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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心理围猎

北山:王者之路 非我执 6956 2025-08-14 16:39

  马歇尔手有些足无措的站在穆萨城城主府的大厅里,不时揉了揉手腕,那里有着被麻绳捆绑后的淤青。

  自从被凯兰吩咐南下来给北山送信后,一路上他的担惊受怕就没消散过,一会儿想着见到北山会不会很快就会人头落地,一会儿又在回忆三月最末的那天晚上,凯兰那轻描淡写的血色权谋。

  “马尔科姆真是个奸诈的家伙。”他嘴里嘟囔了一句。

  他怎么也想不到,明明是一起和北山在那个地下室签订了协议的十二人,马尔科姆竟然能获取到凯兰完全的信任。

  他同样想不到,在斯洛八世驾崩后,签下名字的十二人,到如今也只有他和马尔科姆还活着,只是凯兰给予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那场奇斯勒大火发生时,马歇尔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对,趁着城门被关闭前,就逃了出去。

  这或许是多年在贵族圈子中摸爬滚打下的经验,让他有着比常人更厉害的直觉,他当时就怀疑,奇斯勒的大火就是那个上午才和他签订协议的北山弄出的。

  他因此立刻有了隐隐的担忧,害怕北山弄出那样大一场混乱的同时,会不会转手就把他的姓名泄露出去,让凯兰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从而摆脱掉凯兰可能的追击。

  事实证明,他没有怀疑错,在他逃回封地的当晚,就得知了凯兰率军前往大平原的消息。

  他是个聪明人,当场就下了决断,带着家人和私兵,在大平原上四处躲藏,避开了凯兰的锋芒。

  而同样在协议上签过字,并且也和他一样有着担忧,选择在奇斯勒大火中逃离的那几位,他知道他们的头颅,现在大概已经被风吹成肉干了。

  于是,他成为在协议上签字的十二个贵族中,仅存的幸存者之一,以及那个马尔科姆,那家伙怕是在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后续投靠凯兰的举动。

  “北山也是个奸诈的家伙。”他又嘟囔了一句。

  在斯洛八世驾崩,北山率军北上的消息一同传入他耳朵里的时候,他就确信了那份协议上的名字,就是北山泄露出去的。

  不仅如此,北山当时和他们见面,也不是为了真的签订什么所谓的协议,只不过是想利用他们,去挑动亚尼法特亚的进一步内乱而已。

  为此,在想明白这一切后,马歇尔连扇了自己十几个巴掌,他那时又觉得自己蠢得离谱。

  再后来,他发现自己的蠢还在继续,竟然会选择把宝押在那个该死的,现在也已经死了的艾博大公身上,以为同为贵族,对方只要能夺取到王位,他就能一步登天,由伯爵成为一个新的公爵。

  好在他暗自庆幸,自己的愚蠢没有一直持续下去,在那一夜的大帐里,当注意到马尔科姆那双有着说不出深意的眼神后,他再一次做出了明智的抉择。

  他以他的疯狂,用刻着他那把家族纹章的匕首,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活下来的机会,而且凯兰还亲口把他的伯爵爵位,抬升成了侯爵。

  “虽然没有公爵听起来那么让人愉悦,但至少我活下来了。”想到这里,马歇尔的嘴角止不住地勾了起来。

  随后,他赶忙正了正神色,侧头斜眼往身后看去,大厅外的那四个红甲战士依然挺立着朝向外面,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笑容。

  “这群南方的泥腿子。”他在心里诋毁了一句。

  马歇尔又回忆起在那晚从凯兰手上接过信封后,就被立刻要求南下来见北山,不知道是不是凯兰太过自信,连两个随行看守他的人都没派遣。

  当然,以他如今所处的形势,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逃跑。

  一路南下的途中,他是一刻也不敢休息,本来想坐船的,结果因为战乱四起,那些商人们都没见了踪影,无奈下他只能选择骑马。

  这可苦了四十多年都没怎么骑过马的他,从奇斯勒到穆萨城,他感觉自己的大腿根都要被磨烂了。

  好不容易到了穆萨城外,看见城头飘扬的火焰三角旗后,他还以为自己这下终于可以休息片刻,结果没想到,几个巡逻的战士突然出现,一把将他从马鞍上拽下,害得他滚了一身的泥土。

