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红姑的心愿(二十七)
余府在得知明年的茶叶份额减少后,倒是抱怨了许久,金家也只是搪塞了一番。
说余府若是不想从金家商路进茶,大可以自家南下进茶,倒还少了这中间的耗费,余府吃了这不软不硬的一个钉子,只得莘莘的回去了。
伊麦冬只还是日常的逗弄荷姐儿和捷哥儿,在十月深秋的时刻倒是再次怀孕了。
因为有了生养前两个孩子的经验的缘故,第三个孩子的怀孕和生产倒是并不算艰难。
不过这个女儿生下来后倒是与如今两岁的捷哥儿一般,全身上下如玉石般剔透,一出生便能睁眼。
伊麦冬给这个孩子取名为念薇,在生下第三个孩子薇姐儿后,伊麦冬的《悟禅玉精奇典》倒是再一次突破了,成为炼气二层的修十,再次延寿十载。
倒是这一年来,卫司马时常寻些由头找茅子石的不快,伊麦冬倒是害怕茅子石因此气闷,细心宽慰他些。
不过第三女儿薇姐儿的出生,倒是让这个小家有了许多欢欣。
伊麦冬生养前两个孩子的时候,茅子石正在温塔州从军,故而她也算得上是丧偶式育儿。
如今的薇姐儿出生了以后,倒是让茅子石多了些作为父亲的参与,也更疼爱薇姐儿些。
倒是惹得荷姐儿有些羡慕,时常用眼巴巴的目光看着亲近妹妹的父亲,这时候伊麦冬便会将她揽在怀里,等适应了妹妹的存在,这样的羡慕会少些。
而自三女儿薇姐儿出生后,远在棱谷府益青乡的父亲袁大勇倒是托人送了好些瓜果蔬菜来,还有一件小小的百衲衣,说是自家母亲李凤莲特意准备的。
伊麦冬想起母亲因为眼疾已多年未曾动过针线,在收到这件小小的百衲衣之后倒有些小小的感动。
而随着赶牛车的袁固叔一起来的自家三弟弟袁满澄,说是已然中了秀才,来州府的州学入学的同时备考举人。
伊麦冬嘱咐宋管家收拾好了外院的书房,让自己弟弟好生住下了。
荷姐儿倒是很喜欢这个舅舅,时常去袁满澄的书房淘气。
袁满澄倒也不生气,将荷姐儿抱在膝上教她认书,伊麦冬知晓后倒是不好意思的与弟弟抱怨:“倒是让荷姐儿影响你念书了。”
袁满澄倒是浑不在意的说道:“不妨事,我能在教她的时候再温习一遍,还是谢谢姐姐姐夫这般款待。”
伊麦冬道:“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你是我亲弟弟。”
伊麦冬回想起红姑的前一世,自己弟弟袁满潢是在那次逃荒后活了下来,不过父亲袁大勇在余府茶铺做搬运茶叶的脚夫,没钱供他读书。
他的聪明在没了正确的引导后,便发展成了另一种极端。
小时候借着年纪小混在人群中偷东西,大了以后迷上了赌坊的赌博,输光了钱以后给家里惹上了祸事。
红姑交给父亲袁大勇存着的赎身钱就是这样没有的,也断了最后的希望。
只是看着如今站在面前,穿着学子青衫面容沉静的少年,伊麦冬努力的将脑海中那个有着一口烂牙,面容疯狂的身影从脑海中甩出去。
这次父亲袁大勇的来信倒是说了,拜托伊麦冬在扬泰州州府内给自家弟弟袁满澄寻上一桩不错的亲事。
伊麦冬这些时日交际时便时时留心,处处在意,自家弟弟自己还是知道的,虽然有秀才功名和父母在益青乡的一些家业。
哪怕自己贴补许多,但没个官身怕是不好寻上品门第的婚事。
但是大户人家的庶女和中等人家的嫡女兴许还能说上些许,而这日严同知的夫人严张氏在严府内办花宴,倒是看了伊麦冬道:
“我听说你的弟弟近日来州府府学了,不知对考举人有几分把握?”
这严同知的夫人严张氏就是那日在徐知州筵席上替伊麦冬解围之人,虽二人年纪差了十来岁,倒也互相亲近成了好友。
伊麦冬用帕子掩着嘴笑着说:“只是如今才中秀才,在州学里学了些日子,怕是要再过几年才能看出什么来。”
严张氏倒是叹息般的说道:“咱们这样的积年之家,子弟多是不成器的,虽说是中了举人便能托些关系做个小官。”
“但仍有大把子弟连个秀才都中不了,整日里斗鸡走犬,不肯耐下心来,倒是可惜了家中后继无人。”
伊麦冬听了严张氏这一番抱怨,觉得应该有未尽之意,忙问道:“姐姐这话可是有什么说法?”
严张氏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说道:“这些年来咱们扬泰州的举人皆是三十取一,鲤鱼跃龙门难,不过是对寒门子弟而言,于咱们这等人家还有难的吗?”
“怕的是连家里有心拉拔也拉不起来的,毕竟若是半点才学也无倒是不能服众。”
伊麦冬倒是连忙谢过了严张氏的好意,只说自己弟弟还年轻,往日于学业上也很用功,倒是让他自己多试几年再说。
严张氏倒是趁热打铁:“我知晓你在与你弟弟相看,我这里有两桩姻缘说与你,不过是看你人爽利,为了咱们的情分。”
“一桩是我娘家的舅家,我舅舅李陵三十岁时中了举人,后面再考倒是如何都不中了,但家中还有些田庄铺子,我那表妹配你弟弟如今倒是称得上匹配。”
“还有一桩便是咱们扬泰州孙学台的庶女,年纪倒也合适,不过孙学台夫人私下给我话说。”
“须得你家弟弟考中举人后方可完婚,而且他家的姑娘只等到十八岁,他家想与你家说的是六姑娘,如今约莫十五岁。”
“县试不过三年一次,这是要你家弟弟是少年英才,下次下场肯定能中举人的方才行。”
伊麦冬有些琢磨不定,谢过了严张氏,只说是要回家与自己夫君和弟弟商量一番方才好做下决定。
严张氏倒是不紧不慢的叫伊麦冬喝茶吃点心,随后让下人叫来一个年轻的姑娘,头上插着一串珍珠步摇,年纪约莫十四左右。
那姑娘敛着柳叶眉,安静的坐在一旁的小几给严张氏和伊麦冬剥莲子,动作极轻,头上的步摇和手上的镯子半点响声也没有发出。
严张氏笑着说,这是我表妹李琼思,刚好来看望我这个姐姐。
伊麦冬将自己右手带的玛瑙手串给了这年轻姑娘李琼思,只说谢谢她与自己剥了好些莲子。
那李琼思倒是大大方方的应了,不卑不亢。
伊麦冬心里更偏向这严张氏的表妹些,但是也不知自己弟弟的心意,还是不能太过于武断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