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很聪明的选择,或者也可以说很危险,聪明和危险往往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这是在好不容易安抚好拉尔比斯战士,回到奇斯勒城中时,凯兰开口对北山说的第一句话。
此时,夜色已深,修斯和卡特杨留在了营地中,当北山获得了他们两人想要的那个结果后,他们自然有许多事情要做。
修斯需要去把这个结果稳固下来,卡特杨则需要处理具体的后勤和军务交接,他们都默契地没有跟随北山回城。
至于另外的两位,法蒂玛看起来是有很多话要对北山讲,但场合似乎并不合适,她只是用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北山一眼,然后便也转身离开,回到了她带来的骆驼骑士的营地。
而莱特,持续维持治疗咒的他,在看见了那一幕之后,就向北山告退,北山知道莱特是要返回自己的帐篷,把今夜的一切,传递给身在双子城的圣庭大主教。
因此,返回奇斯勒城中的,也只有北山和凯兰,本来北山是打算回自己的帐篷去休息,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太多,多到让他足够疲累,但不知道怎么的,他似乎认为,还不到休息的时候。
凯兰大概也有着相同的想法,于他而言,今天发生的事情同样不少,他跟着北山,也大概是还有些话要说,对于一个才做出选择的骄傲元帅,他的内心还没到平静的时候。
两人走过奇斯勒的城门后,都没有再去“龙殿”的露台上,那里已经没有必要再去了,两人只是信步走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
夜风吹拂,带走了一部分白日的喧嚣和沉重,却带来更深沉的凉意和寂静,远处的营火光芒星星点点,更映衬出城内的空旷。
北山没有立刻回应凯兰的评价,他放慢了脚步,目光投向街道两旁黑暗中沉寂的房屋,想起上一次潜入这里时,哪怕是夜晚,奇斯勒也从不陷入睡眠。
任谁都可以看出,战争的代价,已经在每一处地方,开始显现它的威力。
“聪明?危险?”半晌后,北山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语气平淡,“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
“用刀剑和阴谋换来的忠诚,就像是沙地上的城堡,潮水一来就会崩塌,拉尔比斯人需要的是希望和尊重,而不是一个虚伪的征服者。”
凯兰那双湛蓝的眼睛,在北山脸上停留了片刻,就像是要穿透他平静的表面,看清最深处真正的想法。
在大营中时,他沉默不语,眼神一直注视着一切,或许北山没有注意到什么,但他却看见了修斯和卡特杨的小动作。
“希望和尊重?”他扯了扯嘴角,“北山,你总是把这些词挂在嘴边,但你要知道,在权力的游戏中,希望往往是最廉价的诱饵,尊重则是最容易被撕碎的装饰。”
“你给了他们选择的权利,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晚他们选择的是另一个答案,你又该怎么办?”
“而且,你刚才离开前,给他们下达的第一条命令,竟然是寻找布日古德,尽管这让他们更加靠近了你,但也会一直提醒他们,你不是他们的王。”
凯兰心里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不把他看见的那些说出来。
北山沉默了一下,坦然道:“我想过。”
“然后呢?”凯兰追问。
“如果那是他们的选择,我会尊重。”北山的回答没有犹豫,“我会给他们粮食,让他们安全离开,让战争与他们再无关联。”
“至于他们的王,我本来就不是,以前不是,未来也不会是,我连南疆的王都不愿意去当,难道还会想成为北方草原的?”
