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山里有座狐狸庙(19)
陈香儿的家在城镇的另外一侧,三人雇了辆马车,一个时辰便到了陆家。
陆家家底殷厚,房地占用面积不小,马车刚一到仆人便小步跑到马车前,弯下腰等待主人下马车。
陈香儿扶着自己丫鬟的手,走下马车。她抬头看着被太阳正照射着的牌匾,眼底泛起一丝讽刺。
陆府。
一开始这两个字让她感到温暖与幸福,如今只是物是人非,只剩下冰冷的疏远感。
“夫人,您终于回来了,您都不知道太夫人这几天都在念叨您,说您出去了也不说一声,老是不见踪影......”
一个穿着绸缎锦衣的丫鬟跑到陈香儿面前,头顶上还带着碧玉发髻,看样子是个受宠的下人。
陈香儿一看便知道这是太夫人身边那位得宠的小丫鬟,春意。
“我出去前不是和檀香说了么。我去上香拜佛,两天后便回,难道她没有和你说?”陈香儿的脸上露出质疑的神情。
春意脸色顿时一垮,她有些心急的解释道:“夫人您好像是说过的,只不过......”
“只不过你没有去告诉太夫人罢了......春意,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用意,你是不是对我不怀好意,想要故意害我呢?”陈香儿收起在狐狸庙中脆弱的一面,展现了犀利的一面。
“没有,夫人我哪敢!春意可能只是一时忘记告诉大夫人而已,春意......春意这就回禀太夫人。”
说完,小丫鬟灰溜溜的跑回府中,连回头看一眼陈香儿也不敢。
“阿香姐姐,你这犀利庄严的一面,我倒是没见过呢!”方蓁走到陈香儿身边,淡笑着。
“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主人若是一直怜惜丫鬟,纵容丫鬟不断犯错。这可不是为她们好也不是为自己好,到头来,所有因果皆由主子承担。”
陈香儿收起脸上的笑意,她拉起方蓁的手,语气带着无奈:“阿蓁妹妹,时光真是一把利器,能把一个人从头到尾改变得彻彻底底。”
“有时候我觉得我都不像是我了,但那又是我......”
就像是当初在村子里无忧无虑成长的那个陈香儿,已经越走越远了......
方蓁把手从陈香儿的手中抽出来,再搭在了她的手背上:“阿香姐姐,你想做那个陈香儿,那便永远都是那个陈香儿。这些东西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吗?担忧什么,又不是走上不归路。不是吗?”
陈香儿久久的看着方蓁,突然噗嗤一声畅快的笑了起来,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眼底满是真实的开心愉悦,“是,你说的没错。我还是我。”
“不过阿蓁妹妹,有没有人和你说过这么一句话。”
“什么话?”
陈香儿看着从后面走向前来的少年狐仙,又把视线落在了方蓁的身上,勾唇道:“冬日的阳光能温暖冷风中寒冷的人,春日的阳光却能唤醒春芽。”
方蓁愣了下,她笑着道:“这是什么神奇的比喻啊?”
挽漓一身红衣从后面的马车走来,路上的人们都被他吸引住了目光,虽然看不见纱帽下那张绝美的脸,却被少年周身那不容侵犯的疏远气质吸引。
他抬头看着陆家上空那漂浮着若有若无的死气,以及门口两头镇宅金光黯淡的狮子,他面无表情的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道:“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自己招惹来的祸端,还要危害身边的人......”
“挽漓,你看出什么来了?”方蓁走到挽漓身边,调皮的探出头来。
少年伸出手指,戳了下她的腮帮子,“事在人为,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报应?”方蓁眼珠子微转,顿时明白了挽漓的话中话。
“香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名男子从府内快步走了出来。他身着华贵锦服,头顶用一根玉簪梳起墨发,眉眼疏远,唇瓣却薄的锋利。
远看是一个翩翩俊美君子,近看却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夫君。”陈香儿双膝微弯,眉眼低垂的作了个揖。
“香儿,你可知道全家上下都派人出去找你,花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甚至还有的人说我陆棋把你扔去乡下的庄子。你可知道这几天让我们家丢了多大的脸?!”
陆棋突然大声的对陈香儿骂嗔,府门口外走动的百姓都被吓了一大跳。
全部人都停下脚步看着门口的夫妻二人,有些目光还不乏带有八卦的恶意。
陈香儿深吸了一口气,放在腿侧的手肉忍不住颤抖的握成拳头。
“夫君,没想到我回来见到你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的。”她眼眶微红的看着眼前自己的枕边人,“我还心心念念想着,如果我几天不回家,我的夫君会不会早些从铺子里回来,留一些时间来思念我呢?”
她苦笑一声,接着道:“结果是我想错了,夫君每日晚归不回府,又怎么会知道我在哪里?夫君,香儿就只想问你一句,你这几天都做了什么,去了何处?”
陆棋眼眸突然像是被戳破了谎言,眼神虚浮飘过,不敢直视陈香儿的眼睛。
如果回答在铺子,就表明陆棋根本没有在意她在不在家的事实,也说明了他冷落自己的正妻。
如果回答在府中,那么陈香儿之前出去有交代,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而且还是睡在自己枕边的爱人。
陈香儿这一招先声夺人,真的不得不说高明,方蓁都忍不住为她感叹。
陆棋顿时憋红了脸,他看着远处聚集在一起看热闹看笑话的路人,才察觉自己已经是上台的鸭子,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嘴硬的道:“难道你没有错吗?而且身为妻子不带纱帽就出门,难道你不知道你自己是有夫君的吗?”
这是找不到话反驳,开始就上升人身攻击了?
方蓁被气笑了。
她双手抱胸的走到陈香儿身边,带着些许讽刺的笑意:“这位公子,难道你不知道如今国内早就在五年前就颁布了一则法则。小女子不才,但是还是清楚的记得那一条法令的位置和内容。”
“《秦令》的九十一页,第一百三十七条,倒数第二行,内容为‘女子之容,可暴露于外;至于纱帽之者,由主由心,郎不可迫协。’要是你不信的话,可以找来看看,看我说的有没有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