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他急切的心情,云卿把门打开。
最先出现在云卿眼前的,一张泛着金边的演唱会门票。云卿接下,看清上面的字:记易·静谧·火热———solo出道八周年演唱会。
“再过两半个月,就是我的出道纪念日,这张是我演唱会的门票。”
“门票?”云卿有些疑惑,仔细看着手中精致的高质铜版纸,“你演唱会公告不是说都是电子票吗?怎么还有纸质票呢?”
“看来你还挺关注我,这张是官方纪念票,有我的亲签,当作纪念的。”易临渊笑笑,走廊灯光下,眉目柔柔。
云卿听到他说的话,下意识就弯起了唇瓣,压不住语气间的愉悦:“亲签?这不是很好得到吗?就像现在——”云卿晃了晃手中的门票,表情傲娇。
至此,易临渊的笑意也彻底掩盖不住,他手撑着门框,笑着弯下腰,与她同视:“真的啊?那我可拿走了。”
说罢,他作势就要抽走她手中的门票。
“那不行!”云卿退了两步,伸手挡住他的动作:“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要回去呢,这样不太好吧易老师。”
易临渊没有追上去,看着她的小动作,还是笑笑,但已经把语气回正:“两个月后,我就会暂时离开,到那时候的考核,只有你一个人。”
即使易临渊已经故意不把气氛降低,但云卿还是在听完话的瞬间就垮下了脸。易临渊需要提前离开去准备演唱会,而他口中的考核,就是当时刚进入U计划时说的:学员考核。
如果通过不了,自己也要离开,而且是永远离开。
看着她低落的样子,易临渊有些后悔在这个时间提这件事,他走上前,细声道:“在此之前,你如果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找我。”
改变主意:恢复训练,准备考核。
云卿抿抿唇,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摩挲着手中的门票。
见此,易临渊也趁机开口,缓解这个突然冷下来的氛围,缓解她的情绪:“这张门票给你留做纪念,我已经设置好权限了,到时候Eagle会帮你自动打开全直播通道,你可以多镜头切换。”
那天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抽空看看。”话到最后一句,他眼神定定,闪着光。他看着她,但没有急着让她回答。
云卿抬眼,对上他眼里的虔诚,愣了,没太读懂这眼神的意思。
易临渊无声的在脑海中回答她:我给你写了歌。
“你早点休息。”但是出口的话,也只剩下了告别。
“以后要少哭,即使是不在U计划,也要保护好你的眼睛。”易临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也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准备不久后的演唱会,他额前的头发明显变长了一些,遮住的眉眼落下阴影,挡住他眼里发亮的湖泊。
他和姐姐一样,不带妆的时候,身边总是多很多柔和的温度。
等云卿回神,抬头也只看到易临渊转身慢步离开的背影。她也转身,自顾自点了点头,安静的关上了门。
回想起来,她这一个月时间,颠覆了从前自己一直循规蹈矩的生活。加入U计划是她对抗云敬枭控制的第一步,她本想好好在此发展,做出自己的成就,让姐姐骄傲,也让自己变得更好,但不曾想却在这遇见了母亲安澜。
放弃考核离开,还是继续接受安澜无缘由的关系。
是现下自己必须做出的选择。
握紧手中的门票,云卿却也又陷入了更深的思绪。
易临渊,一个本就不是自己世界里的人。以前的他在屏幕里,总是生活在自己世界的另一个纬度。即使是有姐姐云婉宁,和偶像拉近距离这些事,她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
只是她总会拿到最新的专辑,最正的亲签,在独自一个人时,坐在唱片机前听着他的歌。
当然,现在近距离接触了,铁心也会波动……
自持保持正确距离的云卿,总是无法控制的愣神。
云卿很清楚,这绝不是一个人的功劳。虽然不知道易临渊什么意思,但是他这不清不白的眼神,只有他在唱情歌时才会出现。
现在这些眼神却落在自己身上……
易临渊是演员,云卿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
但她知道:自己的愣神不是假的。
只是褪下聚光灯,明暗交错的眸光,尽是不由分说。
道路悠长,走廊灯影昏暗,另一处的角落里,有人也同样不冷静。
“你到底什么意思?”安澜的声音有些压不住。
另一边,易临渊想着刚刚的云卿总是愣神样子,他真的希望云卿是在思考,而不是沉溺在虚无情绪里踌躇。
易临渊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走廊的冷光在他的脸庞留下一道交错的明暗线,阴影里的眼睛看不清情绪。
“安老师指什么?”
“那张票。”安澜逼近一步,白大褂袖口蹭过墙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还有你刚才在她门口说的话。”
易临渊终于转过身,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散,却带着些许压迫感。他低头看着安澜,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笑意不达眼底:“一张纪念票而已,安老师紧张什么?”
安澜的指节泛白,声音却异常冷静:“她不需要这些干扰。她需要的是专注——通过考核,然后……”
“然后?”易临渊微微挑眉,琥珀色的瞳孔缩小了一阵,眼底里还是冷:“然后按您的计划,在‘合适的时候’知道一切?”
安澜闻言,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你……”
空气凝固了一瞬。
安澜的调整了一下呼吸,压下心里闪过的一丝动摇。
她抬头直视他:“易临渊,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的任务是确保她留在U计划,不是给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幻想?”他轻笑一声,忽然抬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安老师,您真的了解她现在在想什么吗?”
安澜沉默。
监控屏幕的蓝光映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形的鸿沟。安澜的指尖蜷了蜷,最终只是冷声道:“……演唱会那天,你必须离开。”
易临渊没应声,转身走向走廊深处。他的背影融进昏暗的光线里,只有最后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放心,我会走。但您最好想想——她通过考核后,您要怎么面对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