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恶斗
李小思身形未至,手中的法诀就赶紧抛出,阻一阻雪女的攻势,召唤出的二将已徒留格挡之力。
“急急如律令,敕。”
金色的五芒星向打斗的阵地飞去,来到打斗四人上方,悬停在空中,不断旋转,伺机落下金色闪电,击中两个雪女。
二将在闪电的助力扭转战局,勉强和一分为二的雪女打个平手。劈开的雪女在战斗时身体发生异变,不同于之前雪白色,而是变成半透明状态,胸口正中间各有一个不断发光的紫色晶体,她们的攻势每强劲一分,晶体就长大一些,似乎在战斗中攫取着能量。
也不过百十步的路,李小思赶到时,两个纸人却已被雪女撕成碎片。李小思挥舞着手中的蝙蝠扇和她们战斗在一起,心中暗暗叫苦,那可是自己最得力的两位式神,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打败,这异化后的雪女真是让人头疼呐。
似乎被天上的闪电劈烦了,一个雪女猛然跃起,来到上空,冲进阵法内,张嘴猛吸,把法阵吞进肚里吃了。
“这……也能吃的么。”李小思抬头喃喃道,赶忙堪堪闪避,以免身上多几个窟窿。
吃完阵法的雪女并未落下,只见她向远处伸出双手,缓缓握拳,地面顿时开始摇晃起来,小五郎和木下远凡纷纷站立不稳。
说话间,小五郎突觉头顶一黑,一抬头,这几天他们爬上去的雪山竟然飘了过来。
整座大山漂浮在空中,夹杂着乱石遮天蔽日的飞袭而来。只见漂浮在空中的雪女,双手微微抬起,猛地向下一挥,这座大山向下压来,这是要把小五郎他们活埋在这里了。
和李小思打斗的雪女在山落下的一瞬间,猛地进攻几招,瞬间位移跳脱出去。李小思一抬头,雪山已近在眼前,再看远处的李小思他们,这时再跑过去救援已来不及。李小思将手中的蝙蝠扇高高竖起,扇子有所感应瞬间变大,猛地向前一挥,刮起一股罡风。
小五郎他们感觉有一阵蛮力突然将他们生生向后推了几十米,来不及迈步,脚下都是被推来的两道鞋痕。在大山落下的一瞬间,三人堪堪飞出,滚倒在地。
“小思弟弟”
“臭小子”
三人同时喊起来。
可回答它们的只有雪山无言的沉默以及两个雪女的放声大笑,李小思已经被掩到这大山下去了。
“现在,就该解决你们这几个了。”两个雪女携手持剑飘然而至。
“你们休想伤害他们。”小五郎摆出进攻架势挡在栗山绿二人身前。
栗山绿和木下远凡正在为李小思低声啜泣。
“不要急,一个个都得死。”双雪女持剑欲刺。
一旁沙滩有异样的动静传来,窸窸窣窣,接着有块地面明显向上鼓起来,形成一个小沙丘,后来这个山丘越长越大,四散爆开,一个人影从下面跳出来,怀里还抱着几只蛋。
“哎,我跟你们说,这下面有好多乌龟蛋,一会儿咱们就吃烤乌龟蛋。哈哈哈。”李小思把蛋放到身旁的地上。
“你还没死?两个雪女同声问。”
“是啊,我没死啊,你不是看见了吗?你看,我能跑,能跳,毫发无损,还拿回来几个蛋,不过我一个人拿不了太多,所以就没你们的分了。”李小思说着还在地上跑跳起来,似乎要像雪女验证自己没有说谎。
雪女刚要发作,突然感觉自己胸口一凉,她低头,只见自己的妖心不见了,本该是妖心的地方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块儿冰。她拽拽身旁的分身,示意她往这边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消散了。
那颗妖心就悬停在空中,随着一个雪女的消亡,妖心慢慢显现出人形来,原来刚刚被托举着,托举它的人竟是另一个李小思。
那地上这个呢?大家转身看去,早已化成一个小纸人了。
“无耻。”雪女恼羞成怒的骂道。
“哈哈哈,你刚才用雪山偷袭,想置我于死地的时候,就不无耻啦。”李小思摇摇扇子,将妖心收进袖子里。
“你打也打了,闹也闹了。我们就此别过不是很好吗?”李小思笑嘻嘻地说。
“呵,今日受你这般折辱,我又何苦再苟活于这世上,我雪女一向是极重视名节之妖,与我决一死战吧。”说完雪女飞身一跃,跳入大海里消失不见了。
“喂,喂,你快回来,你是雪遇到水会融化的。喂,就算打不过我,也没必要自尽啊。快回来。”李小思在岸上喊着。
接着,李小思发现不对劲了。海水开始涨潮,随着雪女跳进去之后,海水不断向岸上侵蚀,颜色也慢慢发生了变化,由淡蓝色变成深蓝色,最后变成了黑色,黑色的海水不断上涨,开始冒出许多小气泡。
“喂,你们看那里。”栗山绿指着远处。
李小思大叫一声不好,他看到远处几十米的浪正劈天盖地的向岸上袭来,这要是扑到岸上,日本怕是要遭受灭顶之灾。巨浪里隐隐藏着许多森森白齿,龇牙咧嘴的海鱼,而浪头的正上方有一个巨大的怪物,这个怪物长着肥硕的身躯,四肢扁平的踏在水面上,每个四肢都有鲸鱼那么大,它的脖子高高挺立,雪女就站在妖怪头顶,与之前不同的是,雪女的额头长出两个黑漆漆的触角。
