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红姑的心愿(二十五)
因有了知州夫人徐申氏做脸的缘故,伊麦冬倒是极快的与参加寿宴的各位贵妇人们打成了一片。
在伊麦冬隐晦的透露出,扬泰州那家风头正劲的“芳颜斋”连锁妆品店是自家的以后,倒是得了不少夫人小姐们的青眼。
伊麦冬倒是乘着这个机会给各位非常有购买实力的夫人小姐们做了好些广告推荐,“芳颜斋”将于近日推出比上品更好的优品护肤品和妆品。
伊麦冬倒是夸下海口,说道:“铺子里推出这优品还需要些时日,我改日便先送些来与夫人们先试试是否还有些不妥的地方。”
一众夫人小姐们倒是都笑得花枝乱颤。
这时,一个面容严肃,梳着极规矩头的中年妇人倒是突然插了一嘴道:“不知防守尉夫人的优品是否有老妇的一份呢?”
众人纷份止住话,诧异的看着这个能在徐知州寿宴上找不快的妇人。
伊麦冬瞧着这妇人所占据的筵席位置也颇高,一旁人倒是有些不敢说话的样子,正纳罕着。
一旁的一个圆脸面善的妇人倒是主动的提醒伊麦冬道:“这是卫司马的结发夫人卫崔氏,是从三品的淑人。”
伊麦冬对着这不请自来的卫崔氏,倒也没在面上露出几分不满,只是按照礼数给这个高了自己一级的卫崔氏淑人行了一个礼。
那卫崔氏倒是也不急不慢的收了这一礼,随后好似伊麦冬是什么虫蚁般卑微的人一般,带着些傲气的说道:
“不知防守尉夫人可有给人说说自己如何发家的?”
“靠踩着人家正经茶商的路子,投机取巧,卖弄奸计。”
“巧了,我这二儿媳妇的娘家倒也算得上苦主。”
说着,那司马夫人卫崔氏倒是扯出在她面前恭敬侍候的一个唯唯诺诺的年轻媳妇来。
因自己丈夫连个秀才功名都没有,且没有荫封的官职,这与伊麦冬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媳妇倒是有些害怕,看了自家婆婆卫崔氏那冷冽的眼神咬牙说道:
“我父兄经营的“清源居”确实是被防守尉夫人的茶铺“茗香阁”挤得大不如前了。”
而瞧着眼前唯唯诺诺的年轻媳妇,却和红姑记忆里的那张恃宠而骄,动则打骂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这是红姑的老主家了,余府三小姐余语雅,因为年纪合适、容貌最美而定给了卫司马家庶出二子的主子,也是对不符合心意的丫鬟肆意责打辱骂的曾经主家。
红姑对余语雅的态度很复杂,她确实从来没给过红姑好脸,与其他得脸的大丫鬟一起以折磨红姑为乐。
但在某种意义上,红姑确实是在她的庇护下得到了暂时的安身之处,不用过早的面对余府下人里的波谲云诡。
按耐下心里因为见到故人浮现出的复杂情绪,伊麦冬将目光对转司马夫人卫崔氏,知道这是冲着自己来的,年轻的卫余氏不过是她推出来做马前卒的。
伊麦冬笑着说道:“不知司马夫人从哪里听来的趣话来笑话我,我自家确实是经营着“茗香阁”茶铺,不过这做生意无非就是个你买我卖罢了。”
“我家的“茗香阁”只不过有了些南北两地都没有出现过的新茶罢了,有些顾客喜欢这新鲜滋味倒是多买了些,这也正常。”
“倒是各位夫人们,自家的新茶倒是愿意免费送上些到各位府上,还盼着诸位来赏光。”
“想必司马夫人还是喝自家儿媳家的茶喝惯了,愚妇便不自打脸送上门了。”
听得此言,那面容严肃的司马夫人卫崔氏倒是重重的哼了一声:“牙尖嘴利。”
“这茶喜欢新的倒不假,有些人只顾着一味逞强,倒是拘着自家夫君守着她一个,倒是好大的脸,今上所出的善阳公主还主动给驸马纳妾呢?”
眼见着话题越扯越远,倒还夹带上了皇室公主,那个先前善意提醒伊麦冬的圆脸夫人严张氏倒是连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吃席的日子扯这些作甚,不过是些商贾之流的微贱事罢了,值得为一个庶子媳妇家的商贾事闹得这么难看吗?”
“如今咱们坐在这儿的哪个不是有品阶的诰命,倒是不要惹得知州夫人不快了。”
此时众人才发现,在这一处争执的境况,竟是已然引得不远处的上首坐着的知州夫人徐申氏频频侧目了。
此时那司马夫人卫崔氏倒是上下睨了伊麦冬一眼,一拂衣袖回自己的位置坐下了。
而那原本鹌鹑状扶着自家婆婆的卫余氏生生受了自家婆婆重重的一抓,也不敢吭声扶着卫崔氏坐下了。
仿佛刚才说的“庶子媳妇”“商贾微贱事”与自己无关一般,倒是更安静了。
这边厢在女客这边,司马夫人卫崔氏找了伊麦冬的麻烦,那边厢在男客吃酒处,卫司马也没有放过茅子石。
但见卫司马借着几分醉意,对着茅子石自荐到家中还有几个美婢,刚好送与茅子石这年轻人,好软玉温香的享受齐人之福,看上去全然是一番关心下属的盛情好意。
茅子石倒是习惯性的推拒了一番。
那卫司马原本笑盈盈的面孔却是骤然变色,“长者赐,不可赐,况我还是上官,如今的年轻人便是如此不守规矩吗?”
听得此言,原本有着几醉意的众人倒是发现了些许不妥。
茅子石只是苦笑着搬出了之前伊麦冬的那一番说辞:“朝廷有令为官者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下官实在没有藐视司马的意思,只是朝廷律令如此。”
实际上众人没有完全做到朝廷的四十无子纳妾的规矩的,只不过所有的妾室名义上是婢女,实际吃穿用度是妾室而已。
只不过这种没有妾室名分的是贱妾,可以买卖转赠,而有文书正经抬进来的是良妾,算得上半妻。
众人心中知道茅子石这推拒的话有些水分了,怕是惹得卫司马不快,有人出声道:
“子石这年轻人怕是也想着左拥右抱,软玉在怀,怕是家中的河东狮不许罢。”
说着众人哄堂大笑,原本因为卫司马和茅子石的一问一答有些凝重的气氛又再次活泛起来。
这是卫司马借着醉意又开口了:“茅防守尉,老夫虚长你几岁,好言劝你,人不要走错了路。”
“妻子而已,大丈夫何患无妻,休了再娶而已。”
“若是将那河东狮休了,老夫倒不仅赐你美婢,家中还有一女待字闺中,一并嫁与你。”
说罢半眯着眼玩弄着酒杯,看着茅子石。
这是坐在上方的徐知州开口了,“卫文斌这是喝了多少黄酒了,在老夫的寿宴上竟给自己女儿拉起媒来了,些许胡话大家不要在意。”
见徐知州开了口,卫司马方住了嘴,众人这才揭过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