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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铁皮盒子(二)

此间蝶舞 不是书书 4938 2024-11-13 20:00

  那个男人又来了。

  小喵从对面女人那里知道了他的名字——莫寄北,有点诗意的名字但和他这个人的气质完全不符。

  他嘴里念念有词,小喵没听清他神叨叨地在嘀咕些什么。

  他打了个响指,一盏小灯在身侧亮了起来。淡淡的光亮下,屋内的全貌被映亮——四周墙壁上贴的全部都是镜子,每一块镜子中都映着他们的身影,她看清了镜中自己的处境和男人的面容。他戴着眼镜,却盖不住阴森诡异的气质,搭在她身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伸进了她衣服里。每一块镜子就像被控制的每一天一样,360度监视着她,每一处都在放大着身边这个男人危险的气息。

  莫寄北平时最喜欢待在这间镜面屋,每抓到一个心仪的女人,他就会把她们带到这里,亲眼品味着自己与“雁南”的亲密接触。

  “你们应该碰过手了吧?”小喵这才知道他刚刚是在念叨什么,一把被他攥住手,疼得忍不住发出声音,却被他捂住嘴巴。带有警告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好好做,不然今天之后,你,将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喵身子简直抖成了筛糠,顺从地点点头。

  “见过你对面的那个女人了吗?”

  她点头。

  “她和陈顾问长得像不像?”

  她点头。

  莫寄北勾唇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把她掰过去背对自己压在身下,然后亲口与她交流了他的秘密计划,要她联系陈顾问并提供一些情报,引她过来,并向她灌输了一些组织上的要求,威胁小喵听他的话,不要想着对外求救。

  交流结束,小喵失力倒在地上。

  “陈雁南,你跑不掉的。”莫寄北提上裤子,看着镜子里的画面脸上露出一抹狞笑,满墙的镜子里映出百十张同样狞笑着的脸。

  “是我的,终究是我的。”莫寄北的目光越来越深沉,他手里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锁链,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把她永远地束缚在他手中。

  我不能去,但是我可以让你来。

  “只要你还活着,我不会让你再从我身边离开了。”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女子,如同甩开一只蝼蚁般冷漠地离开了。

  ————————

  雁南本来要走,阜秋忽然恢复意识,让她再去附近打听打听。

  得到了赵玉生家的地址,走到楼附近,阜秋察觉到赵玉生家楼下有人监视,于是赶紧让雁南给邹戈发消息准备好过来接应,接着扯过王颋,一头扎进他怀里。

  王颋捂着被撞疼的胸口,震惊之余很快意识到她的意图,搂着她装作住户大大方方进了楼。

  雁南撬开赵玉生家门,王颋感觉每时每刻都在被她刷新认知:“你还会撬锁?”

  雁南也同样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自己”这是趁着假死那三年把各种手艺学了个遍吗?

  屋里黑乎乎的,四处都紧紧拉着窗帘。雁南从口袋掏出一只手套给王颋,自己戴上另一只。一番探查下来,家里看起来一切正常,没什么线索能够证明他的身份、说明他的过去。

  雁南进入厕所,四下照了照,这里看起来更没有什么东西。

  “你有没有觉得镜子太干净了?”阜秋忽然开口。雁南走上前,仔细看着镜子,确实上面连水渍都没有,像是在最后一次使用前被擦得干干净净。

  见她盯着这个镜子,王颋敲敲镜子,声音没有什么异常,把手放在镜子上按了按又摸了摸。

  阜秋忽然觉察出一丝异常:“镜子上可能有字。”

  雁南想起之前看过的探案小说,把灯光对准镜子,然而没有任何变化,调成紫外线灯后,果然镜子上现出了两个字:“空调。”

  “空调?顶上那个?”王颋在家里环视一圈,就客厅这有一个空调。阜秋毫不犹豫:“拆。”

  王颋是法院系统的,不会参与证据调查,此刻有些迟疑:“我们能拆吗?”

