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世的谜题
“过去已成为历史,你要做的,是守护现在,创造你自己的未来。”
这句话在杜天钦的潜意识中回响,接着,睡梦中的他,脑海里冒出许许多多的画面。一所学校,一个黑暗的空间,一群清朝服饰的人,刀光剑影,尸横遍地,画面越来越阴森,越来越恐怖。最后出现的画面,是一片阴暗昏沉的天空,缕缕黑烟给世界蒙上了厚厚的帷幕。
杜天钦忽地惊醒过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密密的汗珠,他惊恐地望一眼铝合金窗外,月亮当空,皎洁月色让黑夜没那么单调。他再看看对铺的小伙伴,他睡得还很熟。
杜天钦松了一口气。
杜天钦被夸耀为千年难有的奇才。他现在仅仅十岁,不仅有一张清秀的讨人喜爱的小脸,而且天赋惊人。他两岁被送到孤儿院,三岁就能和大人进行流畅的交流;上小学时,各科几乎全满分,写出的文章,可以和初中生的文章相提并论;它八岁时,就知道高中才学的欧拉函数;很多的社会政治经济知识,他还没学就知道。他所知道的,简直不像是听来的、学来的,而像是随着时间,回忆而来的!还有他的心智,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小学生那样还稚气未脱,他所表现出的,是一种青年的成熟和稳重。他九岁获小学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金奖,十岁获中学生“华罗庚杯”金奖,许多名牌大学蠢蠢欲动,想要早早地把这个千年难遇的奇才收入囊中。
然而,就这样一位满载名誉的超级神童,也有自己的烦恼。
他自有记忆起,到现在十岁,一直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他的爸爸妈妈,或是什么亲戚,一概没有印象。关于他的身世,他唯一知道的,是在很多年前,自己是被一个来自大足县的年轻男人抱到福利院,而那个男人,留下一笔不少的钱就离开了。到现在,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他的烦恼,还有一个,从三岁起,晚上经常会在睡梦中,听到这样一句话:
“过去已成为历史,你要做的,是守护现在,创造你自己的未来。”
随着年龄增长,他晚上听到这句话的频率越来越高。从前三四岁时,晚上大概一个月听到一次这句话。现在,十岁的他每个星期都会听到一次这样的话。也许,他以后会天天听到。
他就像一块古老精致的玉瑕,千年一见,但是玉瑕上还有无数岁月留下的纹横,内部的瑕疵挥之不去。
杜天钦经常疑虑他的身世,有时,他甚至怀疑他自己的物种。的确,他的天才,已经超乎普通人类。
“我到底是谁?”杜天钦自言自语地说。音量不高,但是他上铺的吕辉鸣还是听见了。
现在还是暑假,重庆永川福利院宿舍里住着八个孩子,最小的只有九岁,最大的也才十二岁。吕辉鸣就是最大的那个孩子。杜天钦平日很少和同龄人玩耍,他觉得他们太幼稚,就只有和大一点的吕辉鸣有共同语言,因此,他们之间关系最好。
“怎么了,又梦见了吗?”吕辉鸣穿着绿色衬衣,坐起来,揉揉眼睛问。虽然是晚上,但还是可以通过点点月光看到他澄澈有神的眼眸。
“嗯。”杜天钦微微点点头,轻叹一口气,压低声音说,“我到现在还没记起来我来自哪里。”
“没关系,不急,以后你肯定可以明白的。而且,就算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你也还有我们这一群伙伴。对了,这个月我们有机会去大足石刻,听说你的身世跟大足有关系,到时候你留意留意,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杜天钦点点头。
“好了,早点休息,不然明天就成熊猫眼了。”吕辉鸣头倚在上铺床的护栏上,看着杜天钦说。
“嗯。休息吧。”杜天钦暗暗下了决心,他拿出枕头下的一叠获得的奖状和薄证书,塞到凉席下边,这样,他就没那么容易看到自己的荣誉了。长舒一口气,闭上眼,倒在凉席上。
吕辉鸣也睡下了。
日光刚刚驱走了黑夜,杜天钦就滚下床,急急忙忙快步走到福利院的很小的操场上。
夏日的热空气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已经褪去热气,变得清爽畅快。小操场外围有一圈花坛,花坛中的夏季花散发出淡淡的幽香。老院长每天早上都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在小操场悠闲地散散步。如果下了雨,她会撑起一把大雨伞,继续她开启崭新一天的开幕式。
“院长奶奶,早上好!”杜天钦找着了院长。
“嗯?早上好。天钦,你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老院长有点惊讶,不过她的语气很和蔼。
“那个,院长奶奶,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哦?什么问题?你问吧。”院长有些好奇。
“也没什么,就是这些天我一直想知道,我是怎么被送到这里的。您可以再给我仔细说说吗?”
