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迷惑
和煦的风轻轻吹过,麻雀在不远处的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天空缀着几朵白云,十点多的太阳温度正好,洒在人身上给人温暖又轻快的感觉。一束沾着露水的花被人放到一处石碑面前,石碑上没有名字,也没有主人的照片,只有一个英文单词写就的“Secret”。
小五郎直起身子后退半步,和柯南一起深鞠躬。身后目暮警官以及FBI的朱蒂探员大家也都深鞠一躬,感谢她为拯救数百万人性命所作出的贡献。阿笠博士没能参加这场告别仪式,此刻的他正加班加点的赶制疫苗,忙得满头大汗。
许是最棘手的难题得到了解决,大家的心情都变得轻快起来,回来的路上,小五郎竟然还听见目暮警官与朱蒂探员开了几句玩笑,朱蒂探员还咯咯地笑起来。
“那个,那天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在莽撞了,对不起。”小五郎转身对朱蒂道歉。
“没关系,大侦探,当时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们都是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我为英理有你这样的丈夫感到羡慕,你是个好男人。”朱蒂拍了拍小五郎的肩。
前方街头零星出现不少行人,有走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也有拿着篮球你追我赶的年轻人,还有画着精致妆容的美丽小姐,小五郎感觉东京这个城市正在慢慢苏醒过来,原来,人是一座城市的灵魂。
“柯南,我想拜托你帮我的事,是想让你试着破解英理的意识芯片密码。”小五郎说。
“你说什么叔叔,你是说同意我试着破解密码了吗?”柯南停下来侧头问。
“不错。”小五郎点点头,“示意二人边走边说,柯南,你看看这些人,这些迎面向我们走来的人,这些人在一天前都是被关在写字楼里不能外出的人,他们知道自己感染了病毒,命不久矣的时候是多么沮丧。现在他们获得了新生,每个人都开心的不得了,大家似乎发现了自己之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原来每天空气是这么清新,花朵是如此美丽,走在人行道上能看到可爱的小狗,过马路时能听到汽车催促的鸣笛声,回到家可以饱餐一顿热乎乎的荞麦面。生命的意义正是在于体验和感受啊。”
小五郎摸了摸垂下来的树叶:“如果让英理一直在病床上沉睡,对于我和小兰来说,是一直抱着一个缥缈的希望,可以支撑我们每一天的生活,但对于英理来说,她现在所经历的每一天,其实都是虚无,没有意义。我不想让她一直躺在病床上,毫无意义地老去。我想让她醒过来,感受生命的美好。或许小兰说得对,我应该相信你,你可是名副其实的天才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柯南笑着摆摆手:“叔叔,你过奖啦,其实,我之前有时候会想到破案的线索,完全是通过电话和新一哥哥在……叔叔,你刚才叫我什么。”
柯南挥舞的双手放了下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毛利小五郎。
“行啦,我们这些老家伙虽然在办案方面的智慧不如你们年轻人,但为人处世方面还是要比你们老道不少呐。现在不是说你这件事的时候,我们先聊聊英理的密码吧。”小五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那……小兰她……”柯南小声问。
“兰她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你小子给我听好了,你最好是真心实意地想和我们家小兰在一起。”小五郎蹲下来,双手抓着柯南的领子,“不然你小子射给我的那么多麻醉针,我会一次性把它还给你,还到一个你永远都不想我刺进去的地方。数百根麻醉针,不刺你的脖子,也不刺你的头,更不会刺你的背和肚子,当然还有四肢和手脚,你应该猜到我注射的地方了吧。嘿嘿嘿。”
柯南感觉心底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浑身的汗毛直立起来,后背的衬衣都有些黏住身体,小五郎的坏笑,让他不禁咽下一口唾沫,脑海里已经浮现自己被捆在床上,小五郎手拿一把钢针,刺穿那个地方的感觉。
“我……我知道了叔叔。”柯南小声说。
“哈哈哈。对了,这才是好孩子嘛。”小五郎放下柯南后,恢复了平时招牌式的笑容,“接下来的密码就拜托柯南你了,还是叫你柯南感觉更顺嘴一点。”
“恩,叔叔,我会拼尽全力的,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尽可能多地把那个恐怖分子头目的一切讯息都告诉我。我要根据他所有的一切习惯和行为爱好以及说话的语气来推演他可能会设置的密码。”
“好,我就从跟他初次见面开始说起吧,那时候我是在非洲……”小五郎一脸严肃地回忆。
两天后,柯南抱着一大摞演算纸拨通小五郎的电话,算出密码来了。
小兰,铃木园子,阿笠博士,木下远凡,冈山青木一行人都赶来了,大家站在病床正对的柜子前,看着病床左右的柯南和小五郎。