  他连声高喊起来,说自己是亚尼法特亚的马歇尔侯爵,奉凯兰的命令来面见北山。

  结果,对方根本不信他的话,只把他当成了奸细,将他双手反绑起来,一路往穆萨城的地牢里押送。

  他当时在想这下可就糟了,被关起来的话,底下这些普通的敌人战士,怕是再也不会听他说什么,难保等到这场战争结束,他还在幽暗的地牢里啃干草。

  好在他运气不错,才被押着走入穆萨城,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头发稀疏,看上去很不着调的老头,对方似乎有些身份,因为押送他的战士在朝对方行礼。

  “我是凯兰派来的信使,身上有凯兰的亲笔信要交给北山阁下!”他连忙大喊起来。

  那老头眯起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凯兰的信使?”

  马歇尔强忍着膝盖的疼痛,那是被拽下马时摔伤的,他努力挺直腰板:“我是马歇尔侯爵,奉凯兰元帅之命……”

  没等他说完,老头就打断了他:“就你这幅狼狈模样,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个侯爵?不过马歇尔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有些熟悉,不是个伯爵吗?”

  马歇尔感到一阵羞恼,但形势比人强,他强装着镇定回应道:“侯爵,凯兰元帅已经册封我为侯爵了,这位阁下麻烦替我通报一声,让我面见北山阁下。”

  老头挑了挑眉,没再搭理他,只是对押送的战士挥挥手:“带他去城主府大厅,看住了,别让他到处乱跑。”

  随即,他就被一路押着到了城主府,路上还忍受了现在被敌人统治的,亚尼法特亚贱民的指指点点,而到了大厅后,那几个战士只是给他松了绑,就到门外去站岗了,也不说给他个凳子坐。

  “真是些不懂礼数的泥腿子。”他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诋毁的话语。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打断了马歇尔的思绪,他回头看去,两道身影大步迈入厅中,来者正是他要求见的北山,以及他被押送进城时的那个老头。

  “见过北山摄政阁下。”马歇尔慌忙行礼,膝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北山没有答话,径直走过马歇尔的身旁,等坐在主位上后,才懒洋洋地摆摆手:“不用多礼,说起来真是意外,我会这么快又见到伯爵阁下。”

  “是侯爵……”马歇尔细不可闻地纠正了一句。

  “有意思。”北山眉毛微扬,“这么说,你是投靠凯兰了?那你和我签订的那份协议,他也知道了?”

  不论马歇尔在北山来之前,如何在心里诋毁北山和南疆人不知礼数,只是一群泥腿子,此刻真正面对北山,他还是感到一阵无形的压迫。

  “是,阁下,凯兰元帅册封我为侯爵,至于那份协议,在我之前,马尔科姆已经告诉了他。”他极为恭敬地回答着,也不敢提能不能让他坐下之类的话。

  “马尔科姆?”北山听到这个名字有些意外,刚想仔细询问下去,却注意到跟自己一同来的修斯打了个眼色。

  他立刻会意,闭口不提,转而再度问起马歇尔:“听说你从奇斯勒来这里,是替凯兰给我送信?”

  马歇尔连连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封盖有凯兰私人火漆的信件,上前几步双手呈上:“阁下,请看。”

  北山没有起身去接,而是转头看向了修斯,在外人面前,他还是要做出一副他是最高指挥官的姿态出来才好。

  修斯笑盈盈地不以为意,从马歇尔手上拿过信封,随即就动手拆开,准备自己先去看看。

  “这位阁下……”马歇尔壮着胆子出声,那封信是凯兰明确说要亲手交给北山的,要是被别人先看了,他害怕万一传出去,传到凯兰耳中,他又会有许多麻烦。

  不过话才出口,就被北山抬手打断:“没给你介绍,这位是我军的监察长。”

  马歇尔恍然,南疆军队改制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大陆,军中三长官也是被许多人特意吩咐要注意的。

  “原来是‘鬼狐’修斯阁下。”他连忙躬身行礼,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这位“鬼狐”修斯的名号他早有耳闻,据说此人手段狠辣,心思缜密,是北山麾下最可怕的人物之一。

