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五日,渡河之后的第八天,黎明如期而至。
北山依旧“病恹恹”地骑在银月的地行龙上,宽厚的龙背足以让他悠闲地半躺着,但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假寐,哪怕昨夜他和修斯商议到了很晚。
整支队伍就如他昨夜计划的那样行进着,分成了数个梯队,彼此间保持着既能相互呼应又不至于太过集中的距离。
禁卫军和佣兵团在前面四里,其次是弗恩的“四星骑士团”和王宫侍卫,北山则和崖枫一道,位于整个队形的最后方。
至于龙骑兵们,银月带着他们如同展开的扇面,远远地缀在队伍后方和两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密林。
这种分兵态势,在外人看来,或许是因为统帅病重,为了安全而采取的保守策略,但只有北山、修斯等少数核心人物知道,这看似分散的队形,实则是一张缓缓张开的大网,只待敌人出现便会猛然收紧。
阳光透过林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点,队伍行进的速度比头一日更加放缓,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迟疑。
这是北山在和修斯商议最后,所做出的决定,他需要战士们养足精神,而不是把体力浪费在森林中的跋涉,所有的精力,都应该留在抵达沉眠洼地的那一刻。
哪怕他无比清楚,就如昨夜他说的那样,此时的他需要的是一场速战速决,但这却和放缓行进速度并不冲突。
就如同一个人只有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做其他的,他要的是一战定局,不愿意因为可能的疲累,导致和“影子”之间的战斗拖延下去。
尽管从修斯的判断中来看,凯兰已经知道了他来了塔尔斯,并且凯兰也似乎准备分兵来援,但他更清楚,宁愿让部队以最佳状态慢行至战场,也不愿为了抢出半天时间,而让战士们拖着疲惫之躯投入战斗。
只有一鼓作气解决“影子”,那不论凯兰还有什么筹划,都会成为无用之策,到那时,他就能调转马头,去对付这个最难缠的敌人。
因此速度上的缓慢,并没有让北山心中焦急,在他的预估中,差不多还需要三天,才能行进到沉眠洼地。
再者说,当昨夜从修斯口中获知,亚尼法特亚开始出现粮食危机之后,凯兰是否还算是他最难缠的敌人,也得打上一个引号了。
北山仍闭着眼,感受着座下地行龙有节奏的起伏,接着回忆昨晚和修斯之间的交谈。
不论多少次想起昨夜修斯的言语,他都会由衷地感慨老狐狸的算计,似乎随着年纪的增长,修斯并没有出现其他老人那种,智力短缺的现象,反而变得更加老辣。
而此时,修斯正骑在另一头地行龙的背上,发出轻微的呼噜,智力的深厚始终无法代替体力的减弱,昨夜入睡时已经是后半夜,因此北山才特意又让银月牵来一头地行龙,让修斯可以短暂休息。
北山看了眼在龙背上,有些东倒西歪,却始终没有掉落,像个不倒翁般的修斯,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
他想起昨夜给修斯的交代,在这场注定了的,即将到来的和“影子”的决战中,他已经打算让弗恩的部下,作为交战中最主力的部分。
“不论我们到时是否会进入沉眠洼地,魔法师的作用都至关重要,如果时机合适,说不定在弗恩陛下的指挥下,我们能够用一场覆盖面庞大的魔法,彻底终结‘影子’。”他那时如此说道。
对此,修斯并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只是告诉他,要想让魔法师们的作用体现出来,那其余部队则需要进行紧密的配合,最好是把敌人的主力,反向赶去洼地当中。
“放心,我心里有数。”北山早就有了对策,但他不打算提前告诉其他人,只是对修斯讲述了一遍,而显然,修斯对于他的对策,感到很满意。
“不错,就这么做。”这是修斯给出的唯一回答。
除此之外,在商议出具体的计划后,北山也询问过修斯,为什么能那样确信,凯兰会在塔尔斯内部埋下暗探,按理而言,“影子”们绝不可能放任他人把手伸入东部森林。
“我只是站在凯兰的立场上,来推测出这个结果,他那样的人,如果不想尽办法在这里安插探子,那才奇怪,不是么?”
