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山雨来
瑾言扯了扯嘴角并未说什么,言如是上前搀扶她,三人一同进入内室。
桂花酿酒香充满了整座内室,宋慈率先拉过瑾言手腕给她把脉:“身体恢复的不错,不枉我花了那么多名贵药材给你续命。”
“托你的福,我和阿慈可去了不少好地方。”
躺在床上的这段时日,瑾言从侍女口中听了个七七八八,当日她离开临星阁后,宇一暗中护了她一路。
就在她进山洞歇息的第二天,宇一察觉情况不对,闯进去发现她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连夜便将她带回临星阁,一睡就是十五年。
瑾言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桂花酿,举杯郑重道谢。
言如是饮尽:“记得我的桂花酿就好。”
宋慈饮尽:“记得我的桃花酿就好。”
“对了,今天那年那日?”
“元年十月初八。”
“如今康城可是季家做主?”
“自然。”
“季家家主可是有七个孩子的季夏?”
“自然,阿言问这些做什么:”
“与他们有些旧事未处理,二位可有兴趣随我一同去趟季府?”瑾言看向宋慈与言如是。
两人异口同声:“当然。”
宋慈笑笑:“前提是你先养好身体,很晚了,快回休息。”
言如是起身拉着瑾言:“我扶你回去。”
半月后,瑾言身体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言如是替瑾言季府下了拜帖。
十一月初八,犊车在季府大门前停下,瑾言静静地凝视着面前高耸的建筑,宋慈上前轻轻拍打几下院门。
约莫一盏茶功夫,院门从内开启,里面钻出一个穿着麻衣的小厮,他打着哈欠不耐道:
“几位找谁?”
“朗主大人。”宋慈从腰间扯下一个布袋偷偷塞给他,接着递上拜帖,小厮接过翻了翻随即恭敬道:
“各位大人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通报家主。”
“有劳了。”
不一会儿,小厮匆匆返回,跟在他身后的是季秋风和季秋月。
看到瑾言两人表情僵了一瞬,压下心中疑惑,将几人迎进季府。
瑾言指指身边言如是和宋慈介绍道:“宋慈,其妹宋如。”
两人呆了呆,季秋月率先反应过来:
“在下季秋月,旁边这位我胞兄季秋风。”
“幸会。”
“幸会。”
言如是、宋慈季秋月并排而行,季秋风与瑾言则稍稍落后。
季秋风低着声音问她:“这又是唱的是哪出?这半年你可让我好找,不知你可曾念过阿七?可曾念过我?”
瑾言不解:“你们两衣食无忧父母兄弟皆亲厚,我为何要念?”
季秋风有些咬牙切齿:
“自打你消失,她日日记挂着你,如今思虑成疾,狐狸尚且会报恩,你当真没良心。”
“……那我和宋家兄妹现在就走?”
季秋风一愣:“是在下鲁莽了,为了明儿与夏儿,我们已经请遍天下名医,你这位失踪了十五年的神医朋友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哦。”
“不知……你是如何识得此人的?”
瑾言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头的宋慈,并未回答他。
宋慈恰好回头,他眉头微皱:“阿言,跟紧点,不要掉队。”
“哦。”瑾言甩开季秋风,紧跟宋慈步伐。
一路上,侍女三三两两凑一起小声议论着:
“诶,你们知不知道郎君这次带的又是哪一位名医?”
“这位名医好生俊俏。”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是那位消失了十五年的神医宋慈。”
“消失了十五年都被郎君找到了,郎君真厉害。”
“听说不是郎君找的,是他们身后那位瑾言小娘子找的。”
“之前发了疯的瑾娘子?她不是消失了吗?!”
“肯定是神医医术高超将她的疯病治好了呗。”
“你们说的瑾娘子是谁?”
“就半年前跟着七娘子回家的那位瑾娘子。”
“她不是失踪了吗?我听说她失踪前是和一个男子在一起的。”
“莫不是被那男子抛弃了才疯的?”
“听说她有身孕了。”
“啊?”
“她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我听嬷嬷说:那娘子发疯的时候就跟那画里的妖怪一样,可吓人了。”
“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很多人都亲眼见到了。”
“真是可惜,好好一姑娘疯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肯定是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可不是嘛,长得一副狐狸精的嘴脸,指不定在外勾引了多少郎君,这不,神医都让她给勾来了。”
“真是好本事……咯咯咯咯!”
听到在众侍女的议论,宋慈等人的脸色越来越严肃,眼瞅着大厅就要到了,几人压下心中的不悦,直接走进大厅。
几人行礼:“参见朗主,朗主夫人。”
季节夏连忙起身迎接宋慈:“明儿、夏儿还有阿七就拜托宋家郎君了。”
宋慈抱拳:“在下一定竭尽所能。”
“郎君,这边请。”说完便带着几人前往偏院最靠南季秋夏的厢房。
刚踏进门槛几人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腐味,宋慈上前为其号脉,出了房门的他脸色有些凝重:
季夏的声音带了些颤抖:“如何?小友可有把握让夏儿恢复?”
“七成把握,只是……”
季夏一喜:“小友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季家定当竭力相助。”
“需断骨重续。”
“那就拜托宋神医了。”
“断骨不急一时,先去看看季家三郎。”
“这边请。”
几人另一间厢房,与之前厢房不同的是这间房内阴冷昏暗,四周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宋慈同样为其号脉。
待房门紧闭,季夏才开口:“明儿如何?”
“季家三郎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这心病仍须心药医。”
“神医可愿与我到书房细细说。”
“可。”
宋慈回头看向沉默了许久的瑾言,见她摇头便独自去了书房。
言如是陪着瑾言呆呆的望着莲花池池面,瑾言往池里扔了一小块鱼粮:
“这鱼儿比起半年前肥了不少。”
“味道一定不错。”
晚来了几步的阿七,小心翼翼地靠近两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
瑾言往池里再丢一块鱼粮:“听说你生病了。”
“小感冒而已。”
“他该回来了吧。”
“前不久收到来信,说明年腊月初八回来,婚宴定在正月十九,阿言来参加吗?”
“非他不可?”
“非他不可。”
“哪怕家人因此遭受牵连?”
“我嫁人,家人为何会受何牵连?这诺大的康城谁有这个胆子害他们。”阿七突然有些激动。
一声:“阿言”打断了她正要高涨的情绪。
瑾言回头,宋慈正在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和言如是。
“该回去了。”
“好。”
没有和阿七道别,言如是直接拉着瑾言跟随宋慈离开季府去福寿楼吃叫花鸡。
因着材料未备齐,三人先去了一趟旧都。
街道繁华,青石台阶换了新的。
几人漫步到俞家,院里枇杷树还是那么茂盛,只是这锁住院子的铁门爬满了蜘蛛网。
三人到附近茶水店询问才得知:自打俞老太太去世后,俞家大郎就带着妻儿搬走了。
老板娘是这样说的:“要我说,这俞家除了俞老太太没一个正常的。
俞家大郎在外经商所以常年不在家,二郎身有残疾,家中只有小孙儿陪着俞老太太。
俞老太太在世的时候祖孙俩相依为命,那是个可怜的孩子,小的时候就失踪过一次,后来不知怎得自己跑回来。
俞老太太去世后又孩子就失踪了,我平生第一次见如此好容貌的娃娃,真是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