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迷踪
滚雷般的声音充斥着四面八方,小五郎将栗山绿和木下远凡二人紧紧挡在身后,难道是鬼王酒吞追来了吗?空气中到处都是刺鼻的硫磺味,熏得人眼泪都要流下来了。看来那家伙没有跟过来,那滚雷是火山喷发的响动。
“我们应该暂时安全了。”小五郎说。
“这是哪里呀。”栗山绿问。
“刚才小思说要把咱们传送到下一个寻宝的地方,那就应该不是北海道而是冲绳了吧。”小五郎望着四周。
“是北海道,这里是北海道。”木下远凡蹲在地上,攥着地上的红土,“这里是地狱谷,我之前来过这里。”
“你来过?”小五郎问。
“对。”木下远凡拍拍手上的尘土,“那还是五六年前吧,我上高中的时候,那年我们学校放寒假,爸妈都出国去旅游了,没人管我,我就和同学们一起来北海道玩了十几天。当时来过这个地方,因为这是一个火山口遗迹,所以不断有巨大的声响从火山口喷发出来,因为这里寸草不生,像地狱一样,所以大家都叫这个地方地狱谷。不过,我们来的时候是不可以进来的,只能远远地看了一会儿。而且,我记得当时的火山也没这么活跃,你们看,左边那个火山口好像有红色的液体流出来了。”
“不好,快跑。”小五郎一手拉一个,带着他们俩向前跑起来。
栗山绿和木下远凡二人也尖叫着向前猛冲。
他们刚跑了一百多米,就感觉脚下猛地一陷,三人一脚踏空,摔倒在地,接着地面又猛地鼓起来,像一个人的肺部般,膨胀收缩,接着,他们就听见一阵低沉的隆隆声,这声音不似刚才的滚雷声那么高亢,非常低沉,像贴着脚底板发出的声音。远处的山尖突然变亮,刚才涌出小溪般岩浆的山口,喷出几十米高的红色的岩浆,向四面八方蔓延。
小五郎三人来不及喘息,赶紧从地上爬起,向远离火山口的高山跑去。一直跑一直跑,即使远离了那座山,三人也丝毫不敢怠慢,直到翻过两座山后才敢停了下来。
此时,他们已来到一片长满绿草的山坡,放眼望去,山的另一边还长着郁郁葱葱的树林,太阳也从云里钻出来了,阳光热情地抛洒下来,将三人晒得暖洋洋的,现在终于能歇息一下了。
三人躺倒下来,头靠在一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睡了过去。太阳在天空温柔地看着他们,尽可能多地向他们抛去一些温暖,照亮他们额头上的涔涔汗珠,也照亮那熠熠生辉的八咫镜。
等小五郎醒来时,天已经要擦黑了,太阳只剩下半边脸还露在地平线上,仅留的阳光,投射在天空变成一片绯红色的光幕,几只归巢的大雁正在其中盘旋鸣叫着。一起身发现自己坐不起来,浑身上下的骨骼好像都在抗议,全身的酸痛涌了上来,像千百根棉针刺激着大脑,让他忍不住轻吟出声来。
他这一叫,栗山绿和木下远凡也纷纷醒了过来,大家纷纷哎呦哎呦呻吟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最后,还是相互搀扶着才能站起来。
“不知道我们睡了多久啊。”木下远凡揉揉尚未完全睁开的眼睛。
“好像~真的是睡了好久呢,天都快黑了。”栗山绿打着哈欠。
咕~~毛利小五郎的肚子这时突然叫了起来。
“哇,大哥,你这也……”木下远凡刚想说小五郎的肚子,自己的肚子却发出了更大的咕噜声。
就连栗山绿的肚子也抗议了。
刚开始三个人都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轻声尬笑,后来不知谁先笑得大声,三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击溃了满身的疲惫,一扫连续几日的阴霾之气,笑完之后,三人的关系更亲密了不少。
“要不,我们两个去抓小动物吧。”毛利小五郎向木下远凡提议。
“好啊,你们两个男士去捕猎,回来我给你们一展身手,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可惜这里不是我家的厨房。”栗山绿说着挽起袖子,“我们没办法生火怎么办呀。”
“哦,你看这个~”小五郎,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个透明的打火机,拇指一按,竟然还能冒出火焰,“这还是上次参加中国人的婚宴,从饭桌上拿回来的一次性打火机。一直没机会用,放在兜里不知道多久了,没想到水泡过竟然还能用。”
说着,小五郎将打火机递给栗山绿。
“那就请你在附近稍微捡拾一些干柴生火就好,注意安全,不要走远。我和远凡老弟去捕猎。”说着,小五郎和木下远凡下山去了。
俩人来到森林里蹑手蹑脚地寻找起猎物来。小五郎之前在警校受过严密的训练,野外生存是必修课。因此,找起猎物得心应手。他认真寻找着草丛中动物的抓痕印记,很轻易就找到一处兔子洞。
