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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修罗易主 人间魔土

金光之为你而来 玄虚非真 4855 2024-11-13 22:11

  战斗,是黑白郎君生存的意义。他之生命,唯有胜利。就在今日,绝世不败的狂人遇见了今生最强的克星。

  “哈哈哈……”黑白郎君走回战场,灰头土脸无损潇洒,狂热战意空前绝后,“刺激啦!呀喝——”

  永夜皇收起紫瞳灵睛,甩出一团黑雾击中奔袭而来的黑白郎君。心念一动,魔气搅旋,气流将其卷上半空。

  “啊……”黑白郎君身受暗能裹挟,被迫在旋涡中高速翻滚,体内真元尽遭压制,无力施展收化运发。

  永夜皇一掌拍出,掌心黑色雷浆喷涌。阴晦之气无孔不入,制住黑白郎君的经脉,不断侵蚀他的内力。

  随着黑洞再现,吞没狂人身影,这场惊天大战终于划下句点。

  “黑白郎君,中原第一人。”永夜皇伫立良久,回返鬼祭贪魔殿,“但愿祢的安排,符合吾的期待。”

  鬼祭贪魔殿内,帝鬼七先锋面面相觑。征伐在即,改朝换代,还有比这更尴尬的状况吗?

  黑晶王座之上,第三十四代帝尊把玩着鬼玺,以不可一世的姿态彰显权威。青红双影分立王座两侧,疑似新任的魔之左右手。帝鬼赫然在列,但与之并驾齐驱的却是一名人类。

  神天睨向长相最为顺眼的魔将,问道:“七先锋到齐了?”

  暗之军势统领煞魔子一愣,应答:“禀……帝尊,眼下到齐的只有七先锋的精锐部队。”

  神天还未发话,帝鬼最为器重的角龙——雷之军势统领,愤愤不平道:“煞魔子,帝尊平日也待你不薄,你就这么着急投诚?”

  煞魔子不作辩解。现在谁先站队都会被打为“叛徒”,无非是他被指定罢了。角龙与帝鬼同族,本该第一个站出来打破僵局。

  “修罗国度,强者为尊。”说完,那名看似柔弱的人族泄出一丝剑意,将角龙对半切开以儆效尤,“弱者,臣服或死。”

  神天销毁尸体,漫不经心道:“雷之军势,现由魔之左手行刑官统领。不服就战,入土为安。”

  众将噤若寒蝉。角龙用他的牺牲警示同袍:新任魔之左手是他们得罪不起的狠角色。

  煞魔子把头埋低,尽量表现得卑微。七先锋之中,他是唯一一位咒术专精者,却不是在场第一个认清形势之人。第一个聪明人杀生鬼言——天恒君,此时正努力地降低存在感,祈祷神天别追究他的背叛。

  “七先锋听令。”众将俯首帖耳,听神天吩咐道,“向北推进五百里,驻守天擎峡出口。雷之军势按兵不动;暗之军势协助刑官修建化魔池,之后回程稳定通道;其余五军势逆向扫荡,生擒人员送入化魔池,路上构筑并巩固防线。”

  山之军势统领七重峦谏言道:“帝尊,修罗国度采取的是精兵政策。就算化魔池建成,转化的修罗兵也是不堪用的废物!”

  看到无我公子转头,其余魔将心惊胆战,以为又一同袍要步角龙后尘。就在他们默默为七重峦哀悼之际,无我公子又把头转了回去。

  “尔讲,”神天指向右手边的帝鬼,“吾之布局有何深意。”

  帝鬼突然被点到,紧张地眨了眨眼,分析道:“朕认为,帝尊的布局深意有三。一是以化魔池为饵,诱导中原主动出击;二是将正面战场固定在天擎峡,围绕地形布置阵术;三是利用化魔者掩人耳目,联合后援化虚为实。”

  众将茅塞顿开,暗叹两位帝尊的雄才伟略。有此强强联合,何愁拆不破沉沦海之约?

  神天不可置否,转向无我公子,无声询问他对这个战略的看法。

  无我公子沉思片刻,道:“经过西剑流之乱、灵界之战的消耗,中原台面上的战力锐减,而苗疆专注于地气之争。苗疆需要中原作为马前卒,因此中苗联军是大势所趋。以修罗国度的兵力,想要击溃中苗联军,必须排布这一局。”

  神天饶有兴味地问:“尔的判断。”

  无我公子不假思索地回答:“聚而歼之。”

  军议结束,众将领命而去。无我公子稍作停留,审视着局促不安的帝鬼。在这畸眼族肉身的心脏中,他感应到元邪皇遗物之力,以及系出同源的脉动。

  无我公子问道:“吾神,这就是祢的安排?借命转生,因果偿还,确实一举两得。元邪皇若知他有此血缘,也不用对始界心心念念。”

  神天淡然回应:“何必语带讽刺。吾问过尔了,不是吗?”