坏了。李小思轻磕扇子,这雪女是把这片海域的海神给吃了,获得了神力,控制了这片海域里所有的生灵和海域。这可坏事了,要是这个大浪卷过来,海啸肆虐,这其中的怪物再肆意大开杀戒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还是把她暂且引开吧。李小思不敢迟疑,三两步来到水边,将扇子放进水里,轻念咒语,扇子慢慢长大,四周向上弯折,长成一副独木小舟模样。李小思入舟而立,迎着巨浪而去。
“我去,他这个东西好厉害。”木下远凡感叹道。
“是啊,这样环游世界根本就不用花钱嘛。”小五郎摸摸嘴唇。
木下远凡和栗山绿白他一眼。
上天似乎也感受到了雪女噬神的威压,刚才还明晃晃的晴天,现在突然乌云密布,太阳早已躲到云后不敢露面。
雪女一看到李小思的小舟,就嘶吼着说什么,接着就看到巨浪拐了个弯,直奔他的小船。
目标是我就好。李小思催动小舟绕过岸边,全力加速向远离陆地的海洋深处航行,法诀已捏到极致,小舟尾部泛出阵阵白浪,拍打着水面极速冲锋,但巨浪的速度更快,裹挟着奔雷之势不一会儿就赶了过来。李小思已能听到身后犹如雷声的浪咆。
该怎么办,李小思正在出神,突觉脚下一晃,小船被掀翻,自己落入水中。
原来,巨浪虽仍未至,但海洋里的生物游得更快,有两头大白鲨已率先一步赶过来将小船撞翻。
李小思落入水中,口中呛了不少水。宽大的狩衣,被水浸泡后,阻碍了他的行动,还没等他喘口气,四五只大白鲨一齐张开血盆大口向他袭来。
看着这血盆盆的巨口,李小思哪敢怠慢,双手迅速解开腰带,从衣服里钻出向下潜去,那几个大白鲨围着那件衣服争相撕扯起来,很快便将衣服扯成几段。
李小思从旁边悄悄浮上来,看着这群鲨鱼围攻自己衣服的样子,明白它们已经被妖法控制了,因为他们的眼睛都是红色的。
李小思除去身上的白色狩衣后,里面穿的是一件贴身黑色单衣。他单手伸进胸口,从衣服里拽出当初画传送门的玉佩,这玉佩通体温润翠绿,一看必不是凡品。这枚斜长的玉佩两端各有一个开孔,中间竟是通的。
李小思深吸一口气,将头猛地扎入水中,将嘴对准小孔,开始吹起气来,一串细密的气泡从水中冒出。
一口气吹完,李小思再抬起头来吸一口气,低头去吹。
还没等他吹完第二口气,巨浪已席卷过来,李小思只觉得自己被一阵排山倒海的力撕扯着向上方扯去,到了巨浪顶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怪物那巨大的嘴巴叼起,抛到更高的地方。
这下是完了,李小思被这山一样的嘴巴钳住动弹不得。
怪物一仰头,将李小思高高抛起,张开嘴等待着,像小狗玩耍一般,等李小思落入它口中。
这时,突然听到水下传来一声悠长而纤细的鸣叫,伴随这声鸣叫,另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它从怪物的后方高高跃起,恰好将李小思接到背上,跃入水中游走了。
巨浪在刚刚追到李小思时,已然消散。雪女本以为可以十拿九稳取他性命,没想到现在横出变数。只能催促身下的水怪速速追击。
李小思拍打着胸口喘匀了气,拍拍身下之物:“你最近胖了呀,蓝姬。”
原来,刚刚跃出水面的是一头二十多米长的蓝鲸。
蓝鲸听到李小思说的话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回应。似乎对他表达着不满。
李小思哈哈大笑着说:“那你可得证明一下,除非你能和以前游得一样快。”
蓝鲸闻言,果然加快了速度,尾巴不断上下摆动着,像离弦的箭一般,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浪带。
身后追击的怪物也紧追不舍地加速追赶,不断怒吼着想让蓝鲸停下,两只海兽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在这海洋上肆意追逐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李小思感觉浑身力气已恢复了七七八八,身下的蓝鲸已渐渐力竭,游速逐渐变慢,身后那只怪物却不知疲倦地赶过来,离得越来越近,有几次还差点咬到蓝鲸的尾巴。
不能再拖了,就是这里了。李小思拍拍身下的蓝鲸:“蓝姬,谢谢你载我一程。你先走吧,要保重身体呦。”
那鲸鱼嘟囔两声,似乎不愿离去。