  “好说好说。”修斯怎么会知道眼前这位是那样看待他的,他只是一边笑着摆摆手,一边慢条斯理地拆开信封。

  他接着展开信纸,一眼扫过,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有意思,有意思。”

  说着他把信转手递给北山,而北山接过一看,上面却只有一句话。

  “退回去,或者,我来取你的人头。”

  北山忍不住笑出声来:“这都又过去一年多了,没想到凯兰还是老样子,狂妄自大。”

  修斯在旁轻轻点头赞同道:“我记得他比你还小四岁吧?现在也才二十一,我要有他这个年纪,我肯定比他还狂。”

  马歇尔把信封交出后,就一直半低着头,不敢去和北山的眼神对视,他并不清楚凯兰在信里写了什么,但以他对凯兰的了解,他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为此他很担忧,万一北山看见发怒,把他当做泄愤的对象,那那他可就冤枉死了。

  他的双腿不自觉地微微颤抖,额头上也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仿佛这样能给自己带来一丝安全感。

  北山察觉到了马歇尔的紧张,他淡笑着看过去:“马歇尔,凯兰只是让你带这封信吗?”

  一听这话,马歇尔稍微放松了一下,他知道看过信后的北山,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愤怒。

  他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一咬牙,还是决定把凯兰要他转达的话说出来:“北山阁下,凯兰他说……说就算您占领了南部地区,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他会很快让您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

  大厅内随即陷入了一片寂静,北山的手指敲击着椅子扶手,若有所思起来,马歇尔一看这幅样子,不由又开始紧张。

  “凯兰也是个该死的家伙。”他在心里转而又骂起凯兰来。

  虽然在大陆战争中,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斩杀敌对双方派遣的使节的,但问题是,不论是凯兰,还是眼前这个北山,都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更何况马歇尔之前听说过,在亚尼法特亚贵族内乱,凯兰率军北返,留下那个什么“南征第一猛将”瓦涅断后南疆的下廊镇时,瓦涅那个死鬼可是把北山派去的劝降使节给大卸八块了。

  既然自己这边人先做过违背常理的事情,难保现在的北山不会拿他开刀,也来个斩杀使节提升士气的举动。

  马歇尔一直等待着北山开口,可对方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指尖有节奏的敲击声,这让他感到时间是如此缓慢,比那晚在大帐中面对凯兰时还觉得慢。

  他低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不敢去看北山此刻的表情,生怕从那脸上看到愤怒的火焰。

  “马歇尔!”突然,北山呵斥起来,“你想活命吗?”

  一句话,让马歇尔双膝一软,瘫倒在地,不住地磕头道:“求北山大人开恩,我愿意为您效力!”

  北山看着马歇尔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无声的笑容,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马歇尔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贵族。

  “为我效力?你不久前应该也对凯兰说过同样的话吧?”他不带一丝感情的问道。

  马歇尔战战兢兢,声音颤抖:“北山大人,那只是我对凯兰的权宜之计,但对您,我一直充满了敬畏。”

  “凯兰他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我跟着他根本没有什么前途,而您,北山大人,您智谋过人,是这世间难得的统帅,我马歇尔愿誓死追随您!”

  北山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嘲讽:“说的倒是好听,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马歇尔急得额头满是冷汗,他连忙说道:“我不回去了,就留在您身边,做您的马前卒,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是吗?”北山俯身在马歇尔耳边低语。

  这话虽轻,但让马歇尔浑身一颤:“我向上神发誓,句句属实。”

  “发誓倒不用了,这年头誓言还不如一张废纸。”北山伸手压住马歇尔颤抖的肩膀,“不过,我倒有个想法,看你愿不愿意。”

  马歇尔已经被北山这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魂不附体,他结结巴巴地回道:“大……大人请说,我……我一定照办……”

  北山直起身子,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这才说道:“你应该知道奥洛夫,如果想活命,可以学他那样。”

  马歇尔一怔,他当然知道那个奥洛夫,之前接替凯兰成为南征军统帅的家伙,据说那家伙在被俘后,留下了亲笔写下的文字,全是些关于斯洛八世和凯兰之间,不堪入目的描写。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真要亲笔再编造些关于凯兰的内容,他就算不想投靠北山,也没别的路可选了。

