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室
“噢,封。”船长将封越迎了进来,待看到他身后跟着的傅斯瑰时,湛蓝色的眼眸里不由划过一丝探究,“是莫拉蒂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威尔逊船长,请立刻向周围发送求援信号。”
威尔逊脸上礼貌的笑容落了下去:“我们的航行很顺利,而且莫拉蒂小姐要求我们保持低调,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目的地。”
“你的行程马上就不顺利了,船长。”
威尔逊不解其意地望着忽然出声的傅斯瑰,但还没等他出言询问,迎面砸来一副枪托,他登时满脸开花地倒了下去。
傅斯瑰手指灵活地把玩着手枪,小巧的枪身几乎在她的掌中转出了一片黑色的残影。
她轻轻扫过驾驶室中剩下的四个噤若寒蝉的船员,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大副先生,你可以做到么?”
“是的,女士。”虽然惊慌失措,但这位大副明显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立刻走到操作台前按照傅斯瑰的要求按下了一个按钮。
海图上立刻有了变化,代表信号的红色光圈开始闪烁,并不断向外扩散。
……
“舰长,接收到求援信号,位于2点钟方向,约560海里处。”
一直赖在指挥室不走的许戈听了个正着,顿时精神一振:“一定是斯瑰他们得手了!”
舰长是一名肤色黝黑的中年汉子,他沉吟片刻,下令道:“军舰转舵,立刻前往信号地点。”
许戈在他身后急急追问:“需要多久才能赶到?”
舰长摇了摇头:“不好说,如果你的战友能控制舰船转向,相向而行,差不多需要8个小时,否则……”
许戈咬牙:“太久了,她孤身一人,时间拖得越久便越危险……而且,发射信号和控制航向的难度不在一个量级。”他沉默片刻,果断道,“舰长,我申请舰载直升机起飞!”
……
大副一直兢兢业业地盯着操作面板,忽然大声叫道:“女士,我们的求援信号被人接收了,对方也向我们发送了位置信息。”
傅斯瑰和封越对视一眼:“舰船转向,向目标位置行驶。”
大副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满脸鲜血、昏迷不醒的威尔逊船长,立刻一丝不苟地执行。
封越轻声道:“如果舰船突然转向,霍夫曼会立刻察觉不对。”
霍夫曼便是此刻在船上的雇佣兵队长。
“我知道。”傅斯瑰冷静道,“陈旖已经两个小时没有露面了,他很快就会意识到出事。”
二十分钟后。
“有人来了。”封越盯着监控屏幕,正有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不紧不慢地从镜头中走过。
傅斯瑰瞥了一眼:“他是故意的让我们发现的。”她扬起唇角,轻笑一声,“先礼后兵啊。”
她话音刚落,驾驶室的舱门便被敲响了:“威尔逊船长在吗?”
傅斯瑰和封越对视一眼,封越接收到了她的眼神,开口道:“霍夫曼先生,你有什么事么?”
舱门外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霍夫曼幽幽道:“现在这艘船的主人应该是傅斯瑰小姐了吧?”
傅斯瑰一扬眉毛,但她尚未开口,只听霍夫曼继续道:“请原谅,我无意介入您和莫拉蒂小姐的纷争,但您突然令舰船改向,我感到有些不安。”
傅斯瑰扬声道:“此事是我考虑不周,霍夫曼先生,若你和你手下的队员想要下船,我可以立即安排。”
“感谢您的通情达理。”霍夫曼先称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要多问一句,爱尔匹塔计划的‘火种’应该在您的手上吧?”
傅斯瑰挑眉:“此事与你无关。”
“哦不不不,傅小姐,这是雇主委托我的任务目标,虽然雇主莫拉蒂小姐已经……但我不能就此放弃任务目标,这事关雇佣兵的荣誉……”
傅斯瑰轻轻地嗤笑一声。
虽然这声嗤笑是无法传到厚重的舱门的另一侧的,但门外的霍夫曼似乎听到了她的嘲笑,这句尚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他沉默了一会儿,再次恳切道:“我实在是不愿意与您为敌,但我领着兄弟们千里迢迢奔波一趟,也不能空手而归。”
傅斯瑰:“霍夫曼先生,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想要下船么?”
霍夫曼叹息一声:“看来是没得谈了。”
他话音未落,封越已目光一凝,喝道:“退后!”
只听“轰”的一声,整个驾驶室一阵地动山摇,几名船员猝不及防之下被震得东倒西歪,唯一安详的便是如婴儿般酣睡的威尔逊船长了。
不过,那被提前堵死的舱门虽然摇摇欲坠,但还是坚挺住了。
门外传来几声咒骂,数秒之后,又是“轰”的一声巨响,不过这次几名可怜的船员学聪明了,抱着头躲得好好的,只有倒霉的威尔逊船长在颠簸中不慎撞到了脑袋。
封越瞥见他似乎快要醒了,于是在百忙之中抽空又赏了他一枪托,让他重入酣眠。
摇摇欲坠的舱门终于完成了自己光荣的使命,烟雾缭绕中,两个刚刚露头的人便迎面挨了一梭子。
“傅小姐!”霍夫曼只听其声不见其人,“我们当真要如此么?”
回应他的是一串射到跟前的子弹。
霍夫曼差点被流弹擦到,暗骂一声,赶紧把自己往掩体后面缩了缩。
枪声暂停,霍夫曼不知躲在外面策划着什么,封越问道:“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傅斯瑰答:“守住这里,至少要守住8个小时。”
封越望着门口的两具尸体:“他们现在不敢贸然冲锋了,不过,若是他们有什么大规模杀伤力武器……”
傅斯瑰冷静道:“投鼠忌器,他不敢。不过,我们可以回敬一发。”
她从腰间取下一枚手雷,拉开拴塞,手一扬向外扔去。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未等落下便凌空爆炸。
伴随着爆炸声,似乎还有几声此起彼伏的惨叫,可见他们吃了不小的亏。
傅斯瑰盯着门外淡声道:“你一个人能守住这道门么?”
封越:“嗯?”
“小心头顶。”
她话音刚落,只听头顶传来“砰”的一声,一道人影鬼魅般地从通风口跳了下来,目标明确地直直扑向傅斯瑰。
与此同时,枪声又起,而且火力比上一回更加猛烈。封越压力陡增,不得不收束心神,全神贯注地应对正面的敌人。
即使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他也不能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