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团课！超自然研究社的社员集合——”

　　火影单手叉腰出现在高二三班门口。黑色外套，长刀斜背在身后，笑容灿烂到让人后背发凉。

　　“可是师傅，”琴美举手，“这节课是体育——”

　　千猛地捂住了琴美的嘴。

　　火影的嘴角又往上弯了五度。

　　“哦呵呵呵～小千酱，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

　　千疯狂摇头。光叹了口气，站起来收拾书包：“她什么都没说，西村前辈。我们走吧。”

　　全班目送四个人被火影“请”出教室。门合上之前，有人小声说：“那个社团现在还招人吗？”

　　“你疯了？”

　　“但是她好帅——”

　　活动室的门在四个人身后合拢。火影把长刀往桌上一搁，拍了拍黑板。

　　“今天的课题是——征兵。”

　　她写下两个大字。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今年夏天，7360年七月，你们提前毕业。全部应届生，强制参加。原因——”她看向鹿生。

　　鹿生放下手里的笔记本，走到黑板前。

　　“人体是一座大陆，”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略的人体轮廓，胸腔、腹腔、颅腔，然后在颅腔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大脑是这片大陆上最精密的地形。如果一种变异生物进入颅腔，它可以接管这座‘大陆’上的一切——记忆、情感、思维模式。”

　　光看了琴美一眼。她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

　　鹿生在人体轮廓的四肢和躯干上加了密密麻麻的小点：“但人体不止大脑。肠道里有微生物，血液里有细菌，皮肤表面有真菌和螨虫。人类从来不是‘一个’生命，人是一座生态系统。”

　　他在黑板上画了两个同心圆。内圆标注“顶端进化体”，外圆标注“受抑制群体”。

　　“蓝太阳之后，平衡被打破了。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一旦某一种生物进化到了顶端，其他生物的进化就会被压制。比如后山那片树林——菟丝子进化出了捕食能力，于是鸟类、松鼠、昆虫全都没有进化。”

　　千举手：“后山的鸟不会变得很大很可怕？”

　　“不会。因为它们生活在菟丝子的统治之下。”

　　“太好了！”千松了口气，“那太可怕了——”

　　光没有笑。他盯着黑板上那个内圆。

　　“人类也是一片大陆。”

　　鹿生对上他的目光：“对。如果某个人体内的某种共生体先一步进化到顶端，那么他身体里其他的生命——包括他自己的神经细胞——就会被压制。”

　　“但如果……进化的是‘人自己’呢？”

　　鹿生放下粉笔。

　　“那我就在黑板上画一个更大的圈。那个圈里的人，叫做‘保护者’——他体内以人类神经为顶端进化，他的大脑在升级，而不是被取代。”

　　光感觉到一阵奇异的痒意从颅骨内侧传来。他克制住了去挠的冲动。

　　“征兵就是在全世界十七岁的人里，找出那些体内已经出现‘人类神经顶端进化’迹象的个体，”火影接过话头，“同时也找出那些已经被寄生体取代的个体。前者进特殊训练营，后者——看立场。愿意融入人类的留下，试图取代人类的清除。”

　　“如果被选中了，”千小声问，“我能去炊事班吗？”

　　火影愣了一瞬，然后笑出声来——这次是真的笑，不是招牌的邪恶版。

　　“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像战士的准战士。”

　　“我的梦想是当家庭主妇……每天做好吃的。”

　　“行。炊事班我帮你联系。不过——”火影竖起一根手指，“在炊事班也一样要训练。万一战火烧到灶台跟前，你总不能端着一锅汤去迎敌。”

　　千认真思考了一下：“我可以端热油。”

　　火影沉默半秒，对鹿生说：“这孩子比我狠。记下来。”

　　鹿生真的翻开笔记本，写了一行字。

　　“征兵考核还有一百二十天，”火影把长刀收回背上，“这四个月，你们正常上课。私下里——跟我训练。”

　　“训练什么？”光问。

　　火影拍了拍刀柄：“你们各自的能力。你身上那东西，鹿生身上那东西，小千身上那东西——”她看了一眼琴美，“还有你身上那东西。四个月时间，把它们摸清楚。”

　　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干净的，没有伤的，血管在皮肤下安静地跳动。

　　他忽然想——如果他身体里真的有东西在进化，那现在，是它看着他，还是它正通过他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活动室的门在身后合上时，光回头看了一眼。火影站在窗边，影子被斜阳拉成一道狭长的黑色。鹿生在收拾黑板上的粉笔灰，动作很稳，不紧不慢。

　　光觉得，鹿生知道的事情，比他说的要多。而火影知道的事情，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多。

　　这两个人之间，有一整片他没看见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