“怎么被送到这里来的?”老院长放慢脚步,和杜天钦保持同速,显然没想到杜天钦会问这个问题,她沉默片刻,缓缓地说,“过去的事,其实不必太过深究。咱们这里的孩子,过去是怎么样的,都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咱们都可以把它忘掉,我们应该知道的是,我们都将会有美好的未来。不过,如果你真的特别想知道你的身世,我当然会尽我所知告诉你,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杜天钦点点头,澄澈又灼热的目光落在老院长身上。
“八年前,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长得很高大,他把你抱到我们这里。那个时候,你才两岁多一些,刚刚会走路。他拿出一张一万块钱的支票,对我说,‘院长,很抱歉,这孩子需要你们照顾,他的父母离开了他。这笔钱,希望对你们福利院有帮助。’他说完就走了,我连忙拉住他问:‘年轻人,你能告诉我你的情况吗?’他仅仅退了一步,说了句‘我只是个商人。我的身份不重要。’之后,他大步走出门,我追出门时候,他早就没了踪迹。”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说起来我们也挺感谢他的,那个时候是我们福利院最艰难的时候,多亏了他的那一万块钱,咱们福利院众多孩子才都没有饿着肚子。当然,我们并不清楚那个年轻人是不是你的亲戚,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
“他一点儿信息都没有留下了吗?”杜天钦问。
“他好像在故意隐瞒着什么,关于他的身份我们一概不知。但是,有一个线索,那就是那张支票,里边有关于他的信息,他是从大足来的。”
“大足?”
“没错,我们永川的邻县大足。这个月我们安排了一次活动,可以去大足石刻游览,你可以好好感受一下那里的文化氛围。”老院长停顿一下,“我还是那句话,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珍惜现在。你很有天赋,只要思想不偏,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我们所有人都会为你骄傲。”
“谢谢院长,我会尽力的。”
杜天钦一个人,走在返回小教室的路上。早晨的凉意还没有完全散去,一阵清爽的风拂过他的脸,将他的思绪吹离现实。那个年轻男人,到底是谁,他做过无数猜测:是他的亲哥哥,或者他的亲叔叔,或者他的爸爸,也有可能是一个位好心的陌生人……
种种想法,让他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愿望更加强烈。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里,每每听到“大足”一词,杜天钦总是有一种熟悉之感,心中莫名涌起一阵冲动。也许,是因为去大足石刻游玩的日子近了,不管能不能发现什么,至少可以让填补自己心里一直空缺的地方。很多事情,虽然最后不一定能够达到预期结果,但是尝试过,总会心安理得。
旅行那天,福利院十分热闹,一百多个孩子集合在一起,像一群小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快乐地诉说高兴的事。
“前面就是大足了。”杜天钦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一块巨大的长方形标志牌,心里有些激动。
“其实你也不必太纠结这里,你最多在这里生活过一两年,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记得什么?”邻座的吕辉鸣说。
“你说得也对,但我就还是好奇想看看。”说实话,杜天钦还真记得一些,他只是出于礼貌,不想反驳吕辉鸣,当然,也没有心思去反驳。
笔直的公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会有一棵树,就像通往古代皇家宫殿的长廊两旁的士兵。再往两旁看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遍布着一块块长方形的耕地,几棵松柏,随意分布在土埂上。
“我们首先去大足城区聚餐,然后再去游览大足石刻。待会儿就要下车,同学们要紧跟着我和罗老师,不要乱走。”唐老师的语气温和,她三十岁的年纪,束着长发,皮肤白得过分,但是她的双手却黑漆漆的,暗色的指甲像被她的牙齿咬过。她是福利院里边出了名的勤劳分子,除了教孩子,还要干各种杂货,兼任教师保姆清洁工,从不抱怨一句,从不偷一次懒。
她说的罗老师,就是现在的司机,四十来岁,皮肤很粗糙,身材高大,总是挂着一副很严肃的表情,一般的小孩都有点害怕他,但更多的时候,他能给孩子带来安全感。他不教书,只负责孩子的饮食和驾车,当然,他也算是一个保安,不过福利院的还从没有暴露出安全问题。
杜天钦的心思还是在窗外。一个孤儿独自生活几年,时间可以让他忘掉他过去的一切。但是杜天钦每天晚上的梦,让他永远忘不掉。他对自己的好奇,随着时间流逝,愈来愈重。