凯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大四岁,在一天前还是对手的黑发男子,对方的想法,时常让自己感到无法理解,自己也说不清,对这个男子,该有着怎样的情绪。
或许,这里有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羡慕北山可以如此“天真”地坚持某些东西,哪怕这在凯兰看来近乎愚蠢。
“天真。”凯兰最终吐出了这个词,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嘲讽,“在今夜之前,我和很多人,都说过你虚伪,但现在看来,似乎天真更为合适。”
“是吗?”北山摇了摇脑袋,淡笑起来。
“北山,你的天真,有时候比最老辣的谋略更让人难以应对,但也正因如此,它也更加危险。”凯兰毫不留情地说道,“你的行为,最终只会让自己置于一个没有退路的位置。”
北山停下脚步,脸上的淡笑不减:“当我在决定要废除南疆的贵族开始,我就没有打算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抛开你我的恩怨,或者魔神,如果让我再去选择一次,我也愿意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对我而言,是明智的选择,它不会让我在未来的某一时刻,感到后悔。”
“明智的选择?”凯兰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北山,你把自己和别人的‘明智’想得太简单了,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可能反过来成为刺向你的利剑。”
北山没有反驳,他知道凯兰说的是事实,是残酷而真实的权力逻辑。
他在,可以保证他走的路,会有无数人跟随,但他终有一天也会离去,永远地离开,到了那时会有怎样的走向,他不知道。
“或许你是对的,凯兰。”北山缓缓说道,“这确实是一场危险的豪赌。”
“但我赌的,是当我把一些名叫‘希望’的种子,种在某些人心里后,我相信,它总会开出一朵名叫‘光明’的花。”
“你真的相信?就不怕总有人会冒出别的想法?就像今夜,别告诉我,巴温和布日古德的死,你的部下中没有人在阴暗处伸出自己的手。”凯兰的话,显然是在说,他也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就是凯兰的能力,甚至比北山还要厉害的能力,只要给他一些线索,他总能比别人更快地发现其中的端倪。
北山回避了这个问题,在他怀疑过卡特杨之后,他就不想再去想这件事,有些东西如果被摆在了明面上,也许也是一件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不如不去管它,尽管这会让他的内心,多几分沉重。
北山抬起头,指向了那轮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弯月:“你看,自从上神造世以来,月亮就一直在那儿,不论这片大陆究竟发生了什么,它总会出现在我们的头顶。”
“我相信它明天,或者后天,或者一千年后也是如此,就如同我相信自己的道路,如果连我都不相信,那这世上就没有愿意相信了。”
凯兰沉默了,也抬头看向那轮弯月,他在想,这或许就是他失败的原因。
片刻后,他说道:“你别忘了给你的部下传令,两天过后,我们就要离开奇斯勒,去往双子城,我会保证亚尼法特亚不再泛起波澜。”
“我知道。”北山应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凯兰,谢谢你。”
这句突如其来的感谢让凯兰微微一怔,他看着北山,似乎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虚伪,但看到的只有真诚。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提醒我,也谢谢你愿意相信我的天真。”北山认真地说道。
凯兰移开目光,看向黑暗中奇斯勒的轮廓,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我并不是相信你的天真……我只是想看看,你这种天真的路,到底能走多远。”
尽管声音细微,但北山还是听清,他朝凯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你不会后悔。”
凯兰也伸出手,握了上去:“但愿如此。”
这一刻,在王历一二〇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一天里发生了许多事的时候,距离二十八日大概只有不到一刻钟的时候,北山和凯兰握住的手,被后世无数画家,用各种画法描绘了下来。
后世的人,把这一次的握手,称作“奇斯勒之盟”。
它不是写在羊皮纸上,盖着华丽印章的正式条约,没有繁复的条款和冗长的誓词,它发生在深夜寂静的街道,由两个不久前还在战场上以命相搏的男人,用一次简单的握手完成。
它无关乎利益的交换,更像是一种理念的碰撞与暂时的交汇,一个赌上了“希望”与“光明”的可能,一个则带着审视与“见证”的复杂心态。
它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却又因为缔结者的身份,和双方身处时代的洪流,而注定坚不可摧。
后世的人为此争论不休,有人认为这是北山个人魅力的巅峰展现,也有人认为这是凯兰审时度势后的精明选择。
但无论如何定义,在这一刻,在奇斯勒冰冷的夜风中,北山和凯兰都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从敌人,到被迫停战的对手,再到拥有共同威胁的潜在合作者,最终,在这握手的一瞬,成为了需要并肩面对未来的朋友。
等两人把手松开,气氛似乎也比之前松弛了一些。
也是此时,北山才察觉,在自己身后的街道上不远处,有三个人遥遥看向这里。
他连忙回头,看清是折云、弗恩和戈尔贡正安静地站在街道的阴影中,夜风吹动他们的衣袍,他们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又看到了多久。
折云依旧是一副从容平静的样子,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弗恩则双手抱胸,眼神锐利,在北山和凯兰之间来回扫视,似乎想从他们的表情中解读出更多信息。
而戈尔贡,这位脾气不算太好的老狂战士,很难得的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
“我们三个老家伙,本来还想等你们说完再过来。”三人走上前来,折云开口笑道,他的目光在北山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凯兰点头致意。
凯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将双手背到身后,恢复了那种略带疏离姿态。
北山也笑起来:“本来也只是闲聊几句,折云爷爷,你们三位是有事吗?”
其实这话用不着问,如果没事,这三个老人,也不会站在那里等待许久。
折云转身指了指奇斯勒最高处的“龙殿”,说道:“阿斯特拉来了。”
折云的话,让北山一怔,他随即想起刚才在城外大营时,天空中翻涌的云层,以及传来的雷声。
他还以为那是某种预兆,结果是圣龙飞过时引发的天象,这让他不禁失笑:“圣龙来这里是来见我?”
