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气盛把情弄,终是悔恨不得惜。——沁竹翎语
月清歌终身一跃,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来,云婉萤因为国主夫妇二人渡功而昏了过去,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将她完好无损的送出去。
她引走了大部分兵力,利用地形侥幸脱身,可是依然身重数箭,刀剑血痕乍现,她不知跑了多久,喘起了大口的粗气,胳膊上的伤口太大了,一直血流不止,终于她撑不住而倒了下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在一个茅草屋里,边上还有两位老人在细心地帮她包扎着,其中一位婆婆又是擦伤口又是上药,屋外煮的沸腾的药膳,清药的香味飘进屋里,让人浑身清爽。
月清歌小住了三日,伤势得已好全,可是她不知道去哪儿寻找云婉萤,身上更是无半分银钱,看着两位老人更不是什么富裕的人家,她在两位老人的介绍下进入洛府做陪练,她武艺高强很快得到了洛府家主的信任和赏识,更是间接认识了洛府家主的儿子洛君。
他风趣幽默,风流倜傥,时而高冷,时而可爱,对月清歌也是十分温柔。
他们一同射箭驱马,花前月下,两处相思,她以为她遇到了命中注定的人,可洛君心性难测,又最是贪玩好乐,且年纪又轻,虽然年轻有为,当今英才,却很是琢磨不定。
洛府家主看他们琴瑟和鸣,心中也很是欢喜,决定为他们大办婚事。
一日洛君告诉月清歌自己想要学艺的想法,并且承诺大婚那天一定赶回,月清歌坚信不疑。
可是在大婚当日,满堂只有新娘,伴随而来的是宾客的嘈嘈私语,洛府家主颜面尽失,不明白这个逆子的所作所为,可月清歌却觉着他会不会出事儿了?
月清歌走在街上,满大街都传着她为不祥之人的语言,甚至向洛府家主提议这样的女子是招晦气的,应该浸猪笼才能洗清罪孽。
洛府家主深知这不是她的错,连救了她的两位老人也来求了情,月清歌的心已坠入地狱,无尽低谷,恍惚之间她想起自己的夫君要去的是尧疆,月清歌将这件事情告知了洛府家主。
这让洛府家主更加悲愤起来,学什么艺不能成完婚再去,到时他还可以亲自送他去,何必闹得自己颜面尽失。
可月清歌却不以为然,整理包袱就要前往尧疆,洛府家主告诉她,他或许根本就是耍着你玩的,让月清歌不要当真,大不了没有他这个儿子,认她做女儿。
可月清歌却一颗心的装在洛君身上,无论如何都要见他一面,至少得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月清歌骑着快马,两个月便到达尧疆,她一路过兵斩将,寻着他的踪迹,终于在一个隐秘之处找到了他。
“为什么没回来?”
“如果我告诉你,我来不及回来呢,你会原谅我吗?”
“为什么来不及?”
“我身受重伤,几乎殒命。”说着洛君将他的衣服脱了下来,身上的疤痕清晰可见,有些甚至还没有复原。
月清歌竟然分不清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了?可是他身上的疤痕,确实让自己心疼不已,可是月清歌又想,他是不想就这么娶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安度余年,还是真的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为了自己而拼搏,如今乱世,方天下太平,才能风光大娶,儿女私情显得如此微薄。
“那……梧桐密垌找到了?”
“未曾。”
他们在尧疆到处寻找梧桐密垌,可是苦寻无果,甚至常常重伤在身,这里的人如狼似虎,个个都想称王,称霸这个地方,日日的厮杀让月清歌厌恶至极。
他们住过潮湿的山洞,到处都是蚊虫的密林,吃过有毒的蘑菇,喝过带血的山水。
有一日,他们被逼上悬崖,极尽全力的厮杀,月清歌身中数十刀,几乎奄奄一息,她被一脚踹下悬崖,恍惚之中看见洛君的苍白无力。
她的意识朦朦胧胧,眼睛怎么都睁不开,仿佛看到故时彼岸花开,梦中人悄然远去,不负回见。
耳畔里传来叽叽哇哇的吵闹声。
“这谁呀?你捡回来的?”
“对呀?好不容易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呢?”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羊奶呢!!”
“在这里,我还不能问两句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季南思语气放的很低,头也低了下去,两手在中间捣鼓,生怕被听见了一样。
“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我把羊奶给烟雨送去,哈?”手上提着羊奶,脸上却是充满宠溺和无奈的笑脸,两只手还轻轻拍打着叶漪川的背,半推半倚的将她推到了月清歌边上。
叶漪川也是眼睛撇了她一眼,却没有丝毫的恶意,更像是傲娇的小表情。
“好啦好啦?快给团团送去了。”
“嗯呐,很快回来,啊?”
叶漪川继续施针,将她堵住的经脉疏通开来,月清歌大抵是感觉到了疼痛,一个反手将叶漪川的胳膊反勾了过来,叶漪川也是有些功夫傍身的,却完全不是月清歌的对手,被置在地上无法动弹,胳膊疼的叫了起来。
季南思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一下便把月清歌踢了出去,月清歌动弹不得,季南思把漪川扶了起来,满脸的心疼,那是月清歌从来没得到过的怜爱之情。
“漪川,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或者哪里疼?”
“痛死我了。我的胳膊好痛啊。”叶漪川有点小委屈起来。
“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不是我家漪川把你救回来,你早就死荒郊野外了。”季南思两手叉腰,满脸气愤。
月清歌知道自己误伤了好人,也是满脸愧疚起来,可是季南思那一脚太厉害,月清歌疼的满脸冒汗,无力在说话了,又昏厥了过去。
叶漪川一见,赶紧又给她治疗起来,还让季南思帮着疏通经脉,叶漪川的话,季南思从来都不忤逆,也打坐下来治疗她的伤口。
月清歌在她们的照顾下,很快便复原了,叶漪川告诉月清歌她根本不适合在尧疆,还让季南思把她送了出去。
月清歌又一次无家可归,在凡间辗转,她渐渐失去了对爱情的渴望,在她看见季南思对叶漪川的无限关照和爱护时,便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底,一个完全没有能力的男人把她带进了这个危险的地方,还妄言天下太平。
明知这个地方危险,自己都没有把握活下去,却允诺自己一生的诺言,不觉双泪已经两行。
尧疆如此危险之地,人人皆不是季南思。
她好不容易用了数年放下了那段感情,老天又让她们相遇,月清歌想要逃离他,却被他死死的留在了身旁,还又一次将她带去了尧疆,感悟那悲撤之痛。
她一路不言语,连看他的心情都没有,却也是由心的害怕着尧疆。
一天夜里,月清歌在湖边看着倒影,自言自语起来,“月清歌,到底还有什么意思?婉萤找不到,有负国主,情不能自控,有负能力,到底还有什么意思?”
她仰天大笑起来,是嘲讽自己还是自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