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酣战
地面猛烈嘶吼抖动着,四人沿路而上的台阶开始龟裂。小五郎一行人踉跄着摔倒在地,好不容易才爬起来相互搀扶着站稳。
只听“嘭”一声巨响,犹如流星坠地一般,巨大的冲击波又让小五郎三人向后仰飞出去。还好落地时,李小思已先一步赶到,施法将他们稳住,平稳下落。
伴着那声巨响,升腾起一阵巨大的烟雾,鬼王酒吞从烟雾中走了出来。小五郎注意到他,面容狰狞,十五只眼睛怒目圆睁,握住战斧的双手青筋暴起,对于场外被震倒的众人,看也不看。径直迈步奔死灵殿而去。
在鬼王酒吞落地激起的迷雾中,一个黑影向外冲出,身上隐隐发出青色的光芒。
“糟了,他抢到了八咫镜。“李小思面色一紧。
“啊”小五郎三人均是一声惊叹。
鬼王酒吞看见来人,毫不犹豫地挥起手中巨斧,向其凌空劈去,试图一斧将他劈成两半。那迷雾中的影子也不害怕,将怀中散发青光之物高高举起,意思是要与这八咫镜共存亡。鬼王酒吞不得不停下攻势,伸出左手去抓握此人。想把他和神器都攥在手中。没承想,就这么换手一滞的瞬间,那黑影突然加速向上一窜,鬼王只握住了他下半截身子,八咫镜被他高高向上抛了出去。
机会来了。李小思低语一声,单手持剑,向前踏出两三步凌空飞起,想将那八咫镜揽到怀中。小五郎众人,望着他的背影也不断暗暗为他加油。
就在李小思还差一个身位就将将能够到八咫镜时,他在空中猛地一顿,像撞到什么东西般,笔直向下掉落。
“小思~”小五郎大喊着,朝李小思掉落的方向奔去,猛地向前一跃,抢先一步趴到他坠落的地点,让李小思落到自己身上。
“谢……谢谢。”小五郎耳边传来李小思虚弱的声音。
小五郎扶起李小思,二人抬头向空中看去,只见八咫镜已被又一个凌空出现的家伙攥在手里,来人一身黑色长衫,金色的头发,眉毛上方还长着一双眼睛,身后挥舞着巨大的黑色羽翼。在他身后飘过来一片黑色乌云,云上有与他身形类似但个头只有他一半大小的同类,还有一个浑身圆溜溜像肉瘤的家伙站在云层旁边。
“滑头鬼”李小思从地上站起来指着圆溜溜的家伙说,“看来他把这个消息卖给了大天狗。”
“大天狗,我们丹波国和你们云中界一向互不侵扰,你为什么要来偷我丹波国的宝贝。”鬼王酒吞对着天上那男子怒吼。
大天狗仰天大笑,将八咫镜高高举起:“这八咫镜本就是上古传下来的宝贝,只是恰好落在这块地方,你鬼王酒吞,也只不过是恰好沾这宝贝的光罢了,怎能如此不要脸地说这是你的呢?再说了,你霸占了它这么多年,现在,也该让让位置了。”
“少废话,快把八咫镜还我,要不然,你手下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到我手里啦。”鬼王酒吞将左手高高举起,他手里攥着的正是刚刚溜进大殿的大天狗的手下。
只见大天狗淡淡扫了那手下一眼,又接着欣赏起手中的八咫镜来,他轻抚镜面,不动声色地说:“你这办事不利的东西,岂敢还来见我。”
“小的不敢,祝家主大业早成。”鬼王手中的人说完这句话,不等酒吞有所行动,自己先行自爆,形神俱灭,溅了酒吞一脸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天狗见状疯狂大笑起来,“酒吞啊酒吞,你还是那么不长记性啊。后会有期。”
说完,大天狗转身向云层飞去,准备撤退。
就在此时,一阵密密麻麻的箭雨从云层下方直射而来,这箭来的又急又快,不带一点声音,成九十度向上直射。云上的人根本没有任何预兆,还在鼓掌相庆家主得到神器呢。
“危险。”大天狗叫道。
