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229」因果的锁链
今天和滉一起巡逻,我们去了几家书店后,向笹乞先生的书店走去,忽然注意到一股焦糊味。
(你不觉得……有什么东西烧焦了吗?)
“嗯?”滉突然向旁边的小路看去,“在这边!”
(啊?)
在我们眼前有几个学生正在烧书。
(但他们没戴学帽,也没有披风。)
最奇怪的是,他们见到我们连逃都不逃。
滉开口问:“你们在做什么?”
“你自己不会看吗?在烧书,现在它可是个惹祸的东西,所以我们打算一把火烧掉。”
“这已经成了学校里的一个风潮,我们要焚烧危险的书籍,守护帝都正义。”
(不对,这些人不是累的同伴。)
地上堆了好几本书,像燃烧的篝火一般,而且只看一眼就明白,那些全是铅字书。
“你们的出发点值得赞赏,焚烧铅字书起不到作用,因为能成为稀有之物的只有手写的线装书。”
“啊?”
“这、这我可没听说过!”
他们面面相觑,然后互相推卸着责任,纷纷向后退着。
“你们躲在小巷子里烧书,就算被定为故意放火也不过分,以后请不要再做这种事情。”
“要你管!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
“抱歉,我说晚了。”他从衣袋中拿出了一本深蓝色的证件,“我们隶属帝国图书情报资产管理局,相当于负责书的警察,各位轻率行动导致书籍被焚毁或破损,我们有权将你们拘留……”
“我……我知道了!我们不干了!别跟过来!”
“真不经吓,胆子这么小,还学人家烧书。”
(因为……他们什么也不知道。)
我注视着书的灰烬,这些书何其无辜,我感到有些气闷。
“他们应该和打了燕野的不是一伙人,顶多是群不成熟的模仿犯。”
(……)
“刚才他们说烧书,在学校已经传开了,竟然会变得这么难收场……就不能消停点吗?”滉像是从心底感到麻烦般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关着门?”方才的事情让我们心情有些沉重,我们来到笹乞先生的书店,门没有开。
“真少见,他基本不关门。”
(因为生病了吗?)
“谁知道呢,不开就不开吧,我们去下一家。”我们又去了几家书店,但没有收获。
太阳的光有些暗,现在已经接近黄昏了。
(累……知道已经有人开始模仿他们了吗?)
再这样下去情势只会越来越乱,无论我怎么想,我都不觉得自己能说服他。
“嗯?那边……好像又发生了什么。”
(是吗?)
我闻言看去,好多人挤成一团不知道在做什么。
“好像在发传单?是号外吗?我们先去看看。”
我们连忙走近,有位青年在向行人发报纸。
“抱歉,给我一张。”
卖报青年边喊边分发着,“给!这可是大新闻!首相被暗杀了!”
(什么?)
“!!”
『鹈饲首相青天白日被狙击!』报纸上写着巨大的标题。
(等一下……首相是……鹈饲先生的父亲……对吧?)
“久世,冷静!”
(我怎么可能冷静下来!要快点回去告诉朱鹭宫小姐!对不起……苇切先生?)
“你好!”
(你手里应该有情报吧?鹈饲首相……真的被狙击了吗?)
苇切先生告诉我,“是真的!写这篇号外的就是我!真是的,这下可遭了!”
(啊?)
“狙击首相的凶手是部队里的高管尾鹫……但那个人已经自杀了!”
(什么?)
“万幸的是首相还活着,没有击中要害,跟他儿子一样命真大啊……抱歉,我说话不太谨慎。”
(还活着……)
情绪的大起大落,令我有些眩晕,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请问,现场有书吗?)
“书?你是说那个稀有之物?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没听说现场有,就算有,现场那么乱,大概早就被人踩碎了……
希望不会发展成军事政变,我现在还要去一趟首相官邸,先失陪了!”他说着,迅速走入人群中不见踪迹。
(暗杀……)
身处拥挤的人潮之中,我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烧书、暗杀、犯人自裁。帝都上空逐渐被灾祸的阴云笼罩,令我非常不安。
“刚才那个人……是记者?”
(嗯?是的……他是『帝都新报』的记者,隼人的前辈。)
“那家伙,原来还有这样的前辈啊。”他再次看向手里的号外,“暗杀……这对父子还真是接踵而至的不走运。”
(滉!)
“抱歉,人还活着不是挺好的吗。他嘴上这么说,语气却很冷淡,将手中的报纸捏成一团。
“就算我们不回去,警察大概也会去联络朱鹭宫小姐,但我们也不是能去冷静的巡逻的心情。先回去等待指示吧。”
“好像和稀有之物无关……”迎接我们的是先一步回来的隼人。
“狙击现场并没有发现书,不过也不能就这么断定。那个尾鹫好像一直和首相对立,也能算是犯罪的动机。还好……首相没有生命危险,而且我听说他之前就被暗杀过,对方没得手。”
(真的吗?)
