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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魔之始动 天命相逢

金光之为你而来 玄虚非真 4883 2024-11-13 22:11

  中原方面,剑无极返回正气山庄,半路与雪山银燕相遇。雪山银燕甫自前线归来,得知小空被抓,一怒之下杀回灵界。

  “银燕。”察觉雪山银燕神色有异,剑无极快步迎上,意外瞥见一道白色人影,“嗯?是你。”

  雪山银燕回头一看,见雨音霜尾随而来,面色难看地问:“是史艳文派你来阻止我的?”

  雨音霜道:“与史君子无关,是我担心你的安危。”

  雪山银燕一愣,别过脸道:“那是我的兄弟,我一定要救他。”

  “我知道。”雨音霜走近了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雪山银燕沉声道:“你不用跟着我们,我们也顾不了你。”

  雨音霜横下心道:“总要有人替你们收尸。”

  闻言,剑无极叫嚷起来:“喂喂喂,别讲这么夭寿的话!还有,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多谢了。”说罢,雪山银燕奋勇当先,让雨音霜对剑无极解释。

  正气山庄之内,史艳文兀自守候。由于伤势过重,又拖了许久,他的双脚暂时失去功能。如今中原有难,他却只能坐着轮椅休养。好不容易一家团聚,到头来仍是天各一方。

  藏镜人身份暴露,带走了忆无心。小空落入魔掌,雪山银燕执意涉险,而俏如来踏上一条更艰难的道路。史艳文不禁自问,难道史家人注定的宿命就是天伦难聚?

  暗自神伤之际,鬼夜丸前来辞行:“当初我留下来,是因为要帮助小空恢复。现在小空没有了,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みやもと様(宫本大人)、やまたい様(邪马台大人)与あまみ様(天海大人)的死讯,也需要有人传回东瀛。”

  听到“小空”二字,史艳文心中一痛:“既是精忠的决定,史某不会干涉。以防万一,你们尽快启程吧。”

  “我去通知けつやあらし(月牙岚)一声。”鬼夜丸找到守着爱灵灵的月牙岚,告诉他史艳文已经同意他们离开,“……あらし(岚),しも(霜)讲要留下来,你跟我回东瀛吧。”

  月牙岚摇头道:“我也要留下。大师兄失踪,二师兄亡故,我必须担起灵界的责任。”

  鬼夜丸焦急道:“你傻啊!灵界只剩你和爱灵灵,你们活着灵界才能延续下去。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爱灵灵想。师姐是西剑流的术法天才,只有她能救爱灵灵!”

  “唉。”月牙岚叹了一口气,抚上爱灵灵的脸庞,“灵灵,我答应过大师兄、二师兄要照顾你。为了你的安全,我只能带你离开。如果你醒来之后怨我,我也甘愿。”

  石头开花的那一刻,他的心有了爱灵灵。曾经他为自己死过一次,现在他只为爱灵灵而活。

  西剑流双门出海的消息,很快摆在百里潇湘案头,整合后传递给无我公子。交代完应对魔祸的安排,无我公子结束通讯,提着一息尚存的黑白郎君走进泣血邪魔洞。

  同一时间,新的魔将诞生于鬼祭贪魔殿。其人绿发黑衣,背影挺拔,气质与众不同。神天赐他一口邪兵,为他取名——戮世摩罗。

  魔世外围,剑无极鬼鬼祟祟地潜行,唯恐再度碰上无我公子。确认安全之后,他对身后招了招手,示意雪山银燕与雨音霜跟上。

  “有必要这么小心吗?”雪山银燕面露不解之色,“这里一个守卫也没有。”

  “谁讲这里没有守卫?”剑无极压低声音,目光仍在四处搜寻,“这里不但有守卫,而且他的实力还很不一般。”

  下一刻,仿佛是印证剑无极的话,弥漫的邪气带来沉默不语的杀神。邪魅的眼角如哀如怨,僵硬的面容诉说着牵线傀儡的身不由己。

  视线相对,剑无极悚然惊起:“被发现了!来……”正欲拔刀,乍见敌人近身,仓促间吃了一掌,“啊!”

