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握紧长枪，枪尖在空气里划过一道冷弧。空中的黑影展开骨架后停住了，像一只收拢翅膀的巨型蝙蝠悬浮在离地大约十米的高度。它没有眼睛——眼眶的位置是空的，但千能感觉到它在看她。那种注视感像冷水沿着脊椎慢慢淌下来。

　　通讯器里传来琴美的声音，因为距离原因有些断续：“北极星@号的体温在持续升高……它的细胞再生速度比刚才快了百分之十五……”

　　“它知道我们在找它了。”千的声音压低了。她脚下微微调整重心，长枪斜指地面，枪尖朝上。这个姿势是她跟火影学的，进可攻退可守，代价是持枪手的虎口会承受全部冲击力。

　　空中的黑影发出一阵声音——不像嘶吼，更像是骨骼之间相互摩擦的响动。它没有发起攻击，只是悬在那里，骨架在夜空里微微调整角度，像是在辨认什么。

　　“千……”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被撞进建筑物之后他爬了起来，声音还带着细微的颤抖。他的金属翅膀半展开，翼尖有轻微的刮痕。

　　“你别过来。”千没有回头，“它在看我，没有看你。你过来它会转移目标。”

　　光停住了。

　　千和空中的黑影对峙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在地下室翻到的那块黑色金属，那些断裂的铁链，那张报纸上印着的“研究试验品北极星@号逃离下落未果”。那个玻璃仪器里关着的，就是眼前这个东西。

　　它逃离了实验室，却没有远离极光镇。它一直在这里，在信号塔顶上，在夜色里，看着她守着光的家。

　　“你……”千盯着黑影的眼窝开口，“你是不是认识我？”

　　黑影没有回答。但它展开的骨架慢慢收拢了一格，下降了一点高度，大约半米。这个动作像某种试探性的靠近。

　　通讯器里琴美的声音再次传来：“它的体温在下降……正在进入低耗能模式……”

　　千没有放松枪尖。但她感觉到眼前这个东西的状态变了——刚才那种“即将扑击”的紧绷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停滞感。像一台机器在运行中忽然被切断了电源，但惯性还在让它维持着最后的动作。

　　“光，”千说，“打开你家地下室那个金属箱子。里面有铁链碎片。”

　　光没有问她为什么知道。他转身跑向家的方向，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迅速远去。

　　千维持着枪尖上指的姿态，和空中的黑影对峙着。它悬在那里，骨架半收，没有移动，没有发声。像是真的在等她。等她自己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