柯南站在脑部传输机接口前,缓缓抬起右手,不知何时掌心早已被汗打湿,他摊开手掌在衣服上蹭蹭,伸出食指放在荧幕上,第一个数字却无论如何都按不下去。
“没关系的。”小五郎向柯南投来信任的目光。
“柯南加油你一定可以的,有你和新一两个人一定没问题的。”小兰在柯南身后鼓掌加油。
大家都对柯南投以支持的眼神。
柯南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照着草稿纸上验算出来的六位密码,滴滴滴滴,一口气都输了进去,按下确定键。
密码键盘消失了,脑部传输机弹出一个新的界面,上面显示正在解码。
成功了,柯南松松领结,刚才短短的几分钟他已经出了一身汗。通常来说,密码输入错误的话,软件是不会解码的。
短短十几秒钟后,脑部传输机显示解码完成。
英理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英理睁眼的那一刻,小五郎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盼望再看到这双眼睛已经太久太久了,那熟悉的蓝色瞳孔,是世界最美妙的珍珠海洋。
“英理,英理,你终于醒了。”小五郎抑制不住激动,双手颤抖地握住英理的右手,把她的右手放在自己的嘴边不断亲吻。
“妈妈。”小兰也呼唤着扑过来,抓住英理的左手,泪流满面。
“兰,对不起,之前是爸爸不好,不该打你。对不起。”小五郎哭着说。
“爸爸,别说了,之前我也不懂事,我知道你为妈妈的事付出了太多。”小兰也哭着回应。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抱头痛哭。
看着一家三口团聚,阿笠博士和铃木园子早已跟着哭成了泪人,木下远凡和冈山青木博士也都红了眼眶。
“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英理突然说出这句话,接着把手从小五郎和小兰的手中抽出来,迷茫地看着在她身边抱头痛哭的两个人。
“你们大家都是谁呀,我这是在哪里,有人能告诉我吗?”妃英理看向阿笠博士他们。
“我是小兰呀,妈妈。”小兰重新拉住妃英理的手。
“妈妈?干嘛叫我妈妈,我们岁数应该差不多大吧。”妃英理嫌弃地推开小兰的手。
什么情况,柯南心中一紧。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小五郎问。
“我?当然,我是妃英理啊大叔,你是谁?”妃英理不屑地回答。
“我是五郎啊,我毛利小五郎。”小五郎指指自己。
“你?怎么可能,我的五郎也是跟我差不多年纪的,虽然长得稍微老成了一点,但也就跟那边那位帅哥差不多吧。怎么看也不会是你呀,大叔,你都快能当我爸爸了。”英理撇撇嘴,像小女孩一样咬咬嘴唇。
“你今年多少岁?”阿笠博士上前一步问。
“我,十九岁呀,怎么了,老爷爷。”妃英理道。
“什么?你们说我已经三十八岁了?”妃英理尖叫着。
“不可能,我明明才十九岁,你们一定是在骗我。”妃英理露出惶恐的表情。
“我们没有骗你,英理,你先冷静下来。”小五郎说着试图去安抚英理。
“你别过来,大叔,你别过来。后退,后退。”妃英理不让小五郎靠近她。
小兰和园子去借来了一面大镜子,放到妃英理面前。
妃英理小心翼翼地来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露出疑惑的表情,伸出双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脸颊,容貌确实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了,身材也比之前挺拔了许多,胸部已经完全发育了,比之前要大很多,但也开始变软下垂,没之前那么挺拔了。还好腰部没有变形,腿部的保养也还好,没有比大学时发福多少。
“看来我真的是三十八岁了。”妃英理对着镜子喃喃自语。
“是啊,妈妈。”小兰说。
“别,对不起,我还是接受不了自己是别人妈妈的这个事实。如果你真的想称呼我,就叫我姐姐吧。看你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吧,叫我姐姐就好。”妃英理冲小兰摆摆手。
“好……好吧,姐姐。”小兰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他们都是谁?”妃英理指着在病房里的一行人。小兰挨个给她介绍了一下,分别打了招呼。
“你说你叫木下远凡。”妃英理问。
“是的,女神。我们之前见过面的,当时还是你救我出来的。”木下远凡说。
妃英理笑笑:“我能救你吗?我这么个小姑娘,要救也是你救我差不多吧。”
“随时乐意为您效劳。”木下远凡说着右手举过头顶,向下摇摆,比划了一个脱帽礼。
“你真是太有趣了。”英理咯咯地笑。
“现在,谁能跟我讲讲,我十九岁以后发生了什么事,关于我自己的。”妃英理问。
小兰看看小五郎,他点点头,示意小兰去说。他知道英理现在一时难以接受自己,自己就不要去刺激她了,以免出现新的病症。
“我后来成了一名大律师?”英理开心地说。
“恩。”小兰点点头。
“我真的和五郎结婚了?”英理问。
小兰笑笑。
“还生了一个女儿?”英理吃惊地张开嘴巴。
小兰指指自己。
“后来我又分居离婚了?”英理问。
“是正在离婚……妈……姐姐,目前你们只是处于分居中,还没有办理离婚。”小兰说。