  无我公子眼神一凛,猛然扼住帝鬼咽喉:“但祢并没告诉我,这个孽种一直存在于意识当中。不愧是那个人的造物,跟寄命血誓一样顽固。”

  神天轻叹一声,安抚道:“无,她只是一个孩子。”

  看着茫然无措的帝鬼,无我公子缓缓松手,背身道:“我的记忆虽已模糊,但祢应该清楚,它是什么东西。”

  神天闭目回答:“神魔之子,获罪于天,不予运命,无法降世。寄生母体本是她的宿命,不过现在天命既改。”

  “神天,执念不会忘却,我也不会放下。”无我公子按住心口,留下一道孤独的背影,“我只是一名无我之人,没资格代替凶兽原谅。”

  无我公子走后,殿内寂若死灰。有感气氛压抑,帝鬼探头缩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神天假寐片时,见帝鬼痴呆木立,不由得皱了皱眉:“尔还站在这里做什么?魔心鉴的内容都参透了?”

  帝鬼吓了一跳,吞吞吐吐地说:“都……参透了……”

  “那就以本相示人。重塑肉身不会吗?”神天一手支颐,一手指向帝鬼,“吾神天的女儿,既要有天女之容,又要有帝王之风。凭尔这种怯懦的个性,做本帝的刀吾都嫌钝。”

  帝鬼垂头不语,胸前绽放紫金华光,雏凤清声随之传出:“我……我会证明自己!我会努力……不对,是一定得到你们的认同!”

  “本帝拭目以待。”神天阖眸摆手,暗中将少女的宣言传递给无我公子。

  正气山庄之内,魔门世家的魔族遗孤感受到魔气,来自故乡的呼唤让血脉不安蠕动。

  “啊……啊……”燕驼龙在床上翻来覆去,浑身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这是啥状况啊?”脚仔王不知所措,试图摇醒燕驼龙,“大仔!大仔啊,你是怎样了?”

  燕驼龙病中惊坐起,激动地抓住脚仔王:“来了……来了!”

  脚仔王一惊,追问:“什么来了?”

  “魔……魔……”燕驼龙意识不清,两眼一闭又昏迷。

  正气山庄之外,浓烈的魔气遮天蔽日,揭开魔世入侵第一战。帝鬼根据天恒君的情报找上中原史家,势要为一统人魔两界的霸业清除障碍。

  “正气山庄,果真气派。”寄生帝鬼的明渊凰内心赞叹,一时想入非非,“如此敞亮的环境,光是用看就会心情开朗。鬼祭贪魔殿阴气森森,哪有可能住得舒适。等我入主此地,就改成‘养气山庄’,让父尊搬来养生。”

  心念把定,帝鬼气势汹汹地宣战史家,却只惊动无名小卒三两只。这些东瀛虾米弱得可怜,仅是一个照面就被魔威震慑,让人连动手的欲望也没。

  帝鬼一步跨出,四野为之惊爆,震飞了拦路者。明渊凰立功心切,雷厉风行地控制寄体深入搜查。她不管史家人是不在家还是听不见,总之第一次出任务绝不能空手而回。

  正气山庄附近,新装扮的剑无极正在林中刻苦练剑。只有练剑,他才能忘记凤蝶;只有练剑,他才能替宫本总司报仇。

  “あにうえ……(大哥……)”风间始在一旁忧心忡忡。他知道,宫本总司的死给剑无极的打击太大。他没办法安慰,只有寸步不离地陪在身边,防止兄长练剑练到手断掉。

  忽然,一声巨响引起两人的注意。意识到正气山庄发生变故,剑无极与风间始急急而返。

  另一方面,帝鬼搜查完毕,确认了史艳文已恢复。史艳文、俏如来、雪山银燕皆为灵界大战奔走,忽略了正气山庄的防御。魔世破封的消息尚未落实,因此谁也料不到魔族会出现,目标还是小空。西剑流之人惊疑不定,难道魔世也有人要寄体重生?

