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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缘如藕断,如丝而连

厄掩 猴头菇的饼干 2568 2024-11-11 03:34

  “九儿,你这刚回来,这是又要?”

  他又回想起十六前的一个夜晚,刚回来的儿子甚至还没与他喝上几杯酒,便又在收拾行囊。那时候的自己年轻潇洒,家境富绰,经营着传承了三代的药铺子,再加上自己懂几分望闻问切,在这南川城不少人都叫自己“诚爷”,还是个有名气的主儿。

  “爹,云溪还在魔疆,我得去接她。”身穿银灰色长袍的儿子正坐在床边,一边将各种颜色的玉瓶放进一个银色的小袋子,一边背对着他说着他从未谋面的儿媳妇。

  “你跟着老神仙学的东西我也不懂,我也就不多问了,但是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总得给我说说啊?”暮诚看见许多玉瓶都进去了,这小银布袋也没有鼓起来,又想着儿子这十年来杳无音讯,料想着儿子肯定又是好几年不回来了。

  “你娘担心得很呢。”

  “爹,运气好的话,我们三年就回来,要是运气不好,也许又是十年。”暮九从阴影中转了过来,手里抱着一个巴掌宽,两拳高的红木首饰盒,盒子的四周雕刻着栩栩如生,镶了金色的凤凰。

  “要是我十年之后还没回来,如果有合适的人家,嗯。”暮九沉重地将小红箱递给暮诚,“这个就当是……云儿的嫁妆吧。”

  暮诚接过木箱,打开将东西取了出来,是一节刻着“暮”字的玉柱。

  “那有用独玉做嫁妆的?”暮诚将盒子推了回去,脸色有些不悦

  “再说家里还阔绰,这几年生意也还行,要是遇到合适人家,我这个做爷爷的能让我孙女寒碜啊!”

  “爹。”暮九悲戚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又将箱子推了回去,“你留着吧,毕竟这是你儿媳妇留给云儿的。”

  “还有爹,这可不是啥独玉,这世上还有好几块呢。”暮九笑着说道。

  “爹,如果有一天,你看到相同的玉了,帮我把这个交给那个人。”

  ……

  “云儿,你拿给我再看看。”

  暮诚回过头时,暮云已经将紫玉柱递给了病人,他赶紧让孙女取过来自己再看看。

  老人仔用粗糙的手指仔细地摩挲这玉柱的纹理和刻字,苍老的脸上忽然滑下两道浑浊的泪珠。

  “爷爷,您…您怎么了?”

  “没事儿,云儿,爷爷瞅着这块玉,想起了以前家里差不多的一块玉,有些念旧了”暮诚将玉柱递了回去,干枯的手臂轻轻地擦拭着泪水,往事无声地浮现在他眼前。

  “爷爷……”暮云乖巧地给爷爷捶捶背,又用撒着娇的语气逗爷爷开心点,她知道爷爷又想起在大宅子生活的那些事。

  “爷爷你看要真是那块玉,它得多有灵性啊,跋山涉水都要回来看您一眼。”

  “你啊,最会哄爷爷开心了。”暮诚心疼地笑了,他抬头将玉柱递给病人,又问道,“你这块玉佩还记得那儿来的么?”

  病人戴上玉柱后,才挠着脑袋,看着玉柱回答:“师傅说是我的。”

  “师傅?”爷孙互相看了一眼,欣喜地叫道。

  “你还记得你师傅叫什么吗?”暮云如获至宝地站在病人面前,紫黑色的眸子闪出异样的光彩。

  “安?”她盯着病人催促道,心想着没准这傻子是个有钱人,这样她就有钱给爷爷买些好的补药,补补身子了。

  看着她热切的眼神,病人却只是呆呆地摇了摇头。

  “你要是想起什么来了,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好帮你找找家人。”暮云有些失望地安抚病人。

  吃过中午饭,老人说自己有些急事便匆匆离开竹屋,去往镇子上了。

  “傻子,我以后叫你,夙铁好呢,还是叫夙竹好呢?”暮云坐在院子里一边剥着竹笋,一边问道,她想了很久,才决定以那节黑竹指骨为名的内容。

  “不喜欢……”病人坐在院子的边缘,机械地摇了摇头。

  “那叫夙黑?不行,不行。”暮云发现以那个指骨为名怎么都不好听,“你这个姓跟我一样,不是这儿‘暮’了,就是那儿‘夙’了。”

  她剥着剥着眼前突然有些发黑发麻,突然倒在了地上。

  ……

  在西区的一家名叫“牛记”的客栈后门,运货来的长工匆忙地下了马车,飞似的卸完货,便直奔后厨,此刻正值黄昏,店里有不少留宿的客人等着吃饭,催菜催的急。

  少年穿过充斥着滋啦声的热气来到一个正在切菜的少女身旁,递出一封信后,便转身端菜,打理刚结完账的餐桌。

  接到信的少女快速放下手中的菜刀,简单地在身上擦干了手上的水渍,便急急忙忙地打开信封,信是二哥寄来的。

  她用约定的暗语,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才得到信中的内容,随后转身将信塞进了熊熊烈火之中,跟以往一样还是没有她盼望的消息。她叹了一口气,继续拿起菜刀切起了菜。

  手中的刀飞快地在她手上流动着,干净的蔬菜和鲜肉在她娴熟的刀法下变成了煎炒的对象,看着刀下的肉丝,她不禁有些感慨,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这油烟满屋的灶房干的满头大汗,腰酸背痛。虽然刚来的时候,她切不来出像样的土豆丝,但店主善良大方愿意留下她,又加上文昔的帮助,很快就在这屋子脚站住了。

  虽然每日重复又繁重,但为了那个人,她觉得值得。毕竟自己要是以后能做出一桌可口的饭菜,他就不会那么辛苦了,想着想着,她的嘴角微微笑了起来。

  “这是有消息了么?”正在翻炒的文昔靠过来轻声问道。

  刀,僵在了她的手上,梦禾儿轻轻地摇了摇头:“还没有。”

  “没有消息或许是最好的消息,至少夙师弟没有落入官府的手中。”文昔听出了失落,一边将炒好的青葱豆腐铲在盘子里,一边安慰道。

  “二哥说王室还在暗中搜捕我们的消息,阿爹也前几天已经从北疆回西疆了,也不知道他和阿娘的身体怎么样?”梦禾儿低着头,用刀将手下切成条丝的莴苣装到盘子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场逃亡她放心不下的除了他,还有爹娘。

  “姑娘们,三号桌要一个青笋嫩肉和两斤牛肉。”

  “四号桌要一盘青葱豆腐和一节腊肠。”

  “会没事的。”

  ……

  频繁的点菜再次打破这片刻的安宁,梦禾儿握住菜刀,收起了所有的思绪,灶房里渐渐只剩下叫菜声与翻炒的油炸声,而千里之外的硝烟也再次笼罩那座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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