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然回到家,正要跟夙岚诉说今日的所见所闻,却看到夙岚在默默服着什么药。
“你在干什么?”得然猜测夙岚在服避孕或堕胎药,语气也僵硬了一些。
“然然,我……”夙岚看到得然严厉的神色,觉得一直瞒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在吃续命的药,否则我活不久了。”
得然马上忘记了他要说的事情,他被夙岚那句“活不久”转移了全部的注意力。
“因为地空人的身份是吗?可你不是已经有了本命物,你不会有事的。”
“嗯,我的寿命在换作地空人以后已经减半,一起减半的也包括我的本命物。”夙岚说,“现在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得然听后崩溃了,什么听天命,他不可置信地问:“你,你为什么现在才说,你究竟还有几年时间?”
“几年?”夙岚笑道,她比出三个手指,“三个月,然然,我只有三个月可以活了。”
“阿岚,你别再开玩笑了,这个事情一点都不好笑!”得然言语间带着愤怒。
在夙岚长时间的沉默里,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刚到家的得然又掉头回到第一层,他要找到伦司,让他一起为夙岚的寿命想办法。可是走到一半他才发现,伦司已死,殷池说的解救,也不知道何时有着落,他现在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情急之下,他又去了第二层。
“怎么又是你。”衫打开门,打了打哈欠,“我困了,不想见客。”
“衫,夙岚她……”得然语气里有些哽咽。
“夙岚她怎么了?”阿登凑了上来,被衫白了一眼。
随后,得然进了二层大殿,诉说了夙岚的具体情况。
阿登眉头紧锁,想着她们一直以来尽情的切磋,和她授予她的隐去气息之术,而她却对她自己的情况只字不提,阿登的泪眼朦胧,时不时地啜泣。
“问问她那个粉丝不就行了?”衫忆起当日那个棘手的巫师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夙岚泪眼朦胧又拜服的模样,倍感荒谬。
“别问了。”夙岚强压下喘气声的声音传来,她和得然到现在还住在域城郊外的客栈,殷殿怎么到现在还不给他们在第一层开间客房,“然然,你跑慢点,我追不上。”
得然原想让夙岚在家休息的,没想到她这样的体质,还是这么快追了上来,她的能力又进步了。
夙岚看到得然出乎意料又充满欣赏的眼神,心里暗自感谢阿登教她的瞬间移动之术。
“衫,巫师不是一个喜欢别人打扰她清净的人,而且,她现在也有自己的心结要解开,不要再冒昧地去打扰她了,当日殷池不由分说将她直接抓来,已经更加重了她对绿空强权的怨念。”
“阿岚,现在不是考虑别人感受的时候!”得然知道夙岚又要开始讲大道理了,她除了他的感受,谁的感受都考虑到了。
“阿登,我看你和衫殿去过地空,好生羡慕。我想在我生命的最后三个月,和然然去地空旅行。”夙岚充满向往地说。
“夙岚,你……我不想你死!我们还有好多地方要互相学习!”阿登着急地说,“我去问问伦司哥,哦不,是那个人,他一定有办法!”
得然听后,立即看了看衫,发现他一脸难色,原来他也不知道如何和阿登描述伦司的死。
“夙岚,阿登。伦司他……”得然说。
夙岚探查四周,第一层伦司的气息已经找不到了,她问:“伦司哥又一个人去底层了?”