“就是说,这个大叔真的就是小五郎?”英理指着那个长着胡子的中年男人。
“对不起,我还是没办法接受,我的五郎一瞬间变成这个样子。我知道这对于你们来讲是经过了很多年才发生的事,但是在我看来一切就发生在昨天。你们明白吗?就好像明明昨天自己才和这个人见过面,今天这个人突然就换了一张脸,整个世界好像变得都不一样了。我需要点时间消化一下这么多的消息,这些事对我来说,感觉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英理有些惶恐地坐在窗边。
“姐姐,你不用害怕。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小兰柔声安慰。
“不,不,请让我一个人待着就好。”英理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阻止小兰继续过来,“你知道那种前天晚上你还想着去参加校花选拔比赛,第二天早上一睁眼,有个十六岁的姑娘跟你说,你是她妈妈是什么感觉吗?我现在看到你和这个大叔,都让我感觉好慌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怎样跨过这十几年的时间鸿沟。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在我的脑海里是是空白的,我没有一点点记忆。而且,如果真的像刚才你所说的,我在和五郎分居离婚的话,那说明我当初的选择或许是错的,十几年前,我不该和五郎结婚才对。”妃英理说着,双手捂住脸哭了起来。
“姐姐,不是的,你们当时只是因为……”小兰试图解释。
“不要再说了。”英理大声哭喊着,“你们出去,都出去,从今天起谁也不要来看我,我要静一静。都走,都走。”
小五郎摆摆手,示意大家先都暂时离开,别再刺激英理了。一行人转身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英理突然开口,“那位叫木下远凡的先生留一下,麻烦你跟我说说,这些年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我想先熟悉熟悉。”
“大哥,这……”木下远凡看看小五郎。
小五郎拍拍木下远凡的肩膀,笑笑,示意他去陪英理。
“好的,女神。”木下远凡应声走回去。
小五郎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的家,从医院出来后,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英理说的那些话,这个大叔是谁呀,我和他结婚又闹离婚说明,我当初的选择是错的……这些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英理说的没错,自己确实让她吃了好多苦,受了很多罪,自己让她得到了什么,一场绑架外加追杀还有失忆。他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向前走着走着,一路走回了家,一头栽倒在床上,再也没有起身。
砸了砸了砸了。从英理问出自己是谁那句话开始,柯南心里就一直在重复这个词。自己终究还是解密失败了,现在想想自己真的太蠢了,还自诩什么名侦探,简直像一头蠢猪。自己只想到研究那个头目的行为习惯,如果这个密码是头目随机指使一个喽啰设定的呢。自己真的是天下第一蠢材,自以为破了几个密室的案子,就无所不能了。现实狠狠给人上了一课,这一记耳光响亮地打在了自己脸上。这次教训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是用一个人十九年的记忆换来的。柯南心乱如麻。
“现在看来应该是解码密码不对,解码器随机读取了一部分意识进行解读,剩下的意识虽然储存在患者的脑部意识区,但由于没有相应的编码,所以一直无法激活,目前仍在沉睡。”冈山青木博士对阿笠博士说。
“是啊,百万分之一的几率,只有一次机会。想破解真的非常困难。柯南,你也别太自责。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尽力了。”阿笠博士对柯南说。
柯南无比沮丧地离开,阿笠博士在他身后不断呼唤,他也没应声。
我算是什么侦探,以后我不会再叫自己名侦探了。柯南自责着絮叨着向毛利侦探社走去,一回家发现房门大开,他看到趴在床上的小五郎,自己想对他说点什么,张嘴却发现喉咙发干,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屋子。
一推门,柯南发现窗户上有一个写自己名字的包裹。他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带雷达的黑色遥控器和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只要你轻轻按下这个按钮,就能完成复仇。落款是一个黑色礼帽的简笔画。
“怪盗基德——这家伙,在搞什么鬼。”柯南拿着遥控器,看着上面闪烁的几个小红点和两个按钮,有点疑惑。突然他发现卡片的背面还有一页细密的小字。读完这些小字后,柯南攥着遥控器,呼吸不可抑制地加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