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趴在光背上的时候，呼吸很轻，轻到光差点以为她又睡着了。

　　“光……”

　　“嗯？”

　　“我重不重？”

　　“不重。大概和五个小蓝蓝差不多重。”

　　千沉默了两秒，然后一口咬在了光的肩膀上。

　　“嘶——你干嘛？”

　　“五个小蓝蓝加起来也没有我重！”千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尾音，“你是在说小千很轻，还是在说小千很小……”

　　光想了想，认真回答：“很轻，但也很小。”

　　千又咬了一口。

　　鹿生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前方五百米，驻地入口。”

　　火影从队伍最前面退回来，和光并排走。她侧头看了一眼趴在光背上的千，千的脸正埋在光肩胛骨之间，只露出半只泛红的耳朵和那枚羽翼花火的白色羽毛。

　　“小千酱，到了哦。”

　　千一动不动。

　　“到了该下来了。”

　　千还是不动。

　　“再不下，我就把你当行李托运到基地门口。”

　　千这才慢慢抬起头，从光背上滑下来。她落地的时候腿有点软，但站稳了。琴美走过来挽住她的手臂，轻声说：“走得动吗？”

　　“嗯……”千的声音小得像在跟自己说话。

　　驻地的大门比他们想象的要大。那是一道银灰色的金属闸门，高约五米，嵌在一圈三米厚的混凝土围墙中间。门顶上有两排自动炮塔的轮廓，不过此刻炮口都是下垂的，处于待机状态。门口站着两个穿深灰色作训服的人，胸前有一枚银色的徽章——一个圆形的地球图案，上方压着一枚星芒。

　　火影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在门侧的读卡器上刷了一下。闸门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缓缓向两侧分开。

　　里面是一个小型基地。几排白色模块化建筑整齐排列，中间是一片铺设了防滑地砖的空地，正中央竖着一根银白色的旗杆，旗杆顶端的旗帜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一枚和门口徽章相同的星芒。

　　“这里就是人类军团的第五驻地，”火影说，“我们在这里报到，领取物资，然后等下一批人一起接受基础训练。”

　　“训练什么？”光问。

　　“你到了就知道了。”火影的笑又恢复了那种让人琢磨不透的弧度。

　　千站在光旁边，抬头看着那面深蓝色的旗帜。风吹过来，旗帜猎猎作响，那枚星芒在日光下反射出一点锐利的光。

　　她忽然轻声说：“那个星的形状……我好像见过。”

　　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旗帜上的星芒有八个角，比普通的五角星多出三个，每一个角尖都收得极细。

　　“在哪里见过？”光问。

　　千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就是感觉……很眼熟。”

　　琴美走过来，站在千的另一侧。她手里握着那枚“海的眼泪”，指尖在宝石表面轻轻摩挲着。

　　“这里的空气和外面不一样，”她说，“更干燥一些，但里面有一种很淡的气味——像是很久以前有海水被晒干之后留下的那种。”

　　鹿生已经走在了前面，停在了一座白色建筑的门前。他回过头看了众人一眼，什么也没说，但那一眼已经足够——跟上来。

　　光迈步往前时，忽然感觉胸口贴着的皮肤有一阵轻微的温热。他隔着衣服按了一下那个位置，什么也没摸到。但那股温热还在，像一枚被体温捂热的石子贴在他的皮肤上，不烫，但持续着。

　　Kashnania塞进他胸口的东西。他看不见它，摸不着它，但它在那里。

　　驻地中央的旗杆上，那面深蓝色的旗帜被风吹得鼓满，像一片被钉在天上的海。

　　光跟上了队伍，走进了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