修斯那时慢悠悠地给出解释。
“他的探子,也许是之前那个罗恩来时,留在林中的,也可能是他买通了一些底层的影子骑士,不论塔尔斯人怎么排外,总会有缝隙可钻。”
“凯兰甚至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了解‘影子’们的大体动态就行,而在此刻,于我们而言,只要有人把你‘病重’的消息散播出去,就足够了。”
“反正,我是不相信凯兰对这里是完全两眼一抹黑的。”
修斯的声音在北山的回忆中显得格外清晰。
北山当时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判断,以他对凯兰的了解,那是个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人,哪怕是安插探子在塔尔斯的森林里。
至于现在,就如修斯说的那样,他也正希望凯兰能通过那些暗探,接收到他“病重”和“分兵缓行”的消息,从而减缓分兵进入塔尔斯的动作。
还值得一提的,是关于拉尔比斯方面的问题,仍是根据修斯的判断,凯兰把大部分粮草交给了维拉斯克斯,让那十二万敌军能在北方草原上,尽可能的有底气和阿尔斯楞交战。
这也意味着,阿尔斯楞面临的压力,肯定超出了原先的预判,北山因此不由地又问起了那位莫比汉德的卡斯帕,他很想知道,他写的信有没有送到,卡斯帕有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分兵去瑟赛的西线。
修斯对此只是摇头道:”哪能这么快,我们渡河以来才第八天,我估摸着信使在三天前才把信交到卡斯帕手中,而等他回信,信使再返回穆萨城,通过石板把消息传给我们,也还得明后两天才能到。”
说完这句后的修斯又补充了几句:“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阿尔斯楞有北方草原作为主场,就算压力大些,拖住维拉斯克斯一时半刻总不成问题,只要卡斯帕的援军能及时赶到西线,瑟赛就能分兵去支援了。”
北山当时轻轻“嗯”了一声,将这些但又暂时压下,比起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阿尔斯楞,他的确更需要注意的,还是即将和“影子”的战斗,只要这边决胜,一切就能盘活。
说到底,此时此刻对北山而言,基亚的动摇,塔尔斯的覆灭,亚尼法特亚的粮食危机,以及他的装病策略,都是指向了一个目标,那就是加速凯兰的溃败。
而这一切,都将从埋葬“影子”开始。
队伍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前行,森林也依旧沉静,“影子”同样始终没有出现过哪怕一个探子,但包括北三在内的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这份暴风雨前的宁静,已经持续不了多久。
当天傍晚,在行进了四十来里后,北山就下达了扎营的命令,全军依托一处地势略高的林间空地构筑营地,篝火逐渐点燃,驱散了林间的潮湿。
北山在让睡了一天的修斯,去负责布置入夜的防卫后,就由伊桑搀扶着,回到了他那个被安置在营地最中央的帐篷里,而他才“虚弱”的躺在行军床上,折云就走了进来。
“青岚他们已经绕去北方了,果然如你昨夜判断的那样,‘影子’在我们径直通往加尔达玛的路上,设下了足够多的陷阱。”他如此说道。
折云这一天并没有在大部队中,当昨夜北山下达让青岚绕去沉眠洼地后方的命令不久,他就亲自赶去了青岚那边,显然是为了确保这支关键的奇兵能够顺利到位。
北山在伊桑的帮助下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尽管是装病,但戏还是要做足。
“陷阱?具体是什么情况?”他眼神锐利起来,同时挥手让伊桑离开了帐篷。
折云在帐篷内的矮凳上坐下:“一整套连环的阻碍,我仔细检查过,有许多被巧妙伪装过的陷坑,里面设下了尖刺,一些树木也被做了手脚,稍有震动就会倒下,形成路障,还有那一片的水源全被投了毒,喝下必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最麻烦的是,哪怕我们通过这些,在沉眠洼地正对西方的位置,有一条长约三十里的沟壑,看起来是新挖的,里面洒了火油,还特意铺了层落叶以防被发现。”
北山微微颔首,这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既然他预判敌人想把他们逼向沉眠洼地,自然会在正确的道路上设置足够的麻烦,让他们觉得走原定路线代价太大,从而“自愿”选择绕道。
特别是折云提到的那条沟壑,想来要是他固执地不去绕道,而是非要趟过前面那些陷阱,“影子”们就会点燃沟壑里的火油,彻底阻拦住他原本的路线规划。
“看来,塞拉斯是铁了心要我们去沉眠洼地做客了。”北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青岚他们呢?绕行顺利吗?”