  “先拆,警察来容易打草惊蛇。”

  王颋踩上椅子,见空调落灰均匀,不像是才被动过。他搜了下拆空调的步骤,把空调拆开来,拿手电筒横照竖照:“里面什么都没有,你要不来检……”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

  人呢?

  他从椅子上下来,擦擦满是灰的手,听见卧室里传来一点声响。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耳朵附在门上,她好像在和谁打电话,但只是嗯着,并没有什么回应,只是结尾突然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莫寄北?”

  “欸,她挂了,这绝对是心虚吧?”她的语气空前鲜活,与刚刚形成鲜明对比,像是在和谁说话。他从未听过她这样的语气,是在给什么亲近的人发语音吗?

  “她去夏荷市干什么?你不会去吧?”她压低声音,似乎是不想被别人听见。

  王颋耳朵贴在门上,勉强听清她在说什么。

  “的确像陷阱……那要联系夏荷市的线人吗?”

  “行,你说我发。”

  她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言听计从了?电话那端到底是谁啊?他那颗好不容易压下来的心又泛起波澜,急切地想要搞明白这个能让她独特对待的人到底是谁。

  里面再没有声音传来,王颋不敢多待,蹑手蹑脚地又走了回去,继续研究空调。

  不多时,雁南走了出来。王颋试探道:“什么都没有。你去哪了?”

  “接了个电话。”

  还是那样平淡的语气,王颋有些失望地从椅子上走下来。

  雁南好奇地过去看了两眼,确实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还有什么和空调有关?雁南掏出手机,在搜索框内打出空调二字,“空调遥控器”、“空调外机”等词吸引了她。

  “空调外机在哪里?”她顺着管道往阳台望去。

  王颋顺着她的视线走过去,拨开阳台杂物,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小门。打开小门,空调外机就在这个通道里。上面果然有一个铁皮盒子,锈迹斑斑,看起来年岁很久了。

  雁南忙接过盒子,王颋盯着她闪闪发亮的眼,愈发觉出她的异常。

  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结婚证,说是证,倒不如说是一张纸,他们那个年代还没有结婚证的存在。

  纸已经泛黄有些脆弱,她小心翼翼地展开,是赵玉生和妻子张晓芳的合影,里面的男人的确像是那个超市老板年轻的样子。登记时间是175年3月28日,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盒子里剩下的全是满满的信件。前面是赵玉生和张晓芳年轻时来往的一些信件,两个人是上学时认识的,日久生情。后来因为工作不得不相隔两地,只能通过写信的方式来向对方表达自己的思念。

  可是后面信的内容却突然变了:“晓芳,你在哪里?最近工作忙不忙?你怎么不回我?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此后十多张信件全都是同样的内容,每过两个月赵玉生都会问她在哪里,去了哪里。似乎是没有回信,之后一张张晓芳的信件都没有。再之后还有一些信件,都是赵玉生写的,内容更加散乱,但每一封依旧是情真意切,透露着写信人的殷切的思念。

  “晓芳,我很想你。”就这样简短的一句话,赵玉生写了十几封,封封透露着自己无望的思念。

  还有几封信是赵玉生问她在哪:“晓芳你在哪儿?回来看看我好不好?你真的失踪了吗?”

  失踪?张晓芳失踪了?

  “晓芳你在哪儿,我还没有娶你,我等了你很久。”雁南看到这封信愣了一下:奇怪,张晓芳不是和他结婚了吗?是没办婚礼吗?

  雁南看着这堆有联系却又连不起来的信很是迷茫,张晓芳应该是失踪了,可是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线索。

  “你仔细看一下那张结婚证,有没有异样?”阜秋忽然开口。雁南将目光放在那张结婚证上,放眼望去,唯一独特的或许就是它。

  仔细看来,这张结婚证确实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上面该横平竖直的一些线看起来并不整齐,不像是印上去的,倒像是……自己画的。

  雁南把拍的照片给邹戈发过去,她隐隐约约听到楼下嘈杂的声音,微微扒开一条窗帘缝,看到楼下又多了些人聚在一起,时不时望着他们所在的窗口。这些人染着头穿着束脚裤,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不过这些混混的样子不论十几年前还是现在,还真是一成不变。雁南有些想笑。

  “你先看着,我先去把东西都复原。”王颋收拾着东西。

  “我们到附近了,看到那群人了。”邹戈打来电话。

  雁南感觉比看警匪片还刺激:“这边是个三岔路,最好分三路包围。”

  “OK,你和王颋在一起?”

