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云青手腕一抖,九节鞭收回,拉着崔秋梦向旁闪开两步,耿文宦也舍下于正封,见路口不远处站着四人,不由一愣。
“这四个是什么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认识这四人,相互对望摇了摇头。
四人走过来,年长的老者约有六十多岁,气度不凡,一眼就能辨出他是四人之首,四人都身着蒙古服。
老者目光扫过众人道:“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在这儿殴斗?”
于正封没好气地道:“当然有深仇大恨,否则就不会在这儿殴斗。”
众人都笑起来,四人中一手持狼牙棒的蒙古人,大喝道:“大胆。”
蒙古人老者挥手止住那人的话,道:“既有深仇大恨,何不让官府衙门来解决,你们这样不是又会结出新仇,甚至弄出人命。”
王胤怒道:“TMD是什么人?管什么闲事,出了人命又不关你的事。”
“放肆。”持狼牙棒之人大怒,抄起手中的狼牙棒向王胤砸去。
“赤哈,住手!”老者喝声一出,那人便停下手来,目光仍满含怒气盯着王胤,走回老者身侧,跟在老者身边的另两人也同样是怒容满面。
戴云青见于正封未受伤,心中轻舒了口气,转头看了看耿文宦,又看了看那老者。
老者思索半会儿正待出口,一阵马蹄声从大路远处传来,老者闭口回头向大路上望去,见一中年汉子驾着马车驶来,但奇怪的是,马车上放着一口棺材。
众人都没有说话,待那辆马车驶近,数人几乎同时发出惊呼。
“沈文之棺!”
棺材的正面刻着这样的四个字,正好被赶车人挡住,待此时马车驶近众人才看到。
老者见众人震惊之色,轻声问身边一人道:“阿里木,沈文是什么人?”
阿里木含首道:“回主人,沈文是当今江湖的武林盟主,半年前突然失踪。”
“哦!”老者拂了一下胡须,“这么看来,这棺中若是沈文,那沈文就已经死了。”
阿里木点头道:“很有可能。”
老者微微皱了皱眉,道:“你说沈文会不会在那个棺木中?”
阿里木一愣,望了望那棺木,又看了看来路上的马车车轮印,道:“从车轮印上看棺中有人。”
“停下。”戴云青飞身拦在马车前,中年汉子急勒住马,停下马车,看着拦住去路的人,愤然道:“你干什么?”
戴云青一指马车上的棺材,道:“它是怎么回事?”
赶车的中年汉子,道:“哦,公子是问这口棺材,几天前一位客官到本店来定做的,说是做好后刻上字就送到盘龙,到那儿自会有人来取。”
戴云青问道:“那人长什么样?”
中年汉子搔了搔头,道:“我也不知道,他每次来都戴着一个斗笠,有黑纱遮着,根本就看不清他的样子。”
戴云青看了看那口棺材,道:“这棺材是你亲自合上的?”
中年汉子道:“当然是我亲手合上的,还是我亲自把它搬上马车的。”话音刚落,戴云青、耿文宦双双跃上马车,目光疑惑地打量着棺材和中年汉子。
中年汉子被两人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惊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耿文宦冷冷地道:“老子要开棺。”伸手把中年汉子抛下马车,
戴云青对此未加阻拦,心中对这棺内也是疑云重重。
棺盖被揭开,两人向里一看,顿时呆住,暗道:“空的,没人!”
耿文宦跃下马车,目光仍盯着棺材,心道:“真怪,这车迹分明是棺材里有人,怎么会是空的?”
戴云青也暗自奇怪,又一次打量了一遍棺材,猛然发现了什么,伸手进棺内在棺底敲了两下“啌啌!”
下面有夹层,揭开夹层板,戴云青整个人惊呆了。
刚爬上马车的中年汉子无意间看了棺内一眼,吓得腿脚一软,又掉下车去,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众人见戴云青之容,各自心里已有答案,“棺内有人,而且很可能就是沈文。”
没有人再上马车,于正封问道:“戴公子,里面是不是……”没将沈文两字说出口。
戴云青目光没有离开棺内,点点头道:“他死了。”
“死了!”
