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重生弃妃07
零星的雪花飘落在地上。
路上一片白茫茫,眼前的是一个冰雪的世界。
玉润和苏理窝在车厢里烤暖炉,明浅深披着斗篷从车厢里出来递了个手炉给奕池,自己抱着个手炉坐在旁边看雪。
一只小鸟落在了奕池的右肩。头上有一撮火红色的毛,额心是一个黑色的圆点,有一双大大的眼睛,看上去憨态可掬。
是一只机关鸟。
明浅深见过很多次,每一次它来过,奕池就要消失一段时间。
机关鸟用红色的嘴轻啄了他一下,然后红色的爪子紧紧抓着他的外衣不动了。
奕池没动,明浅深也没出声。
良久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奕池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小姐,你多保重。”
嗯嗯嗯,保重保重。
“放心,本小姐的体重不会减的。”
明浅深看着前面拉车的毛驴的耳朵。
真长。
“呵。”
一声轻笑在风中飘散。
旁边已无一人。
明浅深拿起缰绳,赶马车。
车厢里的玉润似乎是察觉到什么,突然跑出来,见只有明浅深一人,微愣道:“奕池呢?”
“走了。”明浅深没回头,目光淡淡的看着远处。
“谁走了?”苏理也探出头来。
没人回话。
明浅深手上一用力,缰绳一紧,马车停了下来。
“苏大人,江中到了。”
“这么快?”苏理伸头往外面看去,白茫茫的一片,冰天雪地。
“下车吧。”
马车奔驰而去,在雪地上留下两道黑色的印子。
苏理牵着毛驴在原地瑟瑟发抖。
他本来计划着要明年开春才到,哪知竟提前了两个月,好在她们还给了他几件棉衣,不然,没等他上任,他就被活活冻死了。
现在该去哪里取取暖呢?
眼前一片白茫茫,他的心里也有点儿空落落。
“小老弟,就剩咱俩儿了。”他拍拍毛驴的头。
他环顾四周,一扭头,一座高大巍峨的城门骤然出现在眼前。
黑色的城门上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江中城。
原来就在他身后。
“还真到了,”他嘴里嘀咕着,“走吧,小老弟。”
他牵着毛驴走向江中城。
百里开外,白茫茫的雪原上一个黑点正疾驰而过,向着西南的方向前进。
奕池骑着黑色的骏马在雪原上狂奔,怀里稳稳的抱着一个手炉。
冰冷的天地间,凛冽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刮过。
怀里的手炉,是他唯一的温暖。
马车上,明浅深手腕用力,抖着缰绳驱赶着马车。
玉润坐在旁边,似乎有些情绪低落,眼睛眺望着远处,不知道落在哪里。
雪还在下,渐渐大了起来,落在道路上,遮掉了车轮留下的印子。
车过无痕,路上又是一片雪白。
……
马车又行了几日,到了一处港口。
这里河道宽大,时常有船只来往,还没有结冰。明浅深租了一艘宽大的渡船,要渡河南下。
搬好了马车里的东西,回头却见玉润在马车旁犹犹豫豫徘徊不前。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下了个决心,慢腾腾的挪到明浅深跟前。
“小姐,”玉润低着头,支支吾吾的开口,“我……我…”她顿了顿,咬了咬牙,才说完整,“我不想南下了。”
“为什么?”明浅深看着她的头顶,她的头发上扎着两个毛茸茸的小球,是她自己做的发饰,还挺可爱的。
“我……我觉得…南下太远了,我……不想去了,我…我想就留在这儿了。”
“好。”
玉润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同意了。
明浅深从袖中拿出她的卖身契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荷包,“这是你的卖身契,这个是你这些天的月钱,拿好。”
玉润伸手接过,卖身契和荷包都带有温度,她不禁湿了眼眶,原来小姐一直带着的,她竟还在担心小姐不让她走,不给她卖身契。
“小姐…”玉润红着眼睛,眼泪唰唰的往下掉。
“既然要留下,就先去买个宅子住着,接下来的日子你可就要自己谋生了。”明浅深走上了渡船,背着身冲她摆摆手,然后吩咐船夫开船。
玉润站在原处目送渡船驶离港口,慢慢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里,她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只能靠自己了。
……
六年后。
蔚蓝宽广的大海上,一艘巨大的轮船被十一艘小帆船包围。
帆船上是一群皮肤黝黑粗糙布满大大小小伤疤、衣物破烂、精壮矮小、说着一口听不懂的方言吱哇乱叫的海盗,他们对着巨大的轮船目露凶光,眼底尽是贪婪。
轮船上是一群出海的商人,他们刚去了外海销售了商品,现在要回去整顿休息,毕竟从出发的时间起算,他们已经在海上漂了六个月了,所有人都感到疲惫了。
接着,帆船开始围着轮船绕圈,船底翻起洁白的浪花。
轮船甲板上的众人惊奇的看着海盗的怪异行为。
“船长,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有人提问道。
众人将目光集中在了站工作舱顶上的人身上。
那人穿着白色的船长服,在上面笔挺地立着,仿佛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们在迷惑我们,扰乱我们的视线,”船长朗声回答,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想把我们绕晕。”
“哈哈哈哈……”
“竟然会有这么好笑的事!”
“把我们绕晕!哈哈哈……”
“……”
甲板上众人笑倒一片,觉得这是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小帆船绕着大轮船跑了几圈,突然伸出了铁钩触手,扒在大船身上不放,黑色的小人沿着铁索攀爬而上,速度极快。
众人的嘻笑声一停,齐声高喊:“船长!”
上面的人沉声道:“炮火准备!”
“已就位!”
“开炮!”
一个海盗正沿着铁索爬到了船身处,钢铁的白墙突然开了一个幽黑的口子,一个黑洞洞炮口伸了出来,正好对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