可惜已经太迟了,只见那箭雨,各个迎风见长,等穿透云层时已经变成一根根长矛了,它们有成人臂膀粗细,纯黑色的箭头泛着森森白光,箭矢尾部还生出两个倒钩,从脚底射出,轻易就将天狗一族的士兵射个对穿,脚底板进去,头颅出来,牢牢钉死。一轮攻势下去,士兵们就损伤过半。
“可恶”大天狗咬牙大骂。他这次带出来的可都是天狗一族的精锐,本是预备着为下次进攻丹波国来探路熟悉敌情,以免日后能各自带领一支小队发动进攻。没承想这次偷袭竟让自己的士兵折损过半,这回去可怎么向那一位交代。
“哈哈哈,大天狗,你以为今天还能像前几次一样溜之大吉吗?”鬼王酒吞甩甩手上的血泥,“你怕是不知道吧,今天可是我们丹波的百鬼祭。”
说话间,像是要验证鬼王酒吞的话般,从前山密密麻麻涌来了许多平时的大妖王和士兵,他们将这后山站得满满当当。刚才放箭雨的,正是鬼王酒吞的大将军茨木童子,他率领手下的鬼灭骷髅军已抢占制高点,封住天狗回退的路。
可恶,为什么会有百鬼祭,滑头鬼这个家伙为什么没说今天是百鬼祭。大天狗去人群中寻找滑头鬼的身影,那家伙早就消失不见了。
“所有人注意,进攻。”鬼王酒吞也不废话,直接下达了进攻命令。
一时间,唰唰唰几道悬梯被架上云层,小兵们顺着梯子向上爬去,大妖们纷纷一跃而起,升至云层抓住天狗族的士兵进行虐杀,双方都是世仇,动起手来自然毫不手软,或是将他们一分为二,或是张嘴直接吞掉一半身躯,云上霎时间鬼谷狼嚎,犹如修罗地狱般惨烈。
大天狗看见这般景象,气得双目通红,望着这些不断死去的族人,有的昨天还与他一同饮酒,有的今早还一起畅谈。他从衣袖中取出一片碧绿的树,这叶子微微泛着金光,大天狗将它放在嘴边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奏起来。
“不好,快捂住耳朵。”李小思大喊,让小五郎等人把耳朵堵上。
小五郎刚把耳朵捂住,就听见了大天狗的演奏声,即使捂着耳朵,他的心中仍旧突然感到无比恶心,整个大脑都晕晕的,浑身上下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靡靡之音拖动着,上下扭动,躺在地上不住地翻滚。至于那些没有捂住耳朵的妖怪就更惨了,小兵们直接被这声音震颤得七窍流血,骷髅兵们则直接骨骼分离,而那些大妖纵使妖力深厚也被震得东倒西歪。
天狗族的士兵倒是一点事都没有,趁机从地上爬起来,展开反击,手刃几个大妖。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妖王,此时只能摊在地上变成一团软泥,任人切剁。
“你这条烂狗,吵死啦。”鬼王酒吞将手中的巨斧向大天狗劈砍过去,大天狗隔空一闪,躲开飞来的斧头。没想到鬼王在扔出斧子的一瞬间,就在地面上加速冲刺,来到大天狗脚下。就在他刚刚躲过斧子还没站稳的瞬间,一下跃起,将他击飞,双手箍住大天狗的双翼,二人环抱着,在空中跌落翻滚,收进怀中的八咫镜被撞了出来。
“茨木”鬼王酒吞在抱着大天狗跌落时一声大吼,示意茨木接住那空中的八咫镜。
茨木闻声跃起,却看到有个金色的影子也从亡灵殿方向飞过来,竟是那个小狐狸。这该死的狐狸也要来抢宝贝吗,那就让你有来无回,随即一声大吼,试图喝退小狐狸。
没想到那小狐狸看见自己后,竟毫不害怕,面部全无前几日的恭敬之色,只见他不慌不忙祭出手中飞剑,让剑朝自己的方向飞过来,同时大喊一声。
“去吧,鬼切之剑。”
茨木浑身一阵颤抖,这把剑是鬼切,是源赖光那把砍下自己左臂的鬼切剑?时至今日,茨木也依稀记得,源赖光那远超人类的狠毒与谋略,他砍掉自己左臂时的狞笑,伴随着那天朱雀大道上的血雨,成为自己绵延多年的梦魇。看见这把剑,耳边似乎又想起源赖光脚踩着自己左臂时那森森的笑。
茨木不敢硬接这把剑,空中扭身,让剑从自己身旁掠过。就这么一顿身形的功夫,八咫镜就被小狐狸先一步攥到手心,飞速远遁。
