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九公主的小病娇
这一日宫中闹得很晚,等御医和御林军将皇宫角角落落都查了个遍,抓了几个嫌疑人时已经是三更时分,有些人都已经躲着睡了一觉。
“皇上有旨,今日之事已经结束,各位殿下和娘娘们请回吧。”福德甩着拂尘站在门口,一板一眼地传完话后,便转身要走。
众人眉眼间都是掩饰不住的倦色,此刻听说能走了,都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扶着身边的宫婢呼出一口气,只是皇后还在,便没有人敢先走出去。
“都回吧,今日之事,各位且烂在肚子里,祸从口出的道理大家都懂。”皇后不轻不重地敲打了底下众人一番,轻描淡写的语气却是让所有人心神一凛。
“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众人赶忙表明自己的态度,皇后淡淡扫了一眼,扶着嬷嬷的手从侧殿离开了。
“恭送皇后娘娘!”
气氛凝滞了几息,没人动,姜夏不耐烦地皱皱眉头,与几位兄姐打了个招呼,率先迈步:“玉芝,走了。”声音不大,却清凌凌的带着困倦,在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见九公主都走了,众人不再迟疑,纷纷离开鹿瑶台,很快便只剩下一些宫人和侍卫。
姜夏边走边打哈欠,她捂着额头,感觉自己能走着睡着。
“公主,不然奴婢让人抬轿辇来吧?”玉芝看着自家殿下眼眶泛红,眸子湿润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疼,扶着她的力道渐渐加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家主子给摔了。
“不用了,快到了。”姜夏摆摆手拒绝了,说着,又是一个哈欠。
【宿主,你看起来困出天际。】9786趴在半空中,撑着下巴道。
“何止啊,我觉得自己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只留下和瞌睡虫斗争的本能。”姜夏语调虚浮地回道。
“簌”“嗒”
树影晃动间,一双黑色长靴停在三步远的地方,姜夏低着脑袋,玉芝顾着她也没注意,于是便直直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
“嘶。”姜夏低低出声,觉得自己有点倒霉,不过是想快点回宫睡觉,怎么就撞上人了?
“殿下,没事吧?”低沉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姜夏微微抬眼,就看见一双黝黑的星眸关切地望着自己。
“荣珩?是你啊。我没事,你在这干什么?”他弯下腰,离她有点近,姜夏在额头上摸了两下,不自在地退了两步。
“统子,我有点晕,是不是撞出问题了?”姜夏一脸风轻云淡地看着玉芝给他行礼,然后又非常自觉地退开,对此她已经接受良好了,只是在心里紧张兮兮地问系统。
【头晕?没事啦,就是走太快撞得太突然了,一会儿就好了。】系统查看了一下姜夏情况,安慰道。
“臣听说了今晚的事,就过来了。殿下没事吧?”荣珩的眼里满是担心,姜夏掩着唇打了个哈欠,随意道:“我能有什么没事,就是现在困的慌,你要没事就赶紧回去吧,有事也过后再说,我要睡觉。”
姜夏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混乱,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没有在这个地方一头栽下去,她心里急,说话也不禁带了几分急躁。
荣珩垂下眼睑,遮住了眼底的奇异流光,他拦住想绕开走的姜夏,在对方瞪着他时,低笑道:“殿下从这里走回紫灵宫至少还得一刻钟左右,臣有个更好的法子,殿下想知道吗?”
他的语气和眼神一样温柔,却带着恶魔般的循序善诱,姜夏什么也没听清,只捕捉到了几个关键字眼:更快、回宫,那不就是能早点休息?
“什么,法子?”姜夏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一张娇美小脸上满是茫然,红红的眼睛里也是一片懵懂,有那么一瞬间,荣珩差点以为自己在诱拐一只傻兔子。
他喉咙轻动,声音更加低柔在温凉的夜风中仿佛有温度:“那,公主恕臣无罪。”
“恕你无罪。”姜夏愣愣地跟着他的话走。
荣珩看着她,轻轻笑了几声,然后出其不意地将人打横抱起,怀中人一瞬间惊醒,双眸瞪大,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你干什么?赶紧放本宫下去!”姜夏压低声音道,摆出了作为公主的威势,只是眼底的困倦却一分未少,玉芝也跑过来,在一旁急得打转。
“荣公子,你、你把公主放下,这、我们公主……”荣珩不为所动,玉芝急得语无伦次,她怎么也没想到荣珩能这么胆大妄为!
“你在后面跟着回来。”他对玉芝说了一句,又转头望着怀里人睁得大大的眼睛,笑了:“公主说过了,要恕臣无罪。”
姜夏心中一噎,扭过头气鼓鼓地想,还不是你诓我的!可恶!该死的大反派又诓我!
该死,我怎么又给他诓了!!!
“本宫不困了,你赶紧松手,让别人看见算怎么回事?”姜夏没好气地说。
“那不如,让臣,尚公主?”抱都抱了,荣珩断没有再放下的道理,只是看着小公主一副高傲的姿态,耳根却悄悄发红的模样,心里就忍不住想要逗弄她。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胸腔开始变得火热,整颗心莫名就提了起来,看着小公主的眼神透露着紧张,甚至心里都生出些许隐秘的期待。
期待?
自己在期待什么呢?期待她的回答?还是,别的什么?
一旁的玉芝惊讶地张大了嘴,心里默默地想,这是调戏吧?没想到啊,荣公子是真•胆大妄为!
姜夏却一下子炸毛:“什么鬼!荣珩你疯了是不是?赶紧放我下来!”她挣扎着,看起来极不情愿。
荣珩霎时像被冰水浇了个透,一颗心拔凉拔凉的,他抿了抿唇,手收的愈发紧了。
“我用轻功送公主回去,会很快。”他低声说道,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话音刚落,他也不管姜夏有没有意见,提步就走,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徒留玉芝站着傻眼。
这、什么情况?