“他死前经常去看吗,为什么,那里有何蹊跷?”衫问,又后知后觉地认为,他的死被自己太轻描淡写了一点。
“衫,你说什么死不死的,说话注意发音标准一些,吓我一跳了呢。”阿登抚摸了一下心口,“那个人曾说域城的底部结构有问题,他需要检查。”
得然和衫有些怅然,亦不知道如何接下阿登的话。伦司,他一个地空人,却为了绿空,一直在默默地付出。
“不管了,我先去底层找他!”阿登起身要走,一只手拦住了她。
“阿登,先去拦住丽丝,以解耵香的心腐之毒。夙岚和伦司的事情,我需要衫和得然的协助。”殷池走进二层大殿,扛着伦司浑身是血的身体。
阿登看到伦司奄奄一息,又听耵香中毒,丽丝这个女人的名字,便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之中。丽丝,就是当日那个自愿进入血池的地空人,就是她,将她情同手足的兄弟姐妹害得这么惨。
“是,殷殿,我一定会将丽丝带回!”阿登的语气坚决,话毕便利用夙岚教于她的搜寻气息之术,朝丽丝的方向疾驰而去。
衫见状愤怒不已地说:“人我不是已经抓来了吗?殷池,你究竟在想什么?万一阿登有闪失,我去哪里找她!”
“耵香放她走的。”殷池把伦司的躯体放到地上,“你放心吧,丽丝对紫叶酢浆草的控制力很弱,不是阿登的对手。事不宜迟,我现在要换掉伦司地空人的体质,给他绿空人的身体。”
得然庆幸自己没有站在殷池的对立面,殷池知道的事情,似乎永无止境一般,而今后没有他的帮助,夙岚就完了。
“这女人在血池一副秉公无私的样子,怎么关键时刻还是心软,而你也竟然就这样由着她去!”衫懊恼地闭上了眼睛。
“衫,别抱怨了。阿登可以的。伦司救不活,你也无法跟她交待。”得然说,“殷池,我们该怎么做?”
衫不悦地扫了得然一眼,得然这个人,心机颇深,不是她的女人,他自然怡然自得。他急着想尝试殷池的方法,更是为了救夙岚,他今日也是说不过他了。
“我们必须各自将自身的血液注入伦司体内,重新复原他被打碎的五脏六腑。”殷池用刺刺穿了自己的手心,将自己的血快速注入伦司的伤口内,“得然,你的血液是龙血,血质特殊,阳刚浓烈,而衫你的血则阴郁冷淡,邪气萦绕,你们二人的血,必须与我的血适量中和,才能让伦司的体质达到他最适合的状态。”
得然和衫面面相觑,原来这才是殷池重创伦司的真正目的。
“好吧,动手吧!”
衫用手里萦绕的海藻在手心上割了一个大口子,一股股酒红色的血流出。而得然也若无其事地让经脉爆裂,鲜红色的血液如同涓涓细流,流入衫的血中,与衫的血逐渐融合成殷池血的朱砂色。
“然然,你割的太大口了,你这样会失血过多休克而亡的。”夙岚见状,忙发声制止。
殷池和衫感到一阵肉麻,这种程度的失血流个一年他们都生龙活虎。得然却满足甜蜜地露出笑容。
域城郊外。
丽丝手拿戒指,一路犹豫着要不要就这样回到地空去,她可一件心愿都还没有实现,难道,她就是没那三个平平无奇的女人好命吗?想到这,她前方出现了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那个身影身姿矫健,昂首挺胸,神气十足。
“丽丝,跟我走!”阿登指着丽丝的脸,严厉命令道。
“我以为是谁呢?”丽丝笑了笑,三角形的紫夜酢浆草已经在她周围旋转围绕,“不要以为在衫殿身边,你的实力也能跟他平起平坐了!”
阿登有些不明白,为何一个人打斗前要说这么多话,而且,她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也不明白,但是她似乎已经拒绝了要跟她走,还要对她发起进攻,才想到这里,只见一叶大片的紫色叶子向瞄准她飞来,速度却极慢,跟当日在地空遇到的子弹一样,但三角形紫色叶子击碎了它所到之处碰到的岩石,在她躲避之后,惊讶地找不到丽丝的身影了。
“我在这呢,小妹妹。”丽丝的身影在一瞬间来到她身旁,心想这个女的,不仅没姿色,实战实力和衫更是天差地别,而她起码还能接上衫一招。
“去吧,紫叶之雨”,紫叶听随她的召唤,汇聚成团,往阿登的方向进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