  “剑无极!”雪山银燕赶到剑无极身侧,化出啸灵枪杀向戮世摩罗,“喝——”

  雪山银燕、剑无极全力以赴,枪影、剑影杀得毫无余地。戮世摩罗手中邪兵转动,以一敌二游刃有余。几个回合下来,雪山银燕与剑无极均已负伤,戮世摩罗却是毫发无损。

  雨音霜见势不妙,果断施以暗袭。戮世摩罗虽未中招,却也露出一瞬的可乘之机,让剑无极拽着不甘心的雪山银燕撤退。戮世摩罗没有追击,只是目送三人逃离——用那种阴郁而忧伤的眼神。

  “连亲兄弟都认不出,真是有眼无珠。”伴随意念传响,神天凭空出现,解除对小空的思能控制。

  小空恢复瞬间,回身斩向罪魁祸首。神天未动内元,信手捏住半边刀刃。这口邪兵造型奇异,是由长短不一的双刃拼合铸成,亦刀亦剑,沉重非常。

  “尔用吾所赐的兵器反抗吾?”神天举重若轻,牢牢禁锢着邪兵。自小空额上暴起的青筋便能看出,他被全然压制,浑身动弹不得。

  小空挣扎无效,怒目切齿道:“你给我‘逆神’,不就是想看我不自量力——逆、神!”

  神天张手弹开逆神,嘲问因脱力而摔倒的小空:“既知自不量力,还敢螳臂当车?”

  小空凄然一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要我替你卖命,休想!”

  “什么时候,傀儡也有权利叛逆了?”神天负手扬掌,神力吸扯小空,将他拖到跟前,“支配尔的肉身,主宰尔的灵魂,生杀予夺还需问过尔的意见?”

  “你!”小空怫然作色,冷不防被凌空吊起,脖颈被掌力扼得变形,“呃……”

  神天淡淡道:“史艳文的儿子,杀掉岂不无趣。尔跟吾打一个赌,赢了便还尔自由。”

  小空艰难地问:“赌……什么?”

  “亲情。”神天金眸半阖,睨向鬼祭贪魔殿,“就赌尔的亲人是否真心救尔。”

  小空咧嘴哑笑:“呵呵呵……那你已经输了。”虽然雪山银燕没认出他,但是他的小弟就是为他而来。他有信心,更有底气。

  “是吗?”神天放下小空,将一段影像植入他的意识,“现在呢?”

  光影变幻目不暇接,一幕幕冲击着小空的心灵:牺牲他,诛杀炎魔;牺牲他,封印魔世;牺牲他……为什么他总是被牺牲?

  “啊……”小空双膝一软,痛苦地跪在地上,“假的……都是假的……”

  “是假的。”神天顿了顿,问道,“尔信吗?”

  小空茫然抬头,自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法遏制的杂念。一个人真正的蜕变不在于身,而在于心。佛心既生魔障,小空已成戮世摩罗。

  神天居高临下道:“凡人总爱自命不凡,满口逆天之词,却不知天高地厚。可笑虫豸争命,棋子论输赢。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

  小空被抓的事情,俏如来尚不知情。魔世开启之时,他听从默苍离的吩咐,率领百武会撤离灵界,幸运地避开七大军势。由于何问天尸骨无存,他必须亲上天龙帮处理后事,遂请心腹郭筝与笑不老指挥疏散民众。

  郭筝与笑不老没有俏如来的天运,分别遭遇幻之军势与空之军势,爆发激烈冲突。魔兵虽少,各具异能。百武会群侠力不从心,霎时溃不成军。眨眼之间,满目断肢残骸,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此回行动伤亡无数,还未救出失陷的村民,俏如来悔恨无以复加。面对众人的信任,他生怕再失策,遂向默苍离求助。此时的他还不知默苍离的真实身份,更加不知自己将由一个棋盘登上另一个棋盘。

  听闻魔兵大肆擒捉平民,默苍离陷入沉思。魔世的第一动出乎他之意料,温吞得不似那位纵横之首的手笔。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论魔世的决策者是不是无我公子,他都有必要确定这条情报是否完整。

  于是,默苍离问:“他们是在哪一个方向遇到魔兵?”

  俏如来答:“魔世正北方。”

  “嗯……”默苍离闭目回忆地形,思考可能遗漏的重点,“不计行军速度,假设魔世向正北方推进,目的是捉拿沿途的村民。这条路线之上,最近适合屯兵的地点是五百里处的天擎峡。村民会拖累进兵速度,天擎峡必然不是目标。但若推翻这个假设呢?”

