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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并蒂血莲(二)

此间蝶舞 不是书书 4455 2024-11-13 20:00

  火。

  连天的大火,张牙舞爪地将其中一切尽数吞噬。

  包括……

  她的姥姥姥爷。

  那时她还叫陈雁南。

  公门天是她当初所审的案子的幕后指使人、江湖人称“天总”。所有行内人都知道他什么身份,但是没有人敢去动他。

  因为他的势力太大了。

  雁南年轻气盛,凭着一腔热血审完了案子,把罪犯捉拿归案,甚至在调查中误打误撞发现了公门天的一些证据。却不想后来公门天挥挥手的功夫,就将她打了个底朝天。

  金霄是她所在千塘镇法院的院长,院长平时周旋于各大势力之中艰难立足,为了保护她,金院长决定将她秘密辞退,以此息事宁人。

  公门天表面上痛快地答应了,但实际上并没有打算放过她,怕她手里仍有他们的证据,于是他派人跟踪她、监视她,不肯放过她。

  她想逃离这座城市,但姥姥姥爷还住在这里,她只好先躲起来,想等风头一过就立刻带他们搬离这里。

  恰逢巡视小组巡视查封了公门天手下的一个KTV,端掉了他最重要的据点。公门天认为这必然是陈雁南给他们提供了证据,迅速派手下绑走她姥姥姥爷,光明正大直接给她打电话,在电话那端威胁她来到废弃的汽油工厂。

  事实上陈雁南忙于躲藏根本无暇向巡视小组提供情报。

  公门天才不怕她报警,反正上上下下都被他买通了关系。

  她无依无靠只能只身一人来到汽油工厂,来之前偷偷给唯一能信得过的金院长报了信,等她救出姥姥姥爷,就让警察进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看门的见到她来,二话没说开了门,随后一群人拎着棍子乌乌压压围过来,混乱中不知是谁将她一脚踹倒,雁南摔在地上,周身溅起一片黄色的尘土。雁南吃痛,倒吸了一口气:“我是来找公门天……”

  “知道,陈小法官,揍的就是你。”说话的人拎着油桶给她泼了一身汽油,刺鼻的汽油味道差点把她呛死,滑腻腻的沉重感让她难以动作。

  雁南费力地爬起来,尘土和汽油混在一起黏在身上也无暇顾及,却不想再次被人一闷棍打倒,她直接一头扎进地里,后背又挨了几棍。

  领头的人怕她被打死,赶紧拦下来,随后让人把她拖进屋里。雁南不敢动,只要一动,肋骨那里就会像针扎斧劈般折磨她,疼痛已经快要让她失去意识。

  “唔!唔唔!”姥姥嘴被封住,看到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雁南拼命地挣扎着想要说话。

  闻声雁南费力地睁开眼,奈何眼前模糊,但那两个身影,熟悉到即使看不清也是清晰地刻在她心里的,除了她的姥姥姥爷还能是谁?!

  “姥……姥姥爷……”雁南趴在地上猛地吐了一口血,血水泪水糊了她一脸。她爬不起来,只能伏在地上一点点蹭过去,汽油湿滑黏腻让她难以前行,疼痛让她的呼吸和泪水一样,只有往外出的没有往里进的。

  她看不清姥姥姥爷的脸,不知道他们看见自己这个样子有没有恐惧或者心疼,那深深的皱纹里面一条一条有没有淌满了泪水。

  领头那个人不给他们煽情的时间,把她拖到墙角柱子绑在了上面。

  雁南感到自己已经快要休克,可罪魁祸首公门天甚至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公……门天呢……”

  “切,我们天总说,你和他斗,太嫩了。”领头的人不屑地拍拍她的脸,其他手下往两个老人身上泼了几桶汽油。

  雁南警觉:“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咳咳咳……我来了你为什么还不放他们走!!!”

  领头的摸出打火机:“还是那句话,你太嫩了,不要试图和我们谈什么诚实守信,你手里有把柄,只能死,这就是天总的意思。”

  “那只关我就好了!放他们走!!!”

  “呵。”男人轻蔑地笑笑,掏出打火机,“谁也走不了。”

  打火机咔地升起一颗火苗,雁南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火苗落到姥姥姥爷的脚边。

  下一秒,她最最亲爱的两个人就那样湮没在了一团烈火之中。工厂其他地方的火也都烧了起来,而那群人,遁地般消失在了工厂之中。

  雁南用尽最后一点理智嘶哑着喉咙,全身的气都化作那声夹杂着愤怒与不甘的绝叫:“姥姥——姥爷——你们不得好死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公门天!来世做厉鬼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她像只被蛛网困住的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姥姥姥爷甚至没有一点挣扎。火焰已经升得很高,烟也越来越大,透过重重浓烟,她好像看到姥姥姥爷苍老的脸上显出了慈祥的笑容,像往常一样慈祥从容。

  “姥姥……姥爷咳咳咳对不起对不起……”雁南全身失力,她感觉身体越来越冰冷,心像是要被挖空了一般。四周的焦味越来越重,呼吸渐渐困难。

  “再见……”眼皮越来越重,隐约中她好像听见了姥姥姥爷的声音。

  再睁开眼,她居然活了下来,在一家偏远小镇的疗养院里,听院长说他是金霄老师的朋友。

  自此她有了一个新身份——陈阜秋。

  ————————

  梦醒了,雁南睁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刚刚的与其说是梦,倒不如说是阜秋姐回忆般的梦魇。

  她曾经试图想象过“自己”这些年经历过什么,但她没想到,恶人永远比她想的更残忍。

  “陈顾问你醒了!”王颋凑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那回忆太可怕了,让人身临其境,雁南的泪止不住地往下落,才发现是自己登陆了意识。

  “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蒙湉也上前来。

  雁南缩着肩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哪里突然爆炸……”阜秋姐去哪了,怎么不说话……

  “想必是我们查到张兰香那些人急了。”蒙湉看向佟霁,“派人保护她家人了吗?”