车停下来,这是到了收费站。收费站上边有两个巨大的立体字——“大足”,过了这里,就真的到了大足。
不久,车继续行驶,公路两旁的布置跟刚才路过的,没有什么两样,但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就有不同了。
最先吸引杜天钦目光的,是一个特殊教育学校,他隐隐记得,他曾经见过,接下来的加油站,他也有同样的感觉。突然,他们路过了一个中学。
一个普通的中学。又高又大的铁门,上边立着“大足南城中学”几个字,铁门正对着一栋长方体的教学楼,楼不高,但是宽度非常。从大门到教学楼有很宽一片水泥地,看上去有点破破烂烂的,即使相距甚远,杜天钦还能看见地面的破损的凹槽,里边还有一些小石子儿。
就是这个地方!不在乎事实的可能性,他认定自己从前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他觉得,这所中学埋藏了他太多隐藏的记忆。
“我想进去。”杜天钦对吕辉鸣说。
“什么?”吕辉鸣斜着眼睛看着杜天钦。
“我还没傻,放心。我现在是认真的。”
“这是你的天赋带来的副作用吗?你还真想找找你身世的线索,就像侦探那样?”吕辉鸣睁着大眼睛问。
“动画片里的十个高级侦探有五个都有点神经质,不过你放心,我绝对没问题,相信我。”杜天钦的语气的确不像是在开玩笑。
吕辉鸣盯了杜天钦一会儿,妥协说:“好吧,服了你了,你想什么时候去。”
“越早越好。”
“等一下我们会在大足城区饭店聚餐,到时候我找个借口,让唐老师答应。”
“那多谢了。”杜天钦微微一笑。
福利院里的孩子十三岁就要被送往一所公立的寄宿学校,而吕辉鸣十二岁,是目前福利院里最大的孩子,也是唐老师最得力的助手。很多生活或学习上的事,唐老师都交给他做。吕辉鸣自己也十分懂事,跟杜天钦一起混久了的人,思想早已经褪去幼稚。
他们抵达了大足城区的一家火锅店,幸好,那个地方距离刚刚路过的学校不是特别远,他们可以走过去。
“你们快去快回,要把回来的路记住,别迷路了。”唐老师说。
“没问题,我们没多久就回来。”吕辉鸣拉起杜天钦的臂腕,就大步离开,他几乎是拖着还在发愣的杜天钦走的。
“什么?这么快?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走远后,杜天钦马上问。
“这还不简单,我就编了个理由,说你曾经在那个学校比赛过数学奥数,你非常想再去看看环境,找找灵感什么的。”
“这……她都答应了?这么——荒谬的理由?”
“当然了,咱俩这么大个人了,她有什么好担心的。要知道,她们那个年代,我们这么大年纪的时候,都可能已经参与养家糊口了。”
杜天钦微微一惊,这样的年代,他实在不敢想象。
“而且,唐老师一听到关乎到你的学业的事,肯定会遵从你自己的意见,毕竟,你优秀得有些过分了。”
“好吧。”杜天钦苦笑。
“路不近,咱们快一点吧。”杜天钦转移话题,同时提速,这会儿是他在拖着吕辉鸣走。
“你们来干什么?”学校的保安,穿着一身黑色制服,把杜天钦和吕辉鸣拦在门口,问。
“我们上六年级,快毕业了,我们想读这里,可以参观参观你们中学吗?”杜天钦早想好了理由。
还好,这所学校的保安还挺温和的。
中年保安打量了两人,他知道学校里虽然没有人守着,但摄像头却不是吃干饭的,他点点头,挥挥手说:“去吧。”
这所中学,很看中安全问题,但不排斥两个小孩。
暑假,学校里空无一人。
一进校门,面对的就是两栋教学楼,左右两边是高高的学生宿舍。
杜天钦记忆越来越清晰,他努力地回忆着上一次来这里的情景。没错,他真来过这里。杜天钦穿过了一栋教学楼的一楼大厅,走到学校后方。吕辉鸣对大厅里的初中学生活动照片和一个多媒体很感兴趣,但杜天钦走得很急,他只好快步追上,但是目光很快又被操场旁边的一栋楼吸引。
杜天钦放慢脚步,打量着眼前的操场,没有看花坛了的大片金色菊花。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左边走了几步,看见了一个斜坡。
斜坡下,是一个黑色空间!
杜天钦的心怦怦直跳,神经紧绷。梦中反复出现的地方,竟然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杜天钦果断走下去。斜坡陡而长,这使他更加小心翼翼。当他踏入黑暗的车库中时,他的腿已经紧张到发抖。
车库没有开灯,实在太暗。几十根石柱撑起一片宽敞的领域,然而,墙壁顶端用来透光的几个小窗口,已经被长在外面的小树封得死死的,很难透进一丝光。稍微离唯一光源——门口远一点的地方,就真的什么也看不清了。
杜天钦靠近,因为没有开灯,他没有往里走,只是细细地打量门口周围的布局,越来越坚信他曾经来过这里。忽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正对门口的那面墙壁,忽然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虽然微弱,但在黑暗的车库里特别显眼,这把杜天钦吓得够呛。
“我的天!”杜天钦盯着突如其来的红光,似乎红光正慢慢流动,是在构成什么图案。不久,红光汇成了三行清晰的字:
杜天钦,明日战士
五一路82号
我在那里等你
“不可思议!”