她挠了挠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赶紧追上去,只是她又不敢让别人知道公主被荣珩带走了,便只能躲在树影下走。
荣珩确实没骗她,这个方法比她自己走路来的更快,几个起落间,他便抱着她落到宫殿不远处的花圃旁,高大的树影遮住了两人的身影,没人发现紫灵宫的主人就在不远处。
荣珩把她放下来,将她被夜风吹乱的长发捋平,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一脸坦然:“公主,睡个好觉。”
“荣珩……”
“臣便告退了。”荣珩微垂着头后退一步,拱手行礼,一举一动皆十分合乎礼仪,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低沉,可姜夏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她也不好一直逮着人问,搞得她好像多自恋似的,说不定刚刚人家只是开玩笑呢?
不说她是荣珩上辈子的仇人,他们两个好像也没有接触到会让他对自己产生这种感情的程度吧?
嗯,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姜夏在心里点点头,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刚刚被荣珩那一出搅散的困意又后知后觉地侵袭而来,她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低着声音道:“好,那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拜拜。”或许是因为困倦,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娇软,荣珩耳尖一麻,抬起头见她眼尾冒着点点泪花,眸光微黯。
“是,臣,告退。”荣珩不动声色地看了她几眼,旋即飞身隐入这无边夜色中。
当夜,荣珩就做了一个梦,梦里姜夏一身绯衣,衬得伊人娇艳如斯,身侧粲然绽放的桃花都不及她半分颜色,只见她一脸傲然地看着他,声音是毫不掩饰的喜悦:“我才不嫁给你,我有喜欢的人!”
“我可不喜欢你!”
画面一转,小公主金冠红袍,腰间绣着的凤凰振翅长鸣,仿佛下一刻就要腾飞绕云,衔喜而来。
“荣珩,我要成亲了哦!”
姜夏身上的喜悦几乎化作实质,渐渐把他淹没。
“嚯!”
荣珩突然从床上坐起,他靠着床头,捏了捏眉心,想起刚刚的梦,脸色一阵发黑,然后用力地锤了一下床。
该死的,什么鬼梦!
还有,姜夏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
见鬼!我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荣珩拧着眉头,握紧双拳,周身气息涌动间,不远处小桌上的茶杯顷刻间四分五裂,碎片“噼里啪啦”地砸在桌子上和地上。
“主子,您怎么了?”门外传来无齐焦急的声音,他手悬在离门几寸的地方又蓦然停住,生怕自己贸然进去会引得里面的人心情不快。
“无事,你自去歇着吧!”荣珩声音毫无起伏地回了一句,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
他竟然会觉得姜夏喜欢的那个人分外碍眼!一想到她刚刚在梦里和别人成亲,他就心口闷疼,真的,很想、很想,把人杀掉呢!
他眯着眼看向浓黑的夜幕,舌尖轻轻划过尖利的犬齿,眼底一瞬间涌现疯狂,又迅速消失不见。
姜夏,我的小公主啊。
若你要永远离开我,那,便让我为你打造一个全新的世界吧!
静默的室内响起一声似有若无的哼笑。
经过鹿瑶台一事,皇宫的气氛持续低迷,皇帝好像是因为珍妃的事情而迁怒其他人,接连几日都歇在自个的御乾宫。
后来毒酒这事查出来是四皇子动的手脚,而珍妃一事则出自大皇子之手,皇帝大怒,下令严惩大皇子,四皇子则囚于宗人府,从此对后宫更是肉眼可见的厌烦,各宫妃嫔心里急得打转,偶尔啐几口珍妃和四皇子,面上还是得把着惶恐姿态,战战兢兢地待在宫殿里,等天子息怒。
姜夏在宫里歇了几天,又没心没肺的往宫外跑,去千味坊坐坐,看看秦羽年,或者去街上逛逛。
前几天荣珩老给她送吃的,有时候是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有时候是一道软糯可口的点心,听无齐说这还是他自己做的。
不是说他天天在家里挑灯夜读吗?怎么这么有空闲?
姜夏想着,觉得这么光吃人家的东西好像不太好,感觉她一国最受宠公主尽占人家便宜,于是从千味坊出来后,拎着食盒就拐去了他的府邸。
他还是住在东安阳区,其实以他的功劳,皇帝给他的赏赐里还包含了一座三进的宅子,位于西区长洛街,是先帝时期的户部尚书的产业,对方后面犯了罪被抄家,家产悉数充公,这座宅子就计入了内务府,现在又被赐给荣珩。
但因为太久没住人,目前还在修缮中,所以荣珩还没搬家。
不过,听说那宅子是户部尚书为了讨夫人欢心而特意打造的江南风格的园林,一走进去,水乡的温婉气息扑面而来,假山流水、月下荷塘,雕梁画栋,无一不精美。只能说,这宅子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殿下,到了。”无霜的声音透过窗户传进来,姜夏回神,带着玉芝下了马车,站在长洛街中央,看向面前的府邸。
没有丞相府的肃穆大方,也没有丞相府的高墙红瓦,就连一块字迹锋锐的匾额也没有,白墙朱门,周围空荡荡的,是这长洛街最普通的一家。
姜夏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明明荣珩是应该受人敬重的大英雄,可现在却因为荣质屈居于这小院子。
荣质还真是灾星附体,跟他扯上关系的人都没好下场,要不然荣珩也不会被压官,只能做个都尉,更不会被逼的要放弃在战场拼杀了三年的荣誉,转而考科举,与那些老狐狸正面对抗!
想到这些,姜夏的脸色显而易见地难看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