣声,卡特杨掀开帐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镇静,但眼中却也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大人,您吩咐查阅的信件已经全部归位。”他语气平稳,却让北山心头一震。

  北山就像是偷吃糖果被抓住的孩童,一脸的红晕道:“你知道了?”

  卡特杨微微躬身:“参谋处今夜值守军官是莱斯利,尽管伊桑调阅信件副本的借口很充足,但他还是向我汇报了。”

  北山想不到,问题竟然会出现在莱斯利身上,那个原双子城探子负责人,果然没有辜负他将之调回南疆的眼光,敏锐得可怕。

  他叹了口气,示意卡特杨坐下,随后帐内陷入沉默。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北山看着这位最忠诚的部下,终于坦诚道:“我怀疑过你,卡特杨,我怀疑你给阿尔斯楞的信件,多增添了一两句别有用心的话。”

  出乎意料的是,卡特杨并没有表现出愤怒或委屈,反而露出了理解的神情:“大人的怀疑合情合理,身处您的位置,必要的谨慎是应该的。”

  这句回应,让北山更加愧疚。

  他摆了摆手:“这是我的错,我不该让怀疑侵蚀我们之间的信任。”

  卡特杨并未顺着北山的话说下去,他话锋一转,平静如常道:“大人,您对于阿尔斯楞将军派鹰耀骑士护送布日古德的看法,其实我也注意到了,但我没发现任何相关的证据,证明我们中有人故意这样做。”

  北山愣住,他的参谋长,果然不愧是他的参谋长。

  “你也注意到了?”或许是对卡特杨的愧疚,北山喉咙里迸出的是对于卡特杨话语的重复。

  “是的。”卡特杨轻点头颅,“阿尔斯楞将军的这番举动,怎么看都很奇怪,不符合常理,他应当清楚,鹰耀骑士的护送,只会让敌人关注到悄悄逃离的布日古德。”

  “我因此有和您一样的怀疑,我们中有人故意这样做,在九日夜间伊桑提出‘一统大陆’之后,在修斯把这些话故意散布出去之后。”

  “这样一来,只要布日古德被抓捕身亡,阿尔斯楞也为了拉尔比斯战死,您就可以没有任何压力的,去掌控北方草原,把那里划入我们的囊中,而不需要承担额外的骂名。”

  “这样一来,大陆七国中,除了奥罗帝国还需要费一番脑筋,甚至科威比特都不需要过多烦恼,弗恩陛下不回去,而选择留在我们这边,似乎已经能看出,他有了战后把西南王国合并进捷斯亚的想法。”

  北山坐直了身子,卡特杨对于弗恩的看法,他之前也从未深想过,但此时被提及,他无法完全反驳这毫无道理。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他皱眉询问。

  卡特杨的神情依然平静,但眼神中多了一丝锐利:“大人,这不是我凭空猜测。”

  “您和科威比特王室,同为四大古族,而从您远行开始,科威比特方面的态度就不只是一个盟友那样简单,更加之您是数千年来,唯一一个四大古族中,觉醒了‘完全血脉’,拥有近神之力的人。”

  “换句话说,您身上流淌的血液,在您试炼之后,就已经是上神的血了,四大古族被历史湮灭了这么久,突然出现一位近乎神祇的存在,这意味着什么,大人您想过吗?”

  北山被问得一时语塞,他确实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自己的存在意义,特别是对于四大古族而言。

  踏入近神之路,在北山个人的看法中,或许只是因为预言逐步的证实,让他有能力去面对魔神的回归,却未曾深思这在四大古族中,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这让他忽然想起,在昨年年末时候,他和折云去见到圣龙阿斯特拉的场景,那时银月和他比试之后,就率领龙族子民们,向他跪拜,认他为王。

  还有折云,风族大长老好像也没有正式对他说过,战后风族要拥有一个独立的王国,只是要求一片自由的土地,而这北山早就给了他们,在“光复战争”期间。

  并且,从折云这数年间所对他的态度来看,不论从哪种角度上去看待,似乎在今后,风族都会完全成为他治下的子民,哪怕没有实质证据去证明这一点,但事实却又在不断反应这一点。

  至于闪族,似乎没有多去考虑的必要,他完成试炼之后,就已经被赫柏交托了族长之位,只是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管理,才让崖枫代他管理,直到此时此刻,也只是用着代族长的名头。