  “嗯。”

  “好,保护好东西,先不要下楼。”

  看着楼下的警察迅速包围,雁南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已经收拾好的王颋,刚想开口,却被一阵巨大的砸门声打断。

  咚!咚!

  王颋忙扑到她身边:“什么情况?!”

  咣!

  一声巨响传来,雁南看见防盗门被砸出一道凸起的痕迹,像是斧头或者锤子等重物造成的。

  阜秋稳住已经开始颤抖的雁南:“去厨房!拿刀!”雁南拽起王颋往厨房跑,一边跑一边给邹戈发消息求救。

  王颋脱下外套罩住她手里的盒子,把她推进厨房,拿起菜刀:“保护好盒子,别出来。”

  咣!

  咣!

  门还在不停被砸着,雁南看着窗外的混混正在和警察纠缠厮打,赶忙抓着刀躲到门后,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情况。

  咣!!!

  门被砸了个稀烂,三个男人冲了进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开始翻找。他们也是来找这个盒子的吗?

  雁南更加用力地抱紧盒子,祈求邹戈赶紧带人上来。

  其中一个男人来到厨房门口,拧了几下把手见打不开:“大哥,这里锁着!”

  “废什么话!砸!”

  “远离门!”“停下!”阜秋和王颋异口同声。

  男人放下高举的锤子,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你谁?”

  王颋看着他,余光关注着其余那两人的动态:“谁让你们来的?”

  男人当然不会回答,挥着锤子冲上前,王颋堪堪躲过,一把拽住锤子头,制住他的动作。男人发力想要将他甩开,却没想到王颋抱着锤子借力一脚朝他腹部踹去,顺势将锤子夺了过来。男人摔倒在地,死死抱住他的腿,王颋踢不开,只好甩着锤子警告其他人:“警察已经在楼下了!你们赶快束手就擒!”

  邹戈终于回复了她的消息,雁南按阜秋的指示,把盒子包进衣服绑在身上。

  另外两个男人并不在意,上前一齐摁住王颋:“该逃的是你吧?”

  王颋挣脱不得,楼道里此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雁南知是邹戈带人来了,忙打开门:“住手!东西在我这里!!”说着就往门口跑。

  两个男人被她所说的东西吸引,扔下王颋追了过来,不想她一个闪身,二人纷纷落入警察的“怀抱”。

  剩下那个男人被王颋压着送了过来:“幸亏你们来得及时。”

  “辛苦。”邹戈确认两人没受什么伤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雁南看着王颋手腕上的红痕,有些吓到:他这两天挨揍挨的真不少,可不能让他再涉险了。

  王颋往下拽了拽袖子遮挡痕迹,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送你回去。”

  雁南还没缓过神,看着他的笑脸和宽阔的胸膛,想起他刚刚如临终遗言般的那句话:“保护好盒子,别出来。”

  她记不清他当时是什么样的神态了,只记得他身上有着成年人的可靠与稳重。

  但是为什么要突然跑出来?她不解:“你为什么出来?”

  “你救过我,我当然要救你,而且我知道,你能救我。”王颋理所当然的表情让雁南一愣。

  值得拼上他一条命来救吗?她以为的大人们趋利避害、以利为先,但他那双坚定的眼睛却不是这样说的。

  我会放心地将后背交给你,哪怕你手里拿着刀,我信你。

  “我们是并肩战斗的队友,如果连保护和信任都做不到,那我也没必要站在你身边了。”

  关于信任,这不仅是16岁雁南的第一课,也是30岁陈阜秋的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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