  以他对凯兰的了解,那是个在许多时候都自大到可以接受背叛,可以原谅作乱的贵族们,但绝不会接受有人肆意编排自己的家伙。

  就像他很清楚,写下过那些无端言论的奥洛夫,是如今凯兰心目中要杀的第一人,比北山还靠前。

  北山的手指又在敲击扶手,如同敲击在马歇尔心脏上的鼓点,在等待了一会儿后,他平静地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马歇尔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他“嗯嗯”了几声,这才声细如蚊地回答:“我……我愿意……”

  修斯适时地从桌上拿过一卷羊皮纸和羽毛笔,脸上带着阴险的笑容递给马歇尔:“那就写吧,要尽可能的详细。”

  马歇尔接过笔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他喃喃问道:“写,写什么?”

  修斯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马歇尔:“这都需要我说?你要写凯兰是怎样在斯洛八世的病榻前下毒的,还可以写他又是怎样伪造了斯洛八世的遗命,把本来可以继承王位的艾博大公爵变成了死人。”

  马歇尔脑袋“嗡”的一声,他知道,一旦写下这些文字,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修斯大人,这……这要是被凯兰知道了,我……我全家都会没命的。”马歇尔已经带上了哭腔。

  修斯啧啧两声:“他怎么会知道呢?只要你从今往后和奥洛夫一样,尽心尽力的为我们卖命,这份东西,它就算没在这世上存在过。”

  “不是吗?”说到最后,修斯还给马歇尔露出个和善的笑容。

  马歇尔心中充满了绝望,他怎么也想不到,原以为是冒险来替凯兰送封信,却落得现在这样的结果,直接把自己弄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国者。

  可是,他现在也没有了任何拒绝的可能,高坐主位上的北山,正冷冷看着他,仿佛只要他再敢说一个“不”字,就会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无奈之下,他手握的鹅毛笔颤抖着落在羊皮纸上,整个大厅内,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等马歇尔颤颤巍巍,歪歪扭扭地写满了一卷羊皮纸,签下自己的姓名后,修斯就立刻把纸张抽去,仔细扫过一眼,满意地点头道:“不错,看来阁下也不算太笨,写的比我说的还更像真的。”

  也许是写完后,马歇尔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修斯还贴心的用上了“阁下”这个敬词。

  马歇尔欲哭无泪,只是浑浑噩噩的望向北山:“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北山此时脸色也和煦起来,淡笑着说:“你现在该回到凯兰身边了。”

  马歇尔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回去?”

  北山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不然呢?难道你还想在我这里继续久留?我有一个奥洛夫已经足够了,你应该去做你的事。”

  马歇尔神情暗淡,他当然知道北山说的他应该做的事是什么,无非就是回到凯兰身边,去做一颗隐藏的棋子。

  “是,大人。”他只能躬身应道。

  北山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吩咐:“当然了,凯兰给我来了封信,我不回礼也说不过去,不过信我是懒得写了,你替我转告一句话。”

  “大人请说。”马歇尔现在对自己的处境已然完全死心,他清楚自己就像一颗被随意摆弄的棋子,只能顺着北山的意愿走下去。。

  北山站起身来,提起口气:“告诉他,我会在战场上正式的打败他!”

  说完这句,北山也不等马歇尔在回复什么,直接把门外站岗的战士叫了进来,随即就让他们把马歇尔送出去。

  马歇尔眼神空洞地行了一礼,跟随那几名红甲战士走出了大厅,而在他的身后,修斯却紧跟着也走了出来。

  “阁下别急,我还有话要交代,毕竟这些事北山大人是懒得提的。”修斯笑盈盈地说着,就像马歇尔根本不是被他和北山心理围猎的可怜虫,而是一位真正的贵客。

  马歇尔麻木地点点头。

  “你记得告诉凯兰,这次你来穆萨城,发现了我们接下来的动向,至于是怎样发现的借口,你自己去想,就对他说,我们将在十天内攻打甘达尔河中游的重镇——迦勒。”

  说罢,修斯也没理会马歇尔的回应,转身走了回去。

  马歇尔则看着修斯离开的背影,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从凯兰那个深渊,跳进了一个更深的深渊。

  “也许这场战争,凯兰真的会失败。”他忽然内心有感而发,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一条垂死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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