  四大古族中的三个,在有意或无意中,都让他拥有了绝对的掌控权,那么科威比特,这唯一剩下的雷族,这个他最初结盟的王国,似乎也在卡特杨的分析下,朝着同样的方向前进。

  北山感到一阵眩晕,他从未刻意追求过这样的结果,但命运的齿轮却在不经意间,将他推向了这个位置。

  卡特杨看着北山变幻不定的神色,继续说道:“大人,或许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对于我这个不属于四大古族的外族人而言,我却看得清楚,您其实已经重新统一了四大古族。”

  “至少,在我有限的了解下,除了当年上神在世时,您应该是第一人,除了科威比特方面,还差最后几步没有走完之外。”

  “这不是我的本意。”北山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卡特杨的语气变得严肃,“您没有这样的野心,但您身边的人呢?修斯、我、还有其他追随您的人,我们是否在不知不觉中,推动着这个进程?”

  北山猛地抬头:“你是说……”

  “我不能妄下结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卡特杨谨慎地选择着措辞,“但阿尔斯楞将军的举动,确实给了我们一个提醒,在我们中间,会有人比您更渴望看到大陆的统一,哪怕手段阴暗。”

  北山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如果卡特杨的推测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他最信任的核心圈子里,有人在暗中操纵着局势。

  “阴暗?你难道是认为……”北山注意到卡特杨说出的最后一个词。

  卡特杨立刻打断了北山:“不,大人,我不是指修斯,虽然他在我们这些人里面,是最适合做出这种事的,但我不能说是他,我不能没有任何证据就去怀疑我的同僚。”

  “是啊,那晚你们去写信时,老狐狸一直就在我旁边。”北山脸上神情似笑非笑,像哭又不哭。

  他只感到一阵无力,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张无形的大网中,每个人的行动背后都有着复杂的算计,不论是忠诚他或敌视他,在他能掌控或者无法掌控的情况下,他都在走向自己从不敢想象的终点。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预言?

  当时机在北山都未曾注意到的情况下来临,所有的一切,终将会让他走到预言中命定的位置?

  “大人?您是否需要我去仔细探查,去确认阿尔斯楞将军的举动,的确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卡特杨又开口问道。

  他并没有太过注意到北山脸庞下的心绪,或者说,如今的北山已经越发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隐藏在表情之下,这大概就是修斯总爱说的所谓成长。

  “到此为止。”北山做出决定,“我怀疑过你,这已经是错误,不能再去怀疑其他人,还把你也卷入进来,说不定阿尔斯楞的举动,是他在决心赴死中,所产生的偏差。”

  “是。”卡特杨躬身道。

  北山挤出笑容:“行了,快去休息,已经够晚了,我们明天就会抵达热比昂城外,需要养足精神去对付敌人。”

  卡特杨又行了一礼,转身准备向外走去,但才走出两步,却又停在原地。

  “还有什么事吗?”北山疑惑问道。

  卡特杨再转过身时,眼角两颗泪珠很明显的滑落,导致北山手足无措地站起身来,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大人,如果我做过什么事,而您却不知道,那只会是我忘记告诉您,您可以直接询问我,我对您不会留有任何隐瞒。”卡特杨有些哽咽。

  “我跟随您,向您献出我的忠诚,此生此世,绝无改变,今夜的事情,如果让您产生了疑虑,我请求辞去参谋长一职。”

  有一股气梗在北山的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从没有见过卡特杨如此情绪外露。

  果然,在他的怀疑产生的那一刻,伤害就不可避免的产生了。

  他急忙上前扶住卡特杨的肩膀:“对不起,卡特杨,对不起……”

  他也从没有感觉到,语言会有如此无力的时候,再多的话,也表达不出他的内心。

  “卡特杨,我……”他又顿了一下,“我想对你说,自从认识你,包括炉石他们,如果不是军中需要我们站在各自的身份之后,我始终只拿你作为我的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作为朋友,我想说,去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面对热比昂城,我需要你以最佳状态站在我身边,如果你也当我是你的朋友的话。”

  卡特杨的表情几经变化,将泪水使劲收回眼底,随机他没有对北山行礼,而是把手和北山的手握在一起:“我永远是你的朋友,北山。”

  他没有称呼“大人”,也没有用上“您”这个敬词。

  北山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卡特杨的背:“我也永远是你的朋友,卡特杨。”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修斯的笑声:“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是在商量明天的攻城计划吗?”

  老狐狸掀帘而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立刻察觉到了异常的气氛,他嘿嘿一笑:“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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