“好了,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你的记忆力这么好,不管我们相隔多久见面,对你都像是才过了一天嘛。所以,放心地去吧。”李小思再拍拍鲸鱼背。
得到鲸鱼肯定地回答后,李小思从鲸鱼背上凌空跃起,悬在空中,身下的鲸鱼隐入海底,向深海游去了。
李小思左右手分开,一手在上,一手在下,画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圈。
“到这里就停下吧。”他说着,双手向前一推,这圈迎风见长,最后变得和那怪物一般大,怪物看见这个圈愣了一下,就在它要继续向前时,啪,圈里伸出一只偏平的手扇了它一巴掌。
接着,一个小山样的头从圆圈中探出来,竟然出来一只长得和怪物一模一样的动物,它们俩一见面就撕咬在一起。任凭雪女怎么催促脚下的巨兽,它也不听。
气得雪女只好从它身上飞下来,向下挥手,将肉眼所及的地方全部结成冰,连刚刚正在打斗的那两个怪物也被一并冻上,变成两座冰雕。
“这次,看你往哪逃。”雪女挥起掌中的剑。
李小思并不搭话,双手合十,盘坐在地,开始闭目诵经。
随着他不断诵经,不时有金色的符咒从他身体内飞出,这些符文盘旋在空中,不断颤抖,发出阵阵鸣叫,似乎感受到雪女的妖气,让它们兴奋不已。五个符文,在空中最终幻化成了五把武士刀。
“鬼切,妖刀,刃灭,修雷,斩魂。”李小思睁开紧闭的双眼,缓缓念出这五把刀的名字,每念出一个名字,就有一把刀骤鸣一声,与之呼应。
“这些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除妖之刃,今日与你交手,也算是它们的荣幸。去吧。”李小思说着伸手向前一挥。五把刀破空而来。
这五把刀刚刚献世之时,雪女就感受到了重重威压,毕竟五把刀都是历史上有名的斩妖利器,每一把都斩杀过上百个大妖,这其中比雪女厉害的更是数不胜数,杀过的妖太多,以至于每把刀都有了自己的意识,这意识杀戮太重,极其容易噬主,需常年以咒语压制。
雪女赶忙起身招架,瞬间竖立起十层冰盾。看见这五把刀袭来的瞬间,雪女觉得像是看见有人对自己狞笑般,身体一阵胆寒。
十层冰盾对这五把刀仿佛切纸一般,层层突破,毫不费力,攻势并未减慢一分一毫,顷刻间已到雪女面前,雪女别的选择,挥起手中的冰剑与其相斗起来。
叮的一声,雪女手中的剑差点被震飞,这刀上的妖气胜过自己何止十分,雪女再不敢硬接,只能左右格挡,即使这样,面对五把飞剑,也有些措手不及。
数十招下来,雪女的剑已被击碎,一柄剑直奔她的额头,一柄剑直插她的胸口,另外三把剑则封锁了全部的退路,再无可躲。雪女紧闭双眼,准备迎接到来的死亡。
像是等了很久,剑一直没砍下来。雪女睁开眼,发现李小思来到自己眼前,剑还在空中悬着。
“你先别动,我给你看样东西。”李小思笑着,伸出右手轻轻放在雪女的额头上。
雪女啊了一声,接收到李小思传给自己的讯息。
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十个小时,等雪女泪流满面地清醒过来时,她头上的角早已脱落,那些着魔的动物们也恢复如常。
“原来,你早认出了我。”雪女轻声说道。
“是啊,可惜你一直没认出我。”李小思笑笑。
“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变了一个人。多亏你告诉我,我才明白。”雪女歉意的说。
这时的雪女,已经变成一个面色白皙,肤色红润的少女了,若是在人群中,除了皮肤白透一些外,没有人会再把她当成妖怪。
“没事,你也有你的苦衷。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李小思问。
“接下来怎么办呢?”雪女调皮地吐吐舌头,“笑了起来,人类总不能没有冬天吧。哈哈,我还是和许久之前一样做好我的事吧。”
“呵呵,那样也好。”李小思用玉佩划出一个传送门,从这里出去,就是真正的北海道了。
“那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雪女的身影在传送门消失后,李小思准备动身返回岸上。一转身,胸口突然锥心似地疼,疼得他直接摔倒在冰面上,额头不断冒出冷汗。此时的他,脸色苍白,汗如雨下,口吐鲜血,似乎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而随着他不断衰弱,刚才放在地上的五把剑再度凌空飞起,将剑尖对准了他,在空中嗡嗡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