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把时间的指针往回拨两天。
东洋码头
从接到“001”的密令开始,东洋码头便立刻戒严。这座日吞吐量能达到200万吨的码头,在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下午几乎陷入了停滞。
“秦组长,最后一处爆炸物已排除完毕!”
秦濯闻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辛苦了。”
直到此刻,他才能真正地松一口气,一阵晚风吹过,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贴身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湿透。
夜幕笼罩四方,这场“拆弹行动”即使警方早有准备,也耗费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其中造成的经济损失更是无法估量。
秦濯再次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深深的疲惫。
不过,如今还远远不到放松的时候。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使自己清醒一点,转身向指挥车的方向走去。
任飞城亲临现场指挥,不过秦濯却没在车里找到他,他转了一圈,最终在江岸边找到了这位老警察。
夜风吹起他银色的头发,他的身影在水天一色间显得有些单薄。
秦濯走近他身边,轻声汇报了一番现场的情形。
任飞城点了点头,面对这场行动的大获全胜,他却没有什么喜色,只是目光沉沉地遥望着东方,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秦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水天一色无边无际,什么也看不到。
“还有一件事……”他斟酌着开口,“那个姚景澄好像……疯了?”
任飞城终于转过身来,神色古怪:“疯了?”
秦濯也觉得这事有些离奇:“引爆器就藏在他随身携带的手提箱内,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他试图反抗,但很快就被制伏,醒来之后就……呃……现在已经送医了。”
“原来如此。”任飞城点了点头,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一枚棋子忽然觉醒了自己弃子的命运,可不就疯了么。”
他没有将这段插曲放在心上,再度将目光投向茫茫水天,依依东望。
……
许戈伫立在军舰的甲板上,目光沉沉地眺望着远方,他已经在大海上航行了一个昼夜,目光所及之处不是天空便是海洋,一开始还能瞧见飞鸟,但渐渐的飞鸟也绝迹了。
人在大海之上,只会觉得自己渺小。
自出海后,军舰的速度一直保持在每小时35节左右,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傅斯瑰她们早出航了整整一天,要想在茫茫太平洋上捕捉到她们的坐标并追上,并不是一件易事。
除非,等到傅斯瑰那方得手,控制住那艘舰船,再向他们发送信号。
许戈狠狠地咬了下牙,恨不得自己化身追踪导弹,立刻发射到傅斯瑰所在的那艘船上。
他在甲板上站得有些久,一张脸早被海风吹木了,此时一咬牙登时觉得双颊一阵酸麻。
他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整个身子都被海风浸得冷透了,唯独一双手似乎还残留着被人用力握住的暖意。
眼前仿佛又闪过他登舰前的画面——
一辆黑色奥迪越过重重守卫,直直停在码头之前,车门打开,一位身穿警服的老人下车后健步如飞地向他走来。
许戈惊讶地看着他突然出现:“高厅——”
他一声招呼尚未打完,就已被走到近前的老人一把握住了双手。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双已经苍老的手传递而来的力量与温热。
“许戈。”高厅的语气沉甸甸的,“一定要把她安全带回来,一定要把她安全带回来啊!那孩子太苦了,实在太苦了……”
他的担忧与痛惜仿佛也随着他们交握的手传递给了他。
许戈的胸膛猛烈起伏了一下,一股热浪从丹田升起转瞬冲至天灵,激得他眼眶通红。
他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老人,微微后撤一步,敬礼道:“是!”
……
傅斯瑰现在的处境也不容乐观。
她是被陈旖“掳”上船的,可以说是“两袖清风”,此刻她正一边将战术背心穿戴好,一边问道:“这艘船上有多少人?”
“65人。”封越不假思索地吐出一个数字,随即目光下移瞥了一眼陈旖的尸身,又改口道,“现在是64人。除去我们俩以及32名船员,剩下的30人都是武装分子。”
傅斯瑰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封越递过来两把微冲:“这些人都是陈旖请来的雇佣兵,如今陈旖已死,他们没有必要为了拿不到的尾款和中国警察拼命。”
傅斯瑰接过枪调试了一番别在腰间:“陈旖虽然死了,但是它还在。”
封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特制的黑色安全箱,顿时紧紧地抿住嘴唇。
“财帛动人心哪。”傅斯瑰沉声道,“我们现在在公海,又只有两个人,很难对他们有威慑。”
“除非你愿意将它拱手相让。”
傅斯瑰摇了摇头:“这项延续了几十年、吸食了无数人鲜血的所谓研究成果,决不能流落海外。”
封越点了点头:“那没有别的办法了,唯有一战。”
他望着已经全副武装的傅斯瑰,嘴角微微上扬:“可惜你的M200没有带上来。”
傅斯瑰洒然一笑:“在这艘船上,M200发挥不出什么作用。其实情形远没到糟糕的地步,许戈他们应该只比我们晚出发一天,只要控制住船长室,向军舰发送坐标,我们只需坚守住一个日夜,等海军赶到,一切便都结束了。”
封越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作战计划。
“你清楚这艘船的布局么?”
封越点头:“我们现在在负二层的最东面,船长室在负一层的中段。”
傅斯瑰再次检查装备:“我们的弹药充足么?”
“坚持一个昼夜没有问题。”
“那就好。”傅斯瑰面带微笑,双眸中精光闪烁,“趁现在陈旖刚死,他们尚未反应过来,拿下船长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