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红姑的心愿(十)
伊麦冬方一送别袁家院门口的茂子石,趁着夜色掩盖将那一串沉甸甸的铜钱收进种植空间里,便听见自己娘亲李凤莲在正堂内喊她“红儿”“红儿”。
她忙不迭的进了正堂,却见烛火摇曳下,李凤莲那张粗糙的脸上有些威严的问道:“红儿,你方才与院门口茂家小子说些什么?”
而自己大姐袁紫见状却是极有眼色的想要收拾秀萝回睡房里,李凤莲也未曾阻拦,只一味用斜视的眼珠瞧着伊麦冬。
伊麦冬见状尴尬的说道:“没什么,下午托茅子石去附近的阳天县里给我带了些绣线和一些小玩意儿。”
却见李凤莲叹了口气道:“你如今也九岁了,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
“前些时候还把你当小孩看待,如今算是半大姑娘了,你姐姐还有两年便要出嫁。”
“再然后你就是家中最大的女孩了,你父亲自从度过旱年以后就极为看重你,不似一般女孩草草打算。”
“你如今年纪还小便有了一座牌坊,而且得了陛下的一句普通陈赞,纵然贵人们转眼就忘,但于我们贫寒之家,已经是能找一个不错亲事的台阶了。”
“而且你姐姐和乡老家的婚事一旦成了,我们托托亲家的情会给你找一个不错的人家,以后与茂家小子除了送饭,不要有任何牵扯。”
伊麦冬听了这话,心里一上火,当下把那包着花卷馍馍的布包往地下一扔。
“什么好亲事,我与同村好友说上几句话,送上些吃食也值当这样说,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事。”
“娘,听我一句话,我的亲事我自己做主,纵使做不了主,也别像大姐那样把我拘在屋里。”
说罢伊麦冬便不理母亲李凤莲回了自己和姐姐袁紫睡的东厢房,没有想到这封建年代对女子如此苛刻。
作为伊麦冬在现代时,初中和男同学走的近些,父母也只是好奇的打听几句,也不会因此责骂,如今这元景朝内还是小学生的年纪便要被母亲教男女大防。
而伊麦冬走了以后,母亲李凤莲却是又急又怒,暗自垂泪,被一旁夫妻睡房内听闻动静出来的袁大勇好生安慰一番。
“这丫头年纪越大主意也就越大,她在绣技上分明比她姐姐有天分又不肯认真学。”
“你认真为她打算日后的婚姻亲事,她却不领情,徒让我们这些老父母伤心。”
袁大勇只安慰李凤莲道:“红儿是个一贯有主意的,别拘着她,她自己有打算,亲事也不必着急,那茅家小子我看着也不错。”
在袁大勇的细心安慰下,李凤莲倒是逐渐将方才袁红的话放下了,夫妻二人歇下了。
第二日伊麦冬起床倒也未和母亲李凤莲置气,还是一贯做饭,做家事,做会儿绣活。
李凤莲也只是默默地忽略伊麦冬,想治治她的脾气。
而伊麦冬却主动找上了母亲李凤莲和大姐袁紫,给了大姐袁紫九十文铜钱和母亲四十文铜钱。
“母亲,你的绣活较好,那客商定的是二十文一张手帕,姐姐略差一些,不过也定了十五文一张。”
听闻此话袁紫倒是高兴地刮了刮伊麦冬的鼻头,笑着说道:“姐姐可要谢谢你。”
母亲李凤莲只是一味的绣着手里的屏风摆件,不说话。
伊麦冬却凑过去,说道:“娘,这大件屏风你辛苦绣上三月也才十两银子,若是交由我那认识的客商带往外地售卖,给您二十两银子一件。”
听闻此话,李凤莲终于没好气的白了伊麦冬一眼,“你这性子真不像个女孩子,怕是投错了胎吧。”
伊麦冬见状也攀住李凤莲的手,靠在她身旁道:“谁叫我投到您的肚子里了,那就没投错。”
见状母女三人倒是都笑了起来,一解之前的不快。
而伊麦冬则是在将自家的母亲和大姐拉为自己的供货商以后,又再发动了母亲和大姐袁紫的社交圈,很快整个益青乡的女性都被伊麦冬的高价给吸引,成了她的供应商。
而且还有外乡的妇女们远来益青乡探亲的机会托伊麦冬售卖绣品。
于是今年过年的时候,不仅自家母亲和姐姐手头宽裕了不少,伊麦冬做为黑心的剥削家,也赚了个盆满钵满,此时她的“拼夕夕购物”软件里倒是有了余额约莫十万。
也没有换成此方景元朝的铜钱,伊麦冬只在需要付工钱时才会从“拼夕夕购物”软件里购买银块,再托茅子石兑换成铜钱好交付工钱给各位大姐,媳妇们。
纵然自己每三月托茅子石去一次阳天县城,倒也没有引起自己母亲李凤莲的不快了。
而袁家如今耕种的七十四亩地,今年倒是收成极好,父亲袁大勇又无需缴税,卖掉一部分粮食后,一部分银钱用来给大姐袁紫置办嫁妆,毕竟前乡老袁茂典家给了一百两纹银感谢自家,还另外准备了一部分彩礼,倒是不好办的太寒酸。
另一部分银钱则是将袁家的房屋修葺了一番,在外面又扩宽了些,修了一个粮仓和一个更大的水窖,这样什么灾年也不怕了。
听闻自己父亲的打算,伊麦冬倒是赞许的看了父亲袁大勇一眼,看来经过这次灾年懂得了广积粮的道理。
随后便是最重要的送自己年已七岁的大弟弟袁满澄去夫子那里读书,原本元景历十二年时就有了打算,但元景历十三年的旱灾也无心考虑这些。
元景历十四年的时候,旱灾倒是过去了,但整个棱谷府也已经十室九空,原本打算拜师的康夫子生死不知,但整个元景历十四年里倒是逐渐迁了些人口过来,其中也有些夫子秀才。
故而家里打定主意元景十五年让已经七岁的大弟弟袁满澄前去蒙学,不顾袁满澄的反对哭闹,袁大勇和李凤莲是下了狠心。
而为了给袁满澄一个好的求学条件,打算将他送往阳天县里求学,住在夫子那里,由夫子管教打骂。
听得此言,原本眼含泪光的袁满澄哭得更是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