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一阵安静,只有车外喧闹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白悠悠闭目养神其实是和魏安乐说话,无人问话,丫鬟自然也不会说话,而那位差点被拐的小娘子也一路低着头,就这样一路回了东安王府。
回了王府,白悠悠没有管跪了一地的婢女婆子,直接与东安王妃请安去了。
在白悠悠看来,魏安乐的这些婢女确实不怎么样,特别是她今日带出来的那几个,根本不将魏安乐放在心上,魏安乐心美人善,但她正好嫌弃康乐园人多了,正好打发了。
“阿娘,别生气了,孙太医都说我好了不少呢。”
白悠悠抱着崔氏的手臂撒娇道,
“今日也是女儿的不是,直接想办法甩开了她们,也不能全怪她们的。”
“你才多大点儿,身体又弱,她们要是有心,怎么可能让你甩掉,不过就是不尽心罢了。”
崔氏被白悠悠磨得没有办法,最终只能没好气的点了点白悠悠的额头,道,
“我这也不知是为了谁。”
“阿娘自然是为了我,可是我觉得真的不全怪她们,阿娘你看这样可好,不如将她们打发到庄子上得了,或者年纪到了的嫁娶也是一样的。”
反正不要在她面前碍眼就行。
魏安乐自己都为这些婢女求情,白悠悠能说什么呢,当然是答应啦。
崔氏自然没有不应的。
“阿娘,你看,我今日捡到了一个小娘子。”
说完话,白悠悠赶紧将站在那里无所适从的小娘子拉了过来,将她放在崔氏面前。
别说,小姑娘乖乖巧巧的,粉团似的小脸蛋,绒绒的头发有些干枯发黄,扎成两个揪揪,长长的睫毛,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抿着嘴不讲话,努力假装自己很严肃一点儿也不胆怯。
看起来直入崔氏心底,让她想起了魏安乐小时候,小时候的安和也是这样乖乖巧巧,惹人喜爱,不过比这个小娘子可要活泼不少,怜爱的拉过她的手,
“她的药解了吧?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之前府医检查说过,这个小姑娘被捂了药,所以看起来呆呆的。
“解了呢,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小娘子,差点就丢了。”
白悠悠坐在一边轻声说道,然后说了说她觉得这个小娘子有多可怜之类的,她有多喜欢这个小娘子。
“左右不过几家,已经派人去问了,估计快有回复了,你呀,也别太操心了。”
白悠悠在清醒的第二日,就对崔氏说,自己在昏睡之时见到了老君,老君同她说了不少话,很多都迷迷糊糊的记不清。
但,老君说她与工部五品以下的一个官员嫡女有缘,让她醒来记得送点东西过去,还得是这个孩子用的上的,她不知该送什么,崔氏想起家里还有御赐的布料,小时候魏安乐坚持让留着的,她觉得可能一切真的都是注定的。
就让绣娘做了几套漂亮的衣裙,送给在京城内工部五品以下家中有嫡女的都送了一套过去。
如今想来,也还好因为这套衣服,不然这偌大的京城可有的找了。
小姑娘趁着她们说的时候没有注意她,悄悄的看了眼白悠悠,总觉得这位安和郡主同她以前听说的不太一样,听听人家几句话,东安王妃对她的心疼指数可不止高了一个度。
上一世,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安和郡主,上一世这个时候,她已经仙逝了,所以她的失踪没有任何人关注。
“回王妃,娘子”
这时之前去问话的女婢进来了,行礼道,
“这位应是工部水部司郎中姜大人家的女儿,闺名静姝。”
“什么是应该呀?”
白悠悠不解的问道,这种丢孩子的事情还有不确定的吗?
女婢迟疑了一下,“姜府那边又说并未丢孩子,但是这衣衫确实是送给了姜府的大娘子。”
“罢了,她们家可有人来接?”
崔氏一想就知道其中的原因了,这京城内,除了她家安乐的身体,还有几人也是别人口中的经常谈到的话题。
特别是工部水部司郎中姜家,当年可是闹了不少事情,那位原配夫人留下的嫡女,听说五岁了还不会开口说话,想到姜家那位继室王氏的为人作风,崔氏若有所思,估计王氏不愿意将此事闹得众人皆知,而且她也不喜继女。
此时的崔氏还未多想,觉得王氏不喜继女不来人接也是正常的。
“真是奇怪,姜娘子这么小,还能自己出府不成,竟然身边也没个丫头婆子的。”
白悠悠似乎无意的叹息道,说完对着崔氏道,
“阿娘,她们不来接就罢了吧,我先带着妹妹回我那里安置着,好好休息一下,估计她受了惊吓,也需要好好休息一番的。”
崔氏一听前半句脑子里闪过什么,再听见后半句来不及想,安乐也一直没有休息,这个时间可是该她午睡的时候的,赶紧让她们休息去,至于姜静姝,自然是白悠悠想带着就带着的。
“你说,这真的是一个意外吗?”
等人都走了,屋子里也只有崔氏的心腹丫头婆子了,崔氏突然开口道。
崔氏的心腹婆子崔妈妈看了看屋里的人,低声道,
“娘子管她是真的丢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但是孩子一直在我们这里总归不好听,王氏可不是什么善茬,盯着王府的人可还不少的。”
“去给王爷说说,让他给姜大人下个帖子吧,他家那位继室……”
崔氏实在看不上,而且那姜郎中也不是什么好人,反正那一家她都不怎么喜欢。
姜静姝被安置到客房后,躺在床上还是有些回不了神,脑袋空空的,一时间不知所措,这与她上一世不一样啊,甚至打乱了她的计划……
“一个商户之女,凭什么占据嫡长女的位置,她也配?”
“娘子说的是,奴有一计。”
姜静姝总觉得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人低声说话。
“就她,还想嫁少年举子,做的不错。”
“娘子,既然将她找了回来,那位现在也不抵用,不如将她嫁了去。”
“你们不得好死!”
姜静姝似乎看到了十几岁的她,双眼充满仇恨与怨怼,躲在假山内听着谋划外面的阴谋,看着她艰难的挣扎,最终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
“啊。”
姜静姝的手咚的一声打在床架子上,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看了看身边的环境,心中喃喃道,
“原来是梦吗……”
“姜娘子,怎么了?”
听见咚的一声没了声响,马上有丫头推门而入,几步绕过屏风,来到她的床边,见她满头大汗的,便知道她可能做噩梦了,见她摇了摇头,丫头说道,
“要不我给娘子打水,娘子梳洗一番?”
姜静姝摇了摇头,然后看着这个丫头没有说话,再指了指门那边。
丫头想了想道,“那奴婢出去了?”
得到了姜静姝的肯定,丫头行了礼出去了,她们郡主说了,一定要听姜娘子的话,不管她说什么,只要不伤害自己都听。
姜静姝看着丫头出去,听见轻轻关门的声音,抱住被子,继续发呆,她已经分不清了,到底前世是梦一场,还是现在是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