  如果魔世早已动作,全速向正北方推进,那他们大可先占领天擎峡,再以二百五十里为分界往返两端。也就是说,这是他们的中心防线。方圆二百五十里是魔军主要的活动范围,且一百里内可以互相支援。

  默苍离心念电转,隐约摸到几条脉络:“不够,情报远远不够。这个推论,证据也还不足。”他睁眼吩咐俏如来,“去天擎峡,那里有关键的线索。”

  俏如来跟不上他的思路,依旧忧心忡忡地说:“但是灵界周围的居民……”

  “俏如来!”默苍离冷声打断俏如来的话,“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如果没有,那被抓走的居民,便是因为你的无能而死。”

  当头棒喝,让俏如来内心为之一震。那些牺牲的百武会义士,他们何尝不是因为他的无能而死?

  俏如来恹恹告退,依言前往天擎峡探查。与此同时,闲到发霉的明渊凰自请卧底百武会。在命运之手的操弄下,两颗棋子在戏台上狭路相逢,共同谱写一曲传唱千古的英雄之歌。

  多年以后,俏如来将无数次感谢天意,感谢祂把明渊凰送到身边。她宛若天赐的曙光,出现在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温暖了他的心,照亮了他的生命。

  “刀剑生涯闯关,孤独是注定。天涯寂寞离、人不还。爱消逝世界,情悲哀难断。一声叹,飘浪江湖……”

  清朗的歌声随风而至,吹散了笼罩人心的阴霾。迎面走来的黑衣少女纵情高歌,看到白衣少年后微微一笑,落落大方。

  那对紫瞳金睛熠熠生辉,令人在对视时目眩神迷。俏如来回过神,方才发现那名少女已经走远,行进的方向竟也指向天擎峡。

  歌声又自前方传来。俏如来跟了一路,听了一路:

  “江湖血路拆散了多少兴盛的部族?

  “天下大乱残杀多少幸福?

  “几度春秋朝代殊荣在堕落,呼唤着救世之龙复苏?

  “乾坤转动化干戈,傲骨英雄,齐对抗杀戮。

  “妖邪褪去暗涌天,注入金光,光明现云涌。

  “绝代威能止战祸,卸尽邪芒,狂傲抗天荒。

  “万世传诵英雄诀,气洒天地,谁人能抵挡。

  “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喔哦~哦~哦~哦~哦……”

  天擎峡,魔军驻地。

  “刑官……”煞魔子正欲汇报化魔池的建造进度,忽见无我公子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高崖之上,明渊凰骤感杀气如芒在背,本能侧闪躲过突袭。无我公子掌气落空,立时手捻剑指横扫。前者猝不及防,被劲风削断了一缕青丝。

  “小心!”俏如来冲入战圈,与明渊凰形成夹击之势。借助高地,下方的情形一览无遗。他快速地扫了一眼,随即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无我公子掌中凝气,甩手撇出一个光球。气团经由压缩一触即发,冲击力足以将明渊凰震落峭壁。

  “这个位置……不妙!”俏如来大惊失色,急声提醒明渊凰,“此掌不能硬接!”

  “多谢提醒。”明渊凰双手圆转,搅动旋风包覆掌气,再以内劲猛地推出,“还你!”

  无我公子不闪不避,掌气落地发生爆炸,惹得尘烟四起。明渊凰抓住时机,与俏如来夺路而逃,试图摆脱追杀。然而身法再快,终究是快不过意念,快不过无界神通的定位追踪。

  四纵五横成形之刻,数条锁链破土而出,缠住明渊凰的身躯。明渊凰将其震断,岂料更多的锁链一步一缚,弄得她不胜其烦。

  无奈之下,她对俏如来道:“你先走,我被锁定了。此人的术法境界登峰造极,一起走谁也别想脱身。”

  俏如来心急如焚:“怎能抛下姑娘一个人?”

  “放心,正面交手他不如我,你在这里反而碍事。”明渊凰话锋一转,“俏如来,我知道你。带回消息是你的责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责任……”俏如来攥紧念珠,片刻后叹息一声,“啊,我明白了。姑娘……你自己保重。”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明渊凰一眼,抱着复杂的心情与她分别。

  “不用感到不舍。”明渊凰心想,“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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