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红姑的心愿(六)
第二日清晨鸡鸣以后,太阳略微抬头。
袁大勇便收拾妥当,带上如今非常珍贵的粮食来到了位于益青乡中间地带的乡老家里。
乡老袁茂典已经六十余岁,但身体骨骼也还健壮,耳聪目明加上生活经验丰富很得益青乡一众乡民敬重。
袁姓已经世世代代在这益青乡内扎根,血脉子孙众多,按辈分袁大勇还要叫乡老袁茂典一声叔,不过已经是出了五服的血脉了。
乡老袁茂典家里的子孙众多,他自己光是儿子便有四个,儿子下面的孙子更是有十三个。
故而家里青壮男丁众多也是在这益青乡里积累威望,震慑贼人极为重要的一点。
不过乡老袁茂典早已与自己的几个儿子分了家,如今只有大儿子袁安平一家和三个个孙子两个孙女陪他住在以前的老房子,以后也是大儿子袁安平养老。
不过虽然他的四个儿子分了家,但也都居住在附近,兄弟之间也好互相有些照应,帮助大哥袁安平照料一下老父亲。
眼见袁大勇带着些难得一见的粮食来,乡老袁茂典知晓在这个旱年能拿出粮食来,必然是遇上了不得了的难处。
没有马上接过袁大勇手里带的麻布袋子,而是将袁大勇迎进了堂屋后,才说道:
“大勇啊,之前可是谢谢你了,托你们家的福,种下的那红薯种子如今哪怕是没什么水了,瞧着也都还好。”
“咱们家只要在日头出来前后和日头中间给地里一点水,如今长得也都还不错,真是多亏了你们一家。”
袁大勇却面露难色,拉着乡老袁茂典的手说道:“老伯,我有一事相求。”
乡老面露疑惑的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却见袁大勇细细地将有人通风报信给自己,袁年一家欲要在逃荒前对自己一家动手详细说了,只是略过了何人与自家通风报信的。
却见乡老袁茂典听了此言之后,重重地捶了下木桌,叹了口气,缓缓道:
“还是老夫想岔了,本以为如今家里大部分都有水窖储存水,并不会出现这等恶事来,却未曾想到还是有人动了这样的心思。”
最后又想到如此这般也不是办法,毕竟也只是捕风捉影,也无法直接去那袁年家里与他对峙,到时他来个抵死不认账,倒显得自己这个乡长和袁大勇合起伙来找麻烦。
乡老袁茂典想了一想对袁大勇道:“大勇啊,我记得你那院后的屋子里可还有几间空屋?”
袁大勇此时有几分明白了乡老袁茂典的意思,说道:“咱家有几间空屋,也不怕外人住进来。”
两人一拍即合,乡老袁茂典当即决定:“待到入夜之后,我就让我家老大袁安平和我两个大孙子到你家借住几晚上,他们一向粗糙,给个木板床就能睡,只是怕惊扰了你家。”
袁大勇听闻此言,心里大喜,当下谢过乡老。
随后乡老袁茂典出了屋门唤来了自己的大儿子,细心将这事与他嘱托了。
袁安平当下倒是拍着胸脯保证,绝不会让那袁年那恶贼闯进大勇家里,说家里如今能有水窖,救活了一家人熬过旱年倒还多亏了袁大勇。
袁大勇自觉解决了一件心事,回到家里与妻子李凤莲咬了会儿耳朵,告诉她事情办妥了。
然后便带上锄头水桶放心的去地里查看红薯苗了,如今虽然日头毒辣红薯生长不快,但也在没像一旁地里的麦苗彻底枯萎了。
而且不太绿的红薯叶,在家里没有什么吃食时也能煮成汤来就着主粮吃,现在后山上凡是能吃的东西都快寻摸秃了。
这日夜晚袁安平带着他两个儿子来到了袁大勇家,说是要借宿几夜。
袁安平的大儿子袁兴业今年十八岁,有些瘦黑健壮,二儿子袁兴建今年才十六岁,但比哥哥袁兴业高了半个头。
早有默契的李凤莲忙将四人迎了进来,在后院内的一排土房里给他们四人准备了床垫和被褥。