  “嗯,把他们接到安全的地方了。”

  “张兰香肯定还有更重要的情报没说,等我再去审审她。”蒙湉是整个组里情绪最稳定的主心骨,拍拍“阜秋”,“你这两天先别出去了,王颋,跟我出来。”

  王颋轻轻关上门,蒙湉简单嘱咐了两句:“你照顾好陈顾问,尽量不要让她出去。”

  “放心。”

  王颋回屋来,看到她紧紧抱住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反应,只好打了个响指:“陈顾问?”

  雁南回过神来,迷茫地看着他。

  王颋的眼里满是担忧:“你还好吗?是不是被吓到了?”

  雁南摇摇头,不想开口说话。

  “路上你说起火了,你是见到哪里起火了吗?”

  雁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是摇摇头。

  “我带你去做个身体检查吧。”

  “不用。”雁南感觉自己应该没什么事。

  “蒙姐让我带你去的,走吧。”雁南一听是蒙姐安排的,只好跟他去。

  做完一套检查,佟霁拿着报告走出来,表情有些凝重:“没什么问题。”

  “没事你怎么板着张脸?”

  佟霁把报告递给“阜秋”:“您体内被置入了一颗定位器,因为多年未唤醒,属于休眠状态,所以一般的检查测不出来。”

  雁南整个人傻住了,拿着报告的手颤抖起来。

  定位器?!

  这也是回忆里那些人做的吗?怪不得阜秋姐当年躲到哪里都会被发现……

  王颋震惊地瞪大眼睛,抢过报告边看边喊:“是谁干的?”

  佟霁拿出一套工具,表情郑重:“院里医生都去支援爆炸现场了,您要是同意的话,我来帮你取出来。”

  雁南再次愣住:佟霁不是警察吗??他怎么帮我取出来??

  佟霁打开手机给她看自己当年的成绩:“您放心,我本科顺利完成外科的学习,临床实习两年,理论和实践成绩一直是第一,这些年我也没放下,经常帮兄弟们处理伤口。”

  雁南不明觉厉地点点头,看着他开始手消,戴上口罩和手套,取出一把刀,忽然记起最重要的:“等等……不打麻药吗?”

  “定位器就在您伤口凸起的疤里,只需要割一道小口子,您以前更厉害的伤都不让打麻药,怕损伤大脑。”

  雁南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身体不会太怕疼,双手紧握在一起:“……那就不打了。”

  “不会太疼,您忍一下。”佟霁转过身,“您先打开衣服吧,我们二人转过身。”

  雁南有些迟疑,倒不是因为露肩膀,而是因为突然被人拉来做手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以她16岁的认知又找不到异常之处。

  “我好了,转过身吧。”雁南仔细打量着二人的表情,非常严肃认真,便彻底稍微放下心。

  房间里不冷,露个肩膀跟打疫苗差不多,雁南倒是没有什么负担。直到佟霁开始给她消毒,冰凉的酒精激得她心狂跳不止,即将动刀的恐惧才袭上心头。

  “您放松。”佟霁沉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再动。

  王颋难得从她冷静的脸上看到害怕,按住她握紧的手:“放松,陈顾问,要不要和我聊聊天?”她今天看起来和以往有些不一样,是不是真的被吓到了?

  雁南眼睛看了他一眼就紧张地移开:“你多大了?”

  “我27,您不是看过我的资料吗?”

  “忘了。”雁南努力忽视背后的情况。他比阜秋姐小三岁,但看起来还要年轻很多,像二十出头的男大学生,甚至比她一些高中同学看上去还要年轻。

  “好了。”还没等她再找个话题,佟霁就已经处理完了。

  那个定位器就是一个很微小的金属片,看上去都没什么威慑力,但就是这个小东西在三年前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等阜秋姐醒了,她一定要弄清楚当时的情况。

  送“阜秋”回到休息室,佟霁拉着王颋出来:“你演的还真像,不过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颋环顾四周,凑到他耳边:“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当初在千塘镇法院实习过,对她的事情听说过一点,这不让你借检查验证一下我的猜测。”

  佟霁捅捅他胳膊:“你这何止一点?你这简直是立大功了!”

  “不过,这事还是得需要你保密。”

  “为什么?不让陈神仙知道吗?还没听她表扬过几个人呢。”佟霁戏谑地挑眉。

  “现在整个法院是不是只有咱们两个知道她以前的身份?”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王颋继续,“她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以前的事情,就咱俩知道就够了。”

  佟霁了然地点点头:“我这手术做得怎么样?”

  “你是这个。”王颋给他比了个赞,“她背上这个伤得多久能好?”

  “快的话三天吧。”

  王颋点点头,他其实有点疑惑阜秋为什么会这么顺从地跟着他来做检查,他事先准备好的借口基本都没用上。想问佟霁有没有觉得她不对劲,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认识几天,搞得好像自己很了解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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