为什么会出现我的名字?明日战士是什么?那个地方有什么?谁会在等我?
杜天钦思绪混乱,不过接下来要做什么却很清晰,不管那个地方有什么,去看看也没有大碍,或许真的能知道什么。
杜天钦匆匆走到门口,他再次看了看那面墙壁,红色的字消失,只剩下点点红光,接着红光也没了。
“墙上没有灯,而且只有我靠近才能发光,多半是基因识别。”杜天钦四岁起就开始了解各种前沿科技,他清楚现在的科技水平。
“会是谁设置了这个如此先进的程序来等待我呢?”杜天钦努力回忆着他记忆中的人物,只可惜对于过往的事,他只记得一些学术知识和许多印象深刻的画面。
“你发现什么了?”吕辉鸣问匆匆走出来的杜天钦,“你怎么了?你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柿子。”
的确,杜天钦因为过于紧张激动,血流加速,小脸涨红。
“我看到——”杜天钦犹豫了一下,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这一次,他选择暂时保密,“嗯——这个车库让我想到了个我曾经去过的地方。”
“什么地方?”
“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只是对地址有点印象,那个地方在五一路82号?走吧,我们去问问。”
吕辉鸣半信半疑地跟上,他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杜天钦,像是在看一个神仙,也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咋了?”杜天钦注意的吕辉鸣神情不对,苦笑了,“别想多了,我自己都还没弄明白。”
很快,他们回到了校门口。
“参观得怎么样?”
“嗯,这个学校非常不错,教学楼、操场的设计都很与众不同。”
“的确不同,我刚刚看到个小教学楼,整个楼形状就像一个马桶。”吕辉鸣凑过来,小声地嘀咕。
杜天钦听了,瞪了吕辉鸣一眼,再看着保安,尴尬地笑笑,说:“那个,保安叔叔,请问,你知道五一路82号怎么走吗?”
“五一路?”保安略思片刻,指了指公路往大足城区中心的方向,“沿这条路直走,第二个十字路口左转后就是五一路,你有什么事要去那里吗?”
“第二个十字路口左转,哦——我——听说那个地方附近,有个什么地方,我家长叫我去半点事儿?”杜天钦说。
“哦。”保安皱着眉打量着杜天钦。
“总之,麻烦您了,我们先走了,再见!”
“大叔再见!”吕辉鸣也说。
“等会儿第一个十字路口右转就是回餐馆的路,我需要你帮忙先回去找唐老师,给我争取一点点时间,我可能稍微就久一点才回去,我还要去找个地方。”
没等吕辉鸣反应过来,杜天钦又说:“为了节约时间,我跑过去找地方,回头再见啊!”
“喂,等等。”吕辉鸣这才刚刚反应过来,杜天钦已经撂下他一个人在这跑了,他双手围成喇叭状大喊:“都什么年代了,还要人跑来跑去传消息!我,有,手,机!”
吕辉鸣拿出唐老师接给他的备用老年机,摇了摇头。
路上,杜天钦极力保持着理智。既然真的有五一路82号这个地方,那么事情就真的玄乎起来了。他没有心情看身边越来越新奇的店铺,此时此刻,他只想快点赶到五一路。
没过多久,五一路到了。杜天钦张着大嘴喘气,焦急寻找82号门牌,很快也找到了,但他只立在门前,紧张到不知道进去。
想象一下,如果你得到了一个装饰华美的箱子,你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因为某种要求,你需要等待很久才可以将它打开一探究竟。现在,你终于可以打开它了,这个时候,你会是怎样的心情?
82号门市并没有营业,玻璃门紧闭,里面的房间里只有两个旧沙发,一把褪色凉椅,和一张布满灰尘的茶几。白色墙壁已经变成灰白色,唯独绿色地板干净得发亮。
“能解决自己这个迷题的人就在这个房间里!”杜天钦告诫自己。
他有点发颤的右手推开玻璃门,走进店铺,踩上地板那一刻,地板似乎轻微动了一下,他怀疑是自己紧张得出现了幻觉。
“有人吗?”杜天钦高声问。
没有回答。
杜天钦再喊了一遍,同时想通过一扇门走进店铺内部。这时,里面迎面走出一个男人。
“你终于来了,杜天钦。”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却遒劲有力,这跟他的健壮的身形相符。他大概三十来岁,体型高大,全身肌肉明显突出,穿着一件灰色T恤,黑色长裤。他俊郎的面孔配上短发,显得很精神。
杜天钦盯眼前这位突然冒出的浓眉帅气的年轻人,他注意到,男人右臂上紧紧套着一卷奇怪的黑色泛光的金属片。
“你是谁?”杜天钦心跳加速,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脖子的脉搏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