发现兔子洞后,小五郎拽住想要往里扔石头的木下远凡,在这个洞附近二十米的周围继续找,果然又发现两个洞。小五郎将其中一个洞拿石头堵上,让木下远凡回到最开始发现的第一个洞口处,自己则脱下西装,将西装蒙在脚下的洞口处。接着,他示意木下远凡对着洞口大叫。小五郎听着远凡在那边叫喊,突然感觉自己手中的西装一沉,他趁机将袖口一收,将西装反绑过来,露出一只肥美的灰色野兔,小五郎用石块将它砸晕,甩上后背。带领木下远凡继续向前寻去。
随后,两人又用同样的方法抓住一只花色野兔。小五郎还想寻找第三只野兔,人在饿的时候,觉得自己可以吞下整片天空。这两只野兔在他感觉只够自己一个人吃的,可惜天色太暗了,地面已看不清动物爪印,只好悻悻作罢。
小五郎和木下远凡二人根据地面土壤的湿气变化来到小溪边,小五郎用一块薄而锋利的石片将两只兔子扒皮去毛,开膛破肚,去除五脏六腑,用清水仔细冲洗干净。远凡则趁机找到几片大树叶,编了两个小水桶,提了两桶溪水,供大家饮用。
二人折返向山上走去,远远的就看见那一星燃起的篝火,许是饿了,明明觉得自己没走多远,再上山时感觉也爬了好久。
“我们回来了。”两人向栗山绿打招呼。
“辛苦了。”栗山绿迎着二人,将他们手中的战利品接了过来。
“哇,这么大的两只野兔啊。你们两个好厉害。”栗山绿称赞道。
“哪里哪里,都是毛利大哥的功劳。”木下远凡谦让。
“接下来,请看我的吧。两位请稍事休息。”栗山绿接过野兔开始忙碌起来。
小五郎和木下远凡坐在地上,看栗山绿在木棍搭好的架子上忙活。只见她伸出右手五指,拿起身旁的一片叶子蘸着些东西抹在兔子肉上,一侧抹完,将兔子翻过来,再涂另一侧,等到外面都摸完了,再细细密密地涂抹里面。
“我今天去捡柴火的时候,恰好找到一块背阴处的大石头,石头上有好多白色的盐粒结晶,正好是我们的最佳调味料。”栗山绿边加工兔子,边向小五郎他们两人絮话。
跳动的篝火,将栗山绿的五官衬托得婉约温柔,她仔仔细细将兔子抹上盐巴后,又不知从何处翻出来各式各样的绿草,她将各色绿草混到一起,放进嘴里咀嚼几口,放进兔子的身体里,不一会儿两只兔子的身体里被绿草填满了。
“好了,可以烤了。”栗山绿招呼他们两人过来。
小五郎和木下远凡分别一人抓着一根棍子,将兔子纵穿过去,放在搭好的架子上烘烤起来。栗山绿往篝火里新添一些木柴。
“不知道李小思现在怎么样了。”小五郎看着架子上旋转的兔子说。
“是啊,不知道他有没有打赢那个大怪物。”木山远凡说着,摸摸怀里那张地图。
“一定没问题的。”栗山绿笑笑,“他那么聪明,肯定把那个怪物耍得团团转。”说着栗山绿还故意模仿起鬼王酒吞的样子来。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跳跃的火焰舔舐着兔子抹着盐巴的外皮,肉里的油脂被炙烤出来,散发出阵阵香气,油脂缓缓从兔子表皮流过,滴落到篝火堆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听觉上的刺激,让人感觉更饿了。
“熟了吧?”小五郎忍不住问。
栗山绿用小树枝戳戳:“还不可以呢,再忍忍哦。”
“刚才,你放进去的植物是什么呀?”小五郎决定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来延缓饥饿的感觉。
“是一些野生的增香草料哦,它们还是我以前在大学时野营,我们当时的学长给我讲的,他带我们辨认了几种野炊时非常好用的增香植物,可以让烧烤时的肉质变得更加清新鲜美。”栗山绿一脸认真。
随着不断旋转烘烤,火焰的温度炙烤到了兔子肉内部,青草的香气也蒸发了出来,果真如栗山绿所说,浓浓的肉香中混合着一种独特的香草气息,让人闻着就食指大动。
“我说,这下应该熟了吧。”这次说话的是木下远凡,他边说边忍不住吞咽口水。
“等下,我看看。”栗山绿将手中的小树枝伸向兔子,木下远凡和小五郎都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小树枝,好像如果小树枝说不行,他们就把那个小树枝给吃掉。
“好像……应该是可以了……不过我建议还是多烤一会儿,避免吃到生的食物,引起食物……哎?”栗山绿话还没说完,架子上的两只兔子已经不见踪影了。
小五郎和木下远凡早已急不可耐地把两只兔子拿下来,正手忙脚乱地把它的肉撕开。
“山绿,给你。”小五郎撕下一块特别大的后腿递给栗山绿,自己也扯下另一边的后腿,将剩下的兔子肉先放到一边。木下远凡则先撕下两只前腿,一左一右抓在手里,看样子是准备左右开弓。
撕开的肉,拿在手里,冒出阵阵热气,外皮油脂的浓香,皮下肉质的鲜香,以及草料的清香都在赤裸裸地勾引着三人的食欲。
“我要开动啦!”三人一起说道,大快朵颐要开始啦。
“请问,可以给我点吃的吗?我好饿。”就在毛利小五郎刚刚张开大嘴,想要咬下第一口肉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说话声。