随后夫妻二人方安心的回到正堂来说话,心想这下便稳妥了。
倒是伊麦冬觉着那袁安平的二儿子袁兴业瞧着容貌清秀的大姐袁紫倒是有些脸红红的,不敢看人的样子。
如今的大姐袁紫已经十二岁了,算是附近乡邻里较为漂亮的姑娘了,而且还会做绣活,家里也收拾得妥帖整齐。
如果不是因为前世红姑的那一生,因为贼人惨死,她也应该有正常的婚姻孩子和自己的生活。
袁安平和袁兴业、袁兴建父子三人在袁家住了两夜,倒都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兴许是日头越来越毒辣,那袁年家想要早做打算,第三天夜里还是摸黑来到了袁家。
这段时间里袁大勇和李凤莲睡觉极浅,稍微有个什么动静便容易从床上惊醒。
此时听见有人用刀背轻轻捅落门栓的声音,夫妻二人倒都醒了起来,在正房内起身守在门后,各自手里拿着工具。
通过窗户上的破洞,却见到贼人进门之后先不来夫妻二人居住的正房,擒住袁大勇和李凤年。
而是朝着右边袁家姐妹居住的东厢房走去,是想先拿住孩子,再来以此威胁袁大勇。
那贼人故技重施撬开了东厢房的木质门栓以后,打算轻轻推门而入,却发现门还是打不开,似是里面还有一把锁。
伊麦冬自从得到那少年茅子石的报信以后,就确定了袁年一家就是之前杀掉母亲和姐姐的凶手。
而此时离第一个任务能否完成的时间点越来越近,她心里也害怕再出什么意外,故而每天晚上睡觉前都把自己姐弟睡觉的屋子用“拼夕夕购物”购物软件里买的铁锁锁上,再堆上重物,虽然进出麻烦了点,但至少安全。
而此时瞧着在东厢房门口淅淅索索的贼人,袁大勇悄悄出了房门朝着那伙贼人背后而去。
而李凤莲则来到后座房里通知了也被声音惊醒的袁安平父子三人。
那领头贼人还正对着上锁的房门敲敲打打,又不想弄出太大的声音,袁大勇早已按耐不住一个猛扑,从背后扑上去与那贼人扭打起来。
那贼人的两个同伙猝然一惊,也慌忙上前,三人合殴袁大勇。
而此是从后面赶到的袁安平父子三人也加入了战局。
很快三个贼人都被制服,扯下了他们围着脸面的破烂衣裳后,大家都也认出了这是袁年一家。
他们干枯的脸上和起皮的嘴唇,无一不述说着他们这些日子的艰苦,可因为自己艰苦变迫害旁人,也是没有这样的道理。
因为袁家发生的打斗声此时早已惊醒了左邻右舍,大家纷纷叫着走贼了,进贼了。
快半个村落的人都被此起彼伏的声音给惊醒,而此时袁大勇四人将袁年一家三口男丁压在院门口,用草绳捆好。
而一众好奇的乡民们也都围了过来对着地上的熟人袁年一家丢石头、丢木块,还有吐痰的,纷纷指责他们人面兽心,而那袁年一家也是面色青白,低着头不说话。
最后却是主持公道的乡老袁茂典来了,众人纷纷让路。
却见乡老袁茂典走进看见确实是袁年一家之后,便咳嗽一声说他早已得到了袁年家想要对大勇家不利的消息,才派了自己的大儿子家来此,果然逮住了狐狸尾巴。
“如今按照这样的贼心,他们要是成功洗劫了大勇一家,是逼着大勇一家七口人去死啊。”
“他们一家死罪可免或活罪难逃,不如就放逐出益青乡吧。”
丢石头、丢土块的人也更多了。
在地上的袁年三父子倒也没有太多的感触,他们原本就是打算逃荒的,只是临走前想干一票罢了。
而乡老袁茂典的下一句话,却把袁年的所有信心给击溃了。
“除了身上的衣服,他们不能带自家的任何东西出这益青乡。”
而此时跪在地上的袁年父子三人确实从原本的平静变为了恐慌害怕,自己一家人确实是没有活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