“还算顺利。”折云笑着点点头,“他们避开了主要路径,依靠风族在森林中的敏捷和感知,从那片陷阱地带的西侧绕过,虽然速度慢了些,但预计能在我们抵达沉眠洼地前,提前一天进入预设的埋伏位置。”
“那就好,只要不被‘影子’发觉,我们改变的计划的第一步,就算成功了。”北山也笑着回应,“不过,麻烦您还是给青岚去封信,如果发现任何无法应对的危险,允许他们放弃埋伏,优先撤离。”
不论是风族作为自己麾下的客军,还是说他自身作为一个统帅的考虑,他都不能为了胜利,让风族战士去冒无法预估的风险。
“我明白。”折云点头,随即又道,“另外,我回来时,顺路在我们明日预计经过的区域探查了一番,也发现了窥视的痕迹,‘影子’的耐心,似乎快要耗尽了。”
北山冷笑一声:“其实准确的说,应该是那位‘暗影’阁下的耐心快要耗尽了,毕竟之前逃回去的那几百影子骑士,不可能不把我如今的实力告诉他,易地而处,我或许会比他还更加着急。”
折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明白北山这话的意思,不论塞拉斯如何封闭关于北山实力的消息,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必然会有更多影子骑士知晓。
这样一来,尽早的和北山决战,反而是对塞拉斯而言最好的结果。
“要不要明天行进时,让战士们表现出些疲累的样子?”折云提议道,“总得给那个塞拉斯一些希望,他才会更坚信自己布下的陷阱。”
北山想了想后点头道:“那就拜托您去通知利安德尔和戈德里克一声,我最好还是躲在帐篷里。”
“继续‘病着’。”折云会意地笑了笑,起身道,“我这就去安排,你也好好‘休养’,明天……怕是不会太平静了。”
折云离开后,北山重新躺下,但思绪却愈发清晰,塞拉斯越是急于决战,就越说明他感受到了压力,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不错的趋势,敌人的着急也就意味着自己的把握会更大。
夜色渐浓,在森林也陷入沉睡之后,北山和跑来探望他的崖枫,说了些闲话之外,也就没有别的吩咐,而等到修斯也过来告诉他今夜的防守安置妥当后,他也进入了梦乡。
七月二十六日,队伍的行进速度更加迟缓,甚至显得有些“拖沓”,战士们虽然队形依旧严整,但眉宇间似乎都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疲惫,步伐也不复前几日的轻快。
偶尔还有军官低声呵斥着掉队士兵的声音传来,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完全是一支士气低迷,且勉强前行的军队。
这种“表演”显然起到了效果。
中午时分,队伍进行短暂休整时,走在最前面的禁卫军们遭遇了进入森林后,第一次来自于“影子”的袭扰,从他们的侧翼,毫无征兆地射出了一阵密集的箭矢。
北山并没有去多余担心,折云立刻就跑去了前面负责指挥,让禁卫军们逐步后撤,向中军的弗恩靠拢。
随着分散的队伍聚合起来,袭击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导致了十几具尸体出现后,残余的黑影迅速消失在森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队伍重新恢复平静,但气氛却更加凝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紧张感。
“看起来,那个塞拉斯应该是不会再改变计划了。”修斯仍骑在另一头地行龙背上,在检点了伤亡后,他靠近北山,声音压得很低,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笑意。
北山依旧闭着眼假寐,只是微微颔首,这场袭击规模不大,显然是塞拉斯做出的试探。
而折云果断下令收缩防御,并非进行追击,这应该能让塞拉斯更加确信,他们这支军队,的确开始陷入了长时间行进的疲累中。
“伤亡怎么样?”北山低声问。
“死了十三个,伤了七个,都是第一波箭矢造成的,不过利安德尔的反应还算迅速,没给敌人扩大战果的机会。”修斯语气平静,战争难免伤亡,这点损失在可接受范围内。
“告诉利安德尔,加强警戒,但不要表现出过度的紧张,我们……要继续‘疲惫’下去。”北山吩咐道。
“明白。”修斯应声,策动座下的地行龙去传达命令。
队伍再次启程,速度依旧缓慢,甚至因为刚刚的袭击,显得更加迟疑和惊魂未定,战士们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浓,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刻意营造的不安。
北山能感觉到,在他们四周,终于开始有了被人窥视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队伍。
他知道,在距离无眠洼地越来越近之后,塞拉斯已经需要再次派出探子,来收集关于他们的一切信息。
下午的行进没有再遭遇袭击,但气氛始终紧绷,森林仿佛也感受到了这份肃杀,连鸟鸣声都稀少了许多。
傍晚扎营时,营地明显比前一夜更加“混乱”了一些,帐篷的搭建变慢,营地的修筑混乱,甚至偶尔还能听到一些士兵低声抱怨路途艰难,和关于他这个统帅生病的议论。
北山没有去制止这样的气氛蔓延,更或者说,这是在他的授意下,让修斯特意安排出来给那些躲藏的探子们看的,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去“帮助”那个塞拉斯,下定在沉眠洼地与他们决战的信心。