大家起身,发现不远处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她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上身左边的衣服没有了袖子,脚上的裤子也都是洞,一双鞋子黑乎乎早已看不清颜色,小女孩披散着头发,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你是谁呀?小朋友,你怎么会自己在这个地方呢?你的父母呢?”栗山绿亲切地问。
“我……我的妈妈去世了……我的爸爸不知道在哪里……我好饿……唔唔唔”说着小女孩哭起来。
“呃~”小五郎挠挠头,他最怕女生哭了,以前妃英理哭的时候,他每次都没办法,他最不会做的事就是哄女生。
“你吃这个兔子腿吧。”小五郎把手里的兔子腿向她递过去。
“谢谢。”小女孩怯懦着走过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小五郎手里那只肥硕的兔子腿。
一接过兔子腿,小女孩瞬间像变了个人,弯下腰,双手将兔子腿牢牢抱在怀里,似乎怕什么人抢去,将脸埋进胸口,大口大口吃起来。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的。你过来,坐到篝火边上来。”栗山绿说着将她扶到篝火边上,让她坐下吃,小女孩没抬头,一直低头猛吃。
栗山绿和小五郎相视一眼,露出个无奈的笑,小五郎只好去架子上再掰下一只前腿来。
“能……能再给我吃一点吗?我好饿。”小女孩举着手中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说。
“额……给你。”小五郎只好又把手中的兔子前腿递给小女孩。
这孩子吃得也太快了。小五郎心中琢磨着。
不到十分钟,小女孩已经吃完了两只完整的野兔,一口都没有剩下。连栗山绿和木下远凡手里的兔子腿都给她吃了。他们三个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小孩,一不给她东西吃,她就哇哇大哭,吃起东西来又狠又快,像十天没有吃过饭一样。
“额……这下你该吃饱了吧。你可是把我们所有的食物都给吃光啦,你这个小鬼。”小五郎说着想去摸摸女孩的头。
突然一句尖锐而怪异的声音说:“她吃饱了,现在该我啦~我可是还饿得紧呢~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只见小女孩后脑勺头发突然自动分开,下面露出一张人脸,人脸的嘴巴有正常人的两倍大,对着小五郎伸过来的手就张嘴就咬。
小五郎赶忙抽身,让那张脸咬了个空。
“这是个什么东西啊。”木下远凡尖叫道,栗山绿吓得脸都白了。
“哇~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不光那个死丫头饿……我也好饿……你们三个……”说着怪物转身打量着木下远凡和栗山绿,“们三个都得填进我的肚子里……哈哈哈哈哈”说着怪物冲地面倒去,四肢诡异翻转过来,双手双脚支撑着地面,左右歪着头,流着口水,打量三人,一副非人非鬼的模样。
“我们现在怎么办?木下远凡问,大哥,你的剑呢?”
“剑不是留在丹波国了嘛。”小五郎欲哭无泪,“现在咱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跑。”
话音刚落,三人迅速向远处跑去。
由于刚才烧烤时三人各据一角,现在各自跑向了不同方向。
那妖怪双手插地,双手变成类似藤条一样的触手试图抓住他们的脚踝。三人只能边跑边跳,一时也跑不了太远。
“山绿,远凡,这边这边。”小五郎喊他们,他觉得去捕猎的那个森林,或许能躲掉这个怪物。
栗山绿听到后,来到小五郎身边。木下远凡也想过来,怪物却横在他们二人当中,一看木下远凡掉头往回跑,立刻咆哮着朝木下远凡冲上去。
木下远凡只好转身继续向前跑,怪物在身后紧追不舍,四肢并用,掀起阵阵尘土,木下远凡哪敢停留,只怕稍慢一步,就成为这怪物的盘中餐。
“喂,远凡,远凡。”小五郎和栗山绿向木下逃跑的方向追来。他们两个不敢跑得太快,怕怪物突然掉头,瞬间扑到他们身上。只好远远地跟着,顺着地上的脚印,慢慢追赶。
小五郎拉着栗山绿翻了两座山后,一转弯眼前突然一阵开阔,他看到了明晃晃的月光和脚下远处幽暗的森林。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悬崖,俩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走,不知道脚下有多深,借着月光无法看到下面的情景。木下远凡和那头怪物的脚印在此处一起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