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知为何会如此，虽觉得此时是梦境，但是，内心却有强有力的声音一直在告诉他——

　　这一切。

　　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或许，是他忘却了，曾经年少轻狂时与她的初次见面。

　　最后，他缓缓叹了一口气，“是，我便是水茗珩玉里的神仙，你叫我——引疏即可。”

　　莫名地，他不想离开，他贪恋着能与她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哪怕只是在虚假的梦里。

　　“引疏？”

　　小帝姬歪歪脑袋，轻轻念着他的名字，有一种说不出的旖旎。

　　*

　　尤箬笙是正统嫡出的皇女，身份显赫，其才智与谋略相比皇子也不遑多让。

　　而引疏，就待在水茗珩玉里，一直陪伴她到豆蔻年华。

　　阳春三月，小女孩坐在轿辇里，窥窃着少年鲜衣怒马，与王孙公子共游芳草萋萋。

　　瑞雪纷飞，小女孩研读少年所学所识的名家著作，寝殿时常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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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很多很多，引疏从来不知道的事情——

　　就像，

　　他从来不知道他的殿下，

　　曾经那么爱他。

　　自以为被磨练得刀枪不入的心房，钝钝的疼痛。

　　“要是这场梦能一直做下去，如此岁月静好，倒也不错。”

　　有时，他由衷地想。

　　“嗯？引疏，你在说什么吖？”

　　“……没什么。”

　　我的殿下，愿你一切安好。

　　*

　　那日，老皇帝召见九公主，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仿佛真的是一位为慈父，“笙儿，听你母后说，你最近在研读《治国》？”

　　“是。”

　　通天的天骄贵胄的气质，使得尤箬笙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儿臣近日确实在研读《治国》。”

　　“哦？那笙儿对如今朝堂的局势可有什么独到的见解？”皇帝一边笑着，一边眼里闪着晦暗的光芒道。

　　坐在一旁的皇后紧紧地攥起拳头，她摸不准皇帝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培养继承人？

　　笑话，自古哪有女子为王的道理？

　　那她的笙儿究竟该怎么回答，才能合了他的心意？

　　不等皇后给尤箬笙眼神提示，她便已经朱唇轻启：

　　“父皇，儿臣以为，四大家族崛起，尤其是百年容家，以士族自居，垄断朝堂官员。”

　　“而皇族式微，无可用之人，从此，君不君，臣不臣，吾奉沧皇室……危矣。”

　　伴随着一针见血的话语，女孩的四周好像被耀眼的光彩包裹，异常夺人眼球。

　　也是，在她这种岁数的孩子，一般都还在父母膝下撒娇的时候，能有这番见解，实属不易。

　　话落，皇后皱起眉头，刚想抢先一步，呵斥箬笙大逆不道以保全她。

　　却不想被老皇帝夺取了话语权，“哦？那依笙儿之见，父皇该当如何？”

　　“……”

　　最简单、也最正确的回答便是除去容家，杀鸡儆猴，从此士族便不敢造次。

　　可是、可是……

　　少年熟悉的脸庞，策马扬鞭的身姿，一帧一帧地在她脑海里闪过。

　　密密麻麻的汗珠布满额头，“儿臣、儿臣……”

　　……不知。

　　“笙儿不会像旁人一般敷衍父皇吧？”老皇帝依旧笑语盈盈，慈祥的外表下暗含杀机。

　　“儿臣、儿臣——”

　　箬笙的声音低下去，转瞬之间，又忽然扬起声来，“儿臣有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