“首相亲自封锁了消息,事情就没闹大。”
(鹈饲先生呢?)
“稚子谷先生陪他回去了。”
翡翠带着新的消息,“我回来了,又有新的号外了!那个尾鹫就是想掀起政变,在他自己的寝室里发现了遗书。”
“政变?”
“首相已经清醒了,但……尾鹫当场把子弹打进了太阳穴……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失败了吧……据说是当场死亡。”
(……)
滉简单明了,“总之,这次没有我们出场的机会。”
“只是目前还没有,大家先回房间,朱鹭宫小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换下制服后,我出门找累,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肯定是想多了,政变未遂这种事,几年前也发生过。)
【我们认为……他的目标是得到这个『国家』。】
(好可怕……这个帝都究竟发生了什么……?累!)
还好他就在笹乞先生的书店附近,我拼命跑了过去,现在书店已经关门了,路上行人很少,他没有穿迦具土的衣服,这让我松了口气。
(太好了,你在这儿,我有话一定要对你说。)
“嗯,我也有。”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躁,“看。”
(这是什么?)
他的手中是今早那个号外。
“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这起事件的幕后黑手是四木沼乔,我能肯定,那个狙击了首相的尾鹫英树是纳赫蒂加尔的常客,不……应该说他和四木沼乔交情匪浅。
那个男人……怎么可能突然去暗杀首相?而且他还特意在自己家留下那么简单易懂的遗书?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我无法点头也没有摇头,静静地凝视着他。
(累,我也很担心暗杀的案件,你先听我说……我们今天发现有学生在烧书,烧的还是普通的印刷洋装书。
那些人……在模仿你们,据说学校里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了,这样真的好吗?这样骚乱不就越来越大?)
“那也是……我们计划的一环,出现模仿犯在我们的预料之内,不如说,这是我么故意为之。”
(你……你说什么?怎么能……)
“学生大多血气方刚,有的是人想借着为国为帝都的名义大闹一场,只要他们到处烧书,我们就可以隐藏在暗处了。”
(这样就太过分了!你昨天对我说自己烧书时会有罪恶感,那你为什么煽动别人去烧无辜的书?)
“因为,我现在不能被抓,这是……有必要的『牺牲』。”
(你……!)
“这是对帝都人的胁迫也是警告,警告他们『不可以读危险的书』,你这么温柔,肯定会想为什么要烧掉,把书抢走不就好了。
但是,不采取极端的手法不行,只把书抢走会让人误以为那些书本身是有价值的东西。
当初,我们也试过说服买书的人呢,不说出百舌山的名字以防引起警惕……并不是,一开始就采取真暴力的手段。
但对方出了高价才得到那种书,我们的态度反而让他们误以为我们也『特别想拥有』。”
多么可怕,我轻轻咬住了嘴唇,累的『善意』就这样被误解成了『恶意』。
“所以,当着他们的面把『不吉利的东西』烧掉是最好的,让他们不敢第二次接触这种怪书。”
(这……)
“一开始的时候……只能慢慢摸索,如今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动了,从百舌山那里购买稀有之物的人,都是笹乞书店的常客,我们正以那里为中心活动。”
(笹乞先生?)
“百舌山也定期去店里露脸,不过大学教授频繁去书店,本来就不是什么怪事。那些人的书被抢被烧了,他们却没有把事情闹大,你不觉得是他他们心虚了吗?
我也曾经想从鹈饲同学入手,就让法学部的朋友帮我打探消息,但什么收获都没有……”
(唉?)
“那之后,我无论如何也想得到纳赫蒂加尔的情报……”突然发现情况不对,“快逃!”
(嗯?啊……!)
累的话还未落地,车里走出一个男人,将我双手反剪在背后。
(你干什么!放开我……啊!)
一把细长的刀抵住了我的脸颊,我的身上瞬间冒出冷汗。
“你就是鹭泽?不想这个女的脸上多道疤痕,就闭嘴上车跟我们走。”
鹭泽累:“……”
其他的男人都有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累。
“你也跟我们走。”他用力推着我。
鹭泽累向田元求情,“你们是……四木沼乔的人!这件事和他无关!放她走!”鹭泽累向田
“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啊?)
冰冷的刀刃从我脸上轻轻划过。
“住手!”
“都给我上车。”
(放开我……!)
一块布捂上了我的嘴,鼻端传来一阵奇怪的味道。
“你……!”
四周很嘈杂,但我根本使不上力气,那些声音仿佛离我很远。
(呜,呜……)
我想挣扎,但手被绑住了,根本动不了。
(放开我……)
我的大脑一片混沌,没有办法呼吸,然后——我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好耀眼?)
感觉眼前好像非常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