“拿到了。”小五郎欢呼一声。李小思成功拿到八咫镜退了回来。
“收好。”李小思回身将八咫镜递给小五郎。
“唔,唔。”小五郎将八咫镜紧紧攥住,原来这就是八咫镜啊,他细细打量着手中的事物,石头做的边框有着古朴的花纹,正中间的镜面散发出青色的光泽。即使,完全没有法力的人,也能感觉到它的身体里似乎隐藏着极大的能量,正如呼吸般有规律的颤动。
咚。茨木将军落到小五郎他们面前,一挥手,骷髅兵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围住。
“茨木,你这个家伙在搞什么,本鬼王命令你,快把八咫镜给我拿回来。”远处和大天狗缠斗在一起的鬼王酒吞大吼。
“得令。”茨木回应。
上方的天空,已不是最初始的纯黑,众人的鲜血早已染红了天色一角,看起来仿佛是太阳落山时投射出的火烧云。在这红色的幕布前,有两个巨大无比的身影正在缠斗。刚才同鬼王酒吞调笑的金发少年已变了模样。在他被鬼王酒吞撞倒在地,丢失了八咫镜后,怒吼一声显出本尊。浑身关节砰砰作响,身后又长出两对翅膀,变成一只身形高大,浑身长满鬓毛,青嘴獠牙,六对翅膀的狗妖,它一口咬住鬼王酒吞的右肩,将其叼至空中,两人在空中厮打起来,鬼王酒吞一时也占不了上风。
“小狐狸,快把八咫镜给我交出来,否则你们四个都得死。”茨木脸部狰狞着。
李小思挡在小五郎和栗山绿身前凌然道:“茨木,你有本事就来拿吧。”说话间,一甩金色长袖,从袖中飞出三张白色小纸人来定在半空中。他咬破舌尖,朝三个白色小纸人,喷出口中鲜血,双手结印,大喊:“六合,太阴,太常。”
随着他的喊话,这三个纸人感受到召唤,幻化出三个人出现在小五郎身边,他们穿着白色狩衣,戴着黑色护甲,手持武士刀,刀上泛着红色火焰。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他们。”李小思对这三个纸人说完,向茨木冲了过去。
“是,主人。”三人将小五郎他们牢牢围住。
茨木也一声大吼,迎着李小思加速奔来。骷髅兵们向小五郎他们冲了去。
这召唤出来的三个纸人,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武士刀将四面围拢而来的骷髅士兵斩为两截,不让他们伤害到小五郎三人。
前方的李小思与茨木童子已斗到一起。李小思身形飘逸,手持蝙蝠扇在茨木挥舞的大棒间来回腾挪,时不时在他背后出手突袭。只见李小思一个错身,从袖中甩出两个武器来,悬在空中,一个葫芦,一把飞剑。
这飞剑悬浮在茨木背后,时不时趁他不注意来个背刺。不过这剑威力并不大,再怎么穿刺也只能刚刚划破茨木童子的皮肤,因此,茨木并不太在意。让他讨厌的是这个前方的葫芦,葫芦里总是喷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沾到他脸上或者眼睛里,比如黑墨水,芥末面啊,辣椒面,动不动让他涕泗横流。每当这时,李小思就趁机近身用扇子在他身上一顿猛戳暴打,或者让飞剑在他背后穿来刺去。搞得他心中泛起阵阵无名火。
“茨木将军,你不知道吧。在人界的时候,斗牛士就是这样对付斗牛的。他们把牛眼睛蒙上,然后骑马在他们背后刺来刺去,直到那头牛流血倒地。茨木将军,我看你头上也长了两个长长的角,你该不会也是牛变的吧。哈哈哈。”李小思边揶揄茨木童子,边回头看小五郎那边的情况。
不好,他们三人已被逼到墙角,情况危急。
就在这分神之时,听到一声怒吼,头顶破风之声传来。糟糕,来不及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