  “放下小空!”月牙岚奋不顾身,欲为雪山银燕夺回手足。当年是他抢走小空,而今竟是立场反转。

  “哼。”帝鬼冷哼一声,抱着小空闪出包围圈,瞋目重创众人,“告诉史艳文:想救儿子,来鬼祭贪魔殿。”

  剑无极迟来一步,情急之下独自追逐。他的轻功很好,来去如风,然而帝鬼会遁光飞行,跟到山林便丢失踪迹。

  剑无极在林中兜兜转转,误打误撞来到魔世外围。“奇怪,难道不是这个方向?”他继续前行,骤感一阵冷风来袭,“嗯?杀气!”

  “非神非佛,非妖非魔。无情无念,无心无我。”青色人影由远及近,雪袖轻摆间,寒流回聚凝化冰刃,“初次见面,在下修罗国度魔之左手,行刑官无我公子。”

  温和的语气,冷冽的剑意,矛盾得一如他鬼首人身的外表。凭借自己数十章发疯的经验,剑无极判断出此人是个变态。今日要想全身而退,唯有打败这名变态级的剑客。

  剑无极跃跃欲试,手按刀柄渐渐握紧:“相杀前先念诗:无极剑,剑无极。招招残,敌无命。为兄弟,救兄弟。一拔刀,斩左手!”

  手字出,人亦出。剑无极脚踏疾风,抽刀斩向无我公子,刀锋急停在颈侧三寸开外。汗水顺着下颏滑落,被阴寒的剑身接住,转瞬凝结。

  “好快……”剑无极满脸惊慌,对手的剑锋直指咽喉,再进一寸便血溅三尺。一剑破虚,一招制敌,他引以为傲的速度败得毫无余地。

  “无常无定,不若返无;无形无相,不若归一。”无我公子背剑出掌,击向剑无极的膻中,把他打得“呜哇”后退,“愈快,愈慢。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你要如何替宫本总司报仇?”

  剑无极一震,没能稳住身形,顿时单膝着地。这些日子,他已经尽力收拾悲恸,不去想那天的不悔峰,不去想宫本总司、任飘渺与凤蝶。他用练剑麻痹自己,但还是忘不了、放不了。

  “你这鬼头仔……”剑无极被深深刺痛,灵属之器霎时上手,“一剑——无尽!”

  四散的剑意鼓动气流,卷起纷飞的落叶。剑风扑面之刻,冥霜剑徐徐相迎,铿锵一触即分。无我公子挽花转劲,借交锋反震之力格开封住剑路的双刀,顺势再以剑指点中剑无极胸前的气海。

  “啊!”气会之穴受创,剑无极吃痛蜷缩,捂着胸口冷汗涔涔,“呃……哈……”

  无我公子拧腰甩腿,以足勾颈放倒剑无极,踩着他的背脊评断:“你不适合无极剑法。”

  “你讲……什么!”剑无极暴怒欲起,却被死死压在地上,“啊……可恶啊!有本事放开我,我保证用无极剑法砍下你的鬼头!”

  无我公子睥睨道:“再练三十年,你也做不到。”

  剑无极大放厥词:“不用三十年!给我三年,我就能赢过你!”

  “那就给你三年。”无我公子抬脚释放剑无极,“如果届时你还有命,吾会亲自送你上路。”

  剑无极感到不可思议,担心无我公子反悔,捡起配刀匆匆逃离,边跑边想:“敌人的话也信?真是白痴!你能活过三年算我输!”

  驱赶了剑无极,无我公子回头复命。一进主殿,神天便问:“为何不杀?”

  “我欠宫本总司一个人情。”无我公子走进主殿,经过王座时脚步一顿,视线落在神天面前的黑发少女身上。

  明渊凰深吸一口气,面朝无我公子,笑容明媚地打招呼:“你好,我是父尊的义女,名叫日月无光明渊凰。你叫我凰儿就好。”

  无我公子不发一语,锐利的眼神穿透面具,与那双紫金异瞳对视。少女的脸庞稚嫩而熟悉,像极了她的母亲,可惜形似神不似。

  无我公子移开目光,朝神天行了一礼,径直前往魔世通道。没等到期待的回应,明渊凰忍不住失望,眼底的星光黯然陨落。

  “父尊,无仔不喜欢孩子吗?”明渊凰看向神天怀中的小空,“虽然他是史艳文的儿子,虽然我是……但孩子是无辜的。”

  神天以神力托起小空,轻轻一震尽碎其骨。强烈的痛楚冲破术法,小空发出凄厉的哀嚎,体格倏然被神力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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