“能看出是怎么死的吗?”
“他面色、四肢未发黑不是中毒,象是……”戴云青眼中露出惊恐之色,轻轻牵开沈文的衣服,一个血红的手印清晰地印在沈文胸口。
赤哈跃上马车,见棺内果然是沈文,再看到他胸口的血红手印,惊道:“大手印!”
众人听言也大吃一惊,大手印曾在江湖掀起过一段风波,三十年前江湖中仅叶林子一人会大手印,华山之巅叶林子与当时公认的武林第一高手李羿决斗,双双毙命,自此大手印失传,江湖中无一人会此功法。赤哈叫出“大手印”众人岂会不惊。
戴云青扫了一眼赤哈,又看着沈文的胸口,道:“这虽然很象大手印,但我认为不是大手印。”
“不是大手印?”赤哈惊异地道:“那还有什么功夫能在人身上留下这样一个清晰的血手印?”
戴云青道:“无明万火掌。”
“无明万火掌?!”于正封惊道:“那是长白沐嵚派的独门绝学。”
戴云青点点头,表示赞同。
赤哈道:“这么说,他是死在长白沐嵚派的手下。”
戴云青摇头道:“不,这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赤哈不解。
戴云青道:“你有所不知,长白沐嵚派的无明万火掌,只有掌门人会,而且一旦门内人在传接掌门之位时,接任的掌门人是不准离开门派五里,交出掌门令的前任掌门必须在十二时辰内到历代掌门墓地,由后任掌门助其兵解或是自行兵解。再者,长白沐嵚派的人从来不涉入江湖,若说沈盟主是死在长白沐嵚派的手下,我不相信。”
赤哈也想不通,跃下马车回到老者身边,嘴里嘀咕道:“说来说去,还是不知道凶手是谁。”
老者看着赤哈,有些无奈地一笑,摇摇头,目光又转向戴云青,见戴云青盯着正在上马欲离去的耿文宦等人,道:“怎么,现在就要走?”
耿文宦道:“他在,”一指棺材,“你还有心情再打下去?”
戴云青没有说话,他的确没有心情再打下去,心思已全部放到沈文的身上。耿文宦道:“今天的事等到武林大会上再了结吧,后会有期。”目光扫了一眼于正封,策马离去。
于正封正要发作,薛萌一把拉住他,道:“暂时忍耐几天,这里才是真的大事。”
不错,沈文在江湖中的传闻一直都是失踪,虽然已有半年,但无人见其尸首,都不敢断定他是否还活着。现在沈文被人害死放入棺材中,送往盘龙,难道不是江湖中的一件大事?
苏琳心中带着疑惑和惊异走出茶棚,与老者目光一接,微微一震,听戴云青叫道:“苏姑娘,你来看,他就是武林盟主沈文。”
苏琳将目光移开,登上马车。目光在沈文的脸上停留数秒,暗道:“果然是他的。”转头对仍坐在地上的中年汉子道:“这口棺木需要多少银两?”
中年汉子半晌回过神来,战战栗栗地道:“三十两银子。”
薛萌怒道:“三十两?你怎么不去抢,这口棺材顶多卖二十两。”
中年汉子急道:“定棺材的人给了定金十两,说叫我做好这棺材送到盘龙,还能再收二十两,那不就是三十两吗?”
苏琳叫张巧儿拿来包袱,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道:“这是一百两,棺材和马车我一起买下。”
中年汉子见银票顿时笑傻了眼,急从地上爬起来接过银票,连连行礼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不敢久留,快步离去。
崔秋梦道:“云青,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戴云青下车走到崔秋梦身边,听她轻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耿文宦已知沈盟主死讯,我担心以后这一路上麻烦会很多。”
戴云青暗暗称是,道:“那好,我给苏姑娘说我们这就起程。”崔秋梦点点头。戴云青见她担忧之色,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道:“别担心,万事有我,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转头见苏琳正自棺内收回手,走过去道:“苏姑娘,沈盟主的死讯很快就会在江湖上传开,我们要尽快起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