而这天夜晚,也成了战士们进入森林后,第一次没有睡过好觉的一夜。
此起彼伏的警报在营地四周响起,持续了不下百次,虽然每次都是有惊无险,确认是“影子”派出的小股部队进行袭扰,试图进一步疲惫他们,但这种滋味着实不好受。
北山躺在帐篷内,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警报声,和战士们匆忙起身应战的脚步,嘴角勾起的笑意就没消散过,塞拉斯越是如此,就越说明对方已经下定了决心。
因为,疲兵之计,通常是用在决战的前一两天。
这样的袭扰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在修斯掀开帐帘,走到北山身边时,他也面带疲容,是真真正正的感到了劳累。
“该死的,每次规模都不大,但很烦人。”他抱怨了一句。
“忍忍吧,明天就让战士们重新提起行进速度来,营造出一种,我们想要尽快摆脱这种境地的假象。”北山只有冷静的盘算,“要让塞拉斯坚信我们已经落入他的节奏,急于赶往他预设的战场。”
修斯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我知道,只是该死的,每次来袭的规模都不大,就是很烦人。”
他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说罢,他摆摆手,拖着疲惫的身子又出去了。
帐篷外,警报声再次短促地响起,随即又很快归于平静,北山听着营地里战士们不住的咒骂声,知道他们真实的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这很好,虚假的表演终究不如真实的感受来得逼真。
这一夜,对许多人而言都格外漫长。
七月二十七日,天刚蒙蒙亮,营地便在一片略显焦躁的气氛中拔营,战士们动作比前几日快了不少,脸上都带着睡眠不足的困倦,和被反复袭扰一夜后的不耐。
同时,在昨夜北山就吩咐过的命令中,队伍不再刻意保持那种迟缓的节奏,而是带着一股闷头向前冲的架势。
这种变化,显然没有逃过暗处眼睛的观察。
北山能感觉到,那些窥视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得意和确信。
这一天的行进异常“顺利”,“影子”们也放弃了袭扰,仿佛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就等着北山率军一头撞进最终的陷阱。
等到临近正午,队伍就行进到了那片,折云已经探查清楚的陷阱地带,北山没有直接选择绕行,而是下令让战士们,故意去触发了几处相对容易识别的陷阱。
几声短促的惊呼和沉闷的落地声后,几名“不幸”的士兵掉进了伪装过的陷坑,被袍泽们手忙脚乱地拉了上来,所幸坑内只是些普通尖刺,伤势不重。
而再坚持往前行进了一两百米后,一棵被做了手脚的大树轰然倒下,砸起一片烟尘。
“大人!前方陷阱密布,强行通过恐怕损失惨重!”利安德尔“焦急”地跑到北山身边,声音洪亮得足以让远处潜藏的耳朵听到。
装病的北山自然不能同样大声回答,而是看向了一夜未眠,眼圈乌青的修斯,修斯立刻会意,替他大声回道:“闯过去!这是敌人想要拖延我们的速度,只要闯过这里,我们就能直抵加尔达玛城下!”
命令被迅速传达,禁卫军战士们“不情不愿”地继续向前,又是好几十处陷阱被踩中,更多的树木倒下,形成层层路障。
队伍的行进速度被严重拖延,受伤的数字也在缓慢上升,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真实的焦躁情绪,这次不全是演的了。
“该死!”在利安德尔再次回报,有不下百名战士受伤后,修斯“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派龙骑兵去前方,用地行龙去开路!”
这是北山计划中最后的一环,他相信只要那些躲藏的探子,听到这个命令,那么在这片陷阱前方的那条沟壑,就会被人点燃,阻止他们继续向前。
很快,几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地行龙,在驱策下走到了队伍最前方,它们粗壮的四肢踩在松软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噗嗤声,一些浅层的陷坑直接被它们巨大体重踏平,倒下的树木也被它们直接撞开。
地行龙如同活动的攻城锤,缓慢却坚定地向前推进,为后续部队开辟着道路,队伍的行进速度似乎也因此加快了一些。
然而,就在这样行进了不到一里之时,一道冲天的火墙,在前方三里处毫无征兆地猛然窜起。
火焰瞬间吞噬了前方的大片区域,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将靠得最近的几名龙骑兵连人带龙逼得连连后退,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火油味,和木材燃烧的噼啪声。
那条长约三十里的沟壑,果然被点燃了!
“撤退!快撤退!”修斯“声嘶力竭”地大喊着,脸上充满了“惊怒”。
“传令!我们朝东转向,绕过去!”他紧跟着下达了新的指令。
随后,他又靠近北山身边,低声道:“火起了,塞拉斯应该不会再有任何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