没想到折云摆了摆手,回身指向了凯兰:“是来见他。”
“我?”凯兰感到讶异,他已经听见北山说阿斯特拉是圣龙了,“他为什么要见我?”
折云解释道:“在北山进入‘龙殿’地底后,我就传了封信回迷途森林,你作为龙族后裔,特别是如今现存后裔中,最有天赋的一个,他自然是想来见你,顺带为你进行‘试炼’。”
“试炼?”凯兰听的不算太清楚,尽管他的家族流传下了一些相关的知识,在见过泰勒后,北山也把自己的经历详细复述了一遍,但轮到自己头上,还是会有些疑惑。
“这就是你和他的事了,我只是一个传达者。”折云淡笑一声,“他就在那个地底洞穴,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去问他就是。”
凯兰的确有很多疑问,就比如他知道不久前关押自己的那个地底监牢,只有一条小道通往那里,想想传闻中的圣龙应该体型不小,对方是怎样进去的?
他回过头看向了北山,在这种时刻,要去面对龙族人的那条圣龙,就算是他也会有几分胆怯,因此他不由想询问一下北山的意见。
北山则对他点了点头:“去吧,总是要见面的。”
“明白了。”凯兰应了一声,对折云三人再次点头示意后,独自转身朝着“龙殿”走去,那里他再熟悉不过,面见圣龙也不需要有其他人在场。
目送凯兰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折云笑着对北山说道:“放心,阿斯特拉过来,不是坏事。”
“我不担心这一点。”北山也笑着回应,他并不担心凯兰与圣龙的会面会有什么危险,如果圣龙真有恶意,实在用不着飞这么远来面见凯兰。
他更在意的,是折云三人深夜在此等候的缘由,绝不仅仅是传递一个消息。
“折云爷爷,弗恩陛下,戈尔贡大长老,”北山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三位特意在此等候,应该不只是为了告知圣龙驾临吧?还有其他的事?”
折云脸上的淡笑也渐渐隐去,他看了看身旁的弗恩和戈尔贡,弗恩依旧抱着手臂,眉头微皱,而一向粗声大气的戈尔贡,此刻却显得有些沉默过头,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确实有事。”折云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目光投向城外营火的方向,又缓缓收回,落在北山脸上,“刚才城外那些拉尔比斯人的一幕,我们三个也都在一旁看着了。”
北山心中微动,知道三位阅历丰富的老者,突然提起这个,肯定不只是想说这个,话题往往需要引子,而这就是折云给出的引子。
折云又瞥了眼“龙殿”的方向:“阿斯特拉他特意从迷途森林飞过来,也不只是为了见凯兰,尽管这个后裔让他实在心喜,如果不是之前你和凯兰是敌对的,他早在回到大陆的那时,就打算去见见他了。”
“哦?圣龙是肯定我能说动凯兰了?”北山从折云的话中,听出了别的意味。
折云的眼角又弯起来:“当我们确认你是预言中的那个人之后,是否能说动凯兰,那就是不需要再去揣度的,预言中‘自此融合过去的仇敌’这句,就已经昭示。”
听见折云骤然提起预言,而不应该知情的戈尔贡又在一旁,北山心中一凛,但奇怪的是,这位狂战士大长老依旧沉默着。
“不用担心,随着那位回归的时刻越来越近,有些东西也没必要再隐瞒了,早在几天前,我就和弗恩把相关的一切,全都告诉了戈尔贡。”折云解释道。
戈尔贡微微颔首,脸上那副沉重的表情似乎说明,他的确已经知晓了某些核心的秘密。
北山心里一松,随即问道:“那圣龙过来,还有什么事?”
“他是为了见证而来。”折云的语气有些缥缈。
“见证什么?”北山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折云却没有说话,他和其他两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北山的瞳孔,三双眼睛共同和北山的黑瞳相碰撞。
“咚!”北山感到自己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眼前三位老人的表情,无疑是无声的答案。
“为了见证我?”他用怀疑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是的。”三个老人一同点头出声。
“为什么?”北山大概能猜到,但他不敢去确信,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多,足够震撼自己,但眼前又新出现的猜测,让他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心跳也莫名加快。
“北山小子,你今夜的处理方式,我们三个都看在眼里。”突然开口的是弗恩,“坦诚,尊重,把选择权交出去,我们这些老家伙,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你这样的,不多,甚至可以说……很罕见。”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但是,正因为罕见,正因为不像一个通常的征服者或野心家,反而让我们更加担心。”
“权力,尤其是已经涉及了整个大陆的权力,从来不是‘以诚相待’就能完全解决的,人心里的弯弯绕绕,黑暗角落里的算计,比我们任何人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戈尔贡终于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带着一丝烦躁:“老子最烦这些!但弗恩老家伙说得没错!狂战士虽然脑子没那么好使,但眼睛不瞎!”
“你小子的行为,比起我们看见过,或者听说过的那些家伙,实在太不一样。”
“当然,这是好事,就像是这些日子以来,凡事给我来信的狂战士子弟,都是夸赞你的,南疆也好,还是亚尼法特亚的南部地区也罢,甚至就连你才握在手中的莫比汉德,那些民众对你也只有称赞。”
北山听得有些糊涂,但心里却不糊涂,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但他不敢去想,不敢去确定,只能苦笑道:“戈尔贡大长老,但还是有不少人在背地里骂我,说我是个要毁灭大陆七国的恶魔。”
“那不重要,”折云再度开口,“任何人都不可能被所有人爱戴,你的做法,总会使某些人产生憎恨,但在我们的眼中,我们能确认大多数人都是爱戴你的,这就足够了。”
爱戴,多么熟悉的一个词,北山第一次听见时,还是在“光复战争”期间,在南疆西线重镇塔克斯城外,修斯说出口的,那时他才击退凯兰试图快速吞并南疆的脚步,于莱顿那个小村外,获得了胜利。
而现在,折云说出这个词,无疑也意味着某些东西,在联系起折云之前说的那些,拉尔比斯人,圣龙前来见证,北山已然不得不正视起自己的那个猜想了。
“折云爷爷,弗恩陛下,戈尔贡大长老,你们到底想我怎样?”哪怕正视,北山还是不愿意去主动说出来。
折云和另两人又互相对视一眼,说道:“大陆七国以及三大势力,到如今,没在你治下的,也只剩科威比特王国和奥罗帝国,以及西北沙漠。”
“我迷途森林,早在愿意派出子弟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打算,我想这一点你也能看出来。”
“东北沼泽……”折云提到这个词时,戈尔贡轻咳了一声,让他立刻改了说法,“是卡伯尔鲁尼,虽然不至于像迷途森林一样,也是你的盟友,超过九成的狂战士青壮,要么在你麾下,要么被你安排去了四大商会,而你又迟早会接任你舅舅的会长职务。”
弗恩在折云话音一落后,就紧接着说道:“其实我科威比特,也和卡伯尔鲁尼差不多,炉石相当于你的宰相,四星骑士和王宫侍卫也跟随你数月,连我都在你的大营中。”
“还有那个西北沙漠,法蒂玛那姑娘的心思,简直是摆在明面上,她父亲贾拉尔又只有她这么一个后代,未来西北沙漠的走向,也简直被摆在了明面上。”
话到此处,就算是北山不主动说出来,这三个老人的想法,也赤裸裸地摊在了北山面前,容不得他再回避或装傻。
夜风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滞了,街道死寂,却更映衬的这里的静默,几乎要将人吞噬。
北山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猜想,那个他一直不敢去深想、更不敢去确认的猜想,此刻被三位长者用近乎直白的方式,推到了他的面前。
说白了,如今的局势下,除了奥罗帝国,北山下达的命令,几乎可以囊括整个大陆,而这意味着什么,大概是个笨蛋也能看清楚。
而且既然在北山的推测下,魔神就在奥罗帝国,那大陆第二强国的命运,也似乎已经有了准确的结局,只是现在还没到来而已。
“你们……”北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们是想说……让我……去……”
“不是‘去’,北山。”折云的声音温和却有力,打断了他艰难的话语,“而是‘已经’。”
“当你承担起南疆的未来,当你与科威比特结盟,当你发现自己的舅舅是四大商会会长之一,当你成为拉尔比斯国王的家父,当你让狂战士心服,当你覆灭了塔尔斯,吞并了莫比汉德,当你今夜获得拉尔比斯战士的认可,当你与凯兰握手言和……命运的轨迹,就已经将你推到了这个位置。”
弗恩沉声道:“大陆七国分立千年,战乱始终萦绕在每个人的头顶,预言之所以会指向魔神回归,我认为和越来越多的战争,肯定有着关联。”
“预言中‘融合过去的仇敌’,或许不仅仅是指你和凯兰,更是指这分裂千年的各方势力。”
戈尔贡重重哼了一声,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粗豪:“老子最烦绕圈子!北山小子,我们三个老家伙的意思很简单,这破大陆,分得太久了,也该有个人站出来,把它捏到一块儿了!”
“以前没这个人,现在,我们觉得,你他娘的好像就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戈尔贡的粗嗓门,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也格外直接。
三个老人,接连说出的话语,甚至包括北山伸出手,凯兰愿意握上来,都在表明一件事,北山拥有了大部分的人心,而带来的后果……北山只觉得自己脑袋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