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九公主的小病娇
翌日,下午天气有点热,姜夏躺在树下昏昏欲睡。
“公主,丞相夫人求见。”玉芝走近,轻声说道,手上拿着帕子为她轻柔地拭汗。
丞相夫人?
姜夏睁开眼睛坐起来,想了想,迷迷瞪瞪地问道:“她来干嘛?”
玉芝一听,无奈道:“殿下,荣公子就是丞相的公子啊。”
姜夏后知后觉地点点头,道:“让她进来吧。”
她捻了一块西瓜塞进嘴里,清甜冰凉的汁水很快把她的瞌睡虫赶跑了。
这西瓜是行宫供奉上来的最好的西瓜,饱满多汁,清甜回甘,用井水镇一镇,一股清凉直窜五脏六腑,舒爽地让人想叹气。
当权贵果然爽啊!
姜夏第一百零八次和系统感慨。
“见过公主殿下,殿下千岁。”一个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妇人在不远处给姜夏行礼,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见姜夏看她,笑意更深。
姜夏没什么表情,一边淡淡地让她“不必多礼”,一边在心里吐槽:“这女人有病吧,笑的跟朵雏菊似的。”
她已经知道了这就是那个从小虐待荣珩的续弦,又虚伪又恶毒,逮着个孩子狠狠磋磨。
丞相夫人挑起话头与姜夏闲聊,奈何姜夏十句有九句都不搭理她,头顶烈阳,丞相夫人头上汗涔涔的,感觉自己妆都花了,而且姜夏一直没有让她坐下,她站着实在很累。
她看着姜夏又是宫女给扇风,又是吃着冰镇水果的舒适模样,心里暗恨,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该死的小贱人,真是没教养,一点也不知道尊重长辈!她暗暗腹诽,面上还是温柔端庄的样子。
“殿下,臣妇听闻……”她斟酌再三,终于把事情说到了点子上。
“殿下,珩儿那孩子一向倔,臣妇与老爷也是向来管不了他的,若得罪了您,还望您大人大量,莫要与丞相府多计较。”丞相夫人觑着她的神色,一脸苦楚地说道。
姜夏才不耐烦听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她现在是东国最受宠的小公主,根本用不着她去迁就别人,别人迁就她还差不多,况且就这女人颠倒黑白的鬼话,她听了还不如不听。
“行了,本宫累了,你没事就走吧,荣珩得罪了本宫,现在不过是让他在紫灵宫做杂役,你休要再多说,否则别怪本宫无情!”姜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交杂着不耐烦与愠怒。
丞相夫人看着她的眼眸里带着震惊,面上满是无措与尴尬,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这么一个小娃娃训斥。
她胸中憋闷,心底升起一股羞恼与恨意。
她待不下去了,匆匆告罪后,几乎是掩面而逃。
“京都小魔女”姜夏带走荣珩的事被很多人看见,第二天丞相夫人又匆匆进出宫中,于是在有心人的运作下,九公主把丞相大人的嫡子扣押在紫灵宫,这件事没几天就传遍了京都。
景安皇帝一边批着奏折,时不时瞄一眼一旁的姜夏。
姜夏年纪小,又向来得宠,即使是御书房她也进的,还将之当做自己的地方,自在的一批。
“父皇,您叫儿臣来到底什么事啊?”姜夏一边往嘴里塞着豌豆黄,一般抽空问道。
皇帝看看自己腮帮鼓鼓的宝贝公主,嘴角一抽,清了清喉咙,放下朱笔,道:“听说,你将丞相府嫡子留在宫里了?”
姜夏心中微笑,面上还是一副懵懂天真,她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糕点,佯装吃惊道:“是啊,这几天都没人来接他,我以为他没人要呢。”
“哦?没人接他?没有人来找过他吗?”皇帝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又温和地问:
“朕听说你还让夫子为他授课?”
说到这个,姜夏眼眸一亮,提着裙摆“噔噔噔”跑过去,娇软的小手抓住皇帝的手腕,一脸娇纵地说:“是啊。”
她停顿一下,语气中不自觉泄露出一股崇拜:“父皇您不知道荣珩有多聪明,不管夫子教什么他总是一遍就会了,最多两遍没有了,还会举一反三,就连夫子都说他是可塑之才,长大后必定成为国之栋梁呢!”姜夏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
皇帝看着女儿那一脸崇拜,心底有些酸,不接她的话茬,只问道:“你为什么想到让夫子为他授课啊?”
这话问的正合她心意,姜夏神情古怪地看了皇帝一眼,理所当然地说:“我的侍从怎么能不识字呢?再说了谁知道他那么聪明啊!而且我觉得他有点可怜,当初我还以为他没爹没娘呢!他长的还好看!”
她一扭头,兴奋地说:“父皇你说,这是不是就是书里说的‘公子无双’啊?”
皇帝嘴唇抽搐,一边将心底那点酸涩压下去,一边摸了摸她的头,道:“小小年纪,想什么呢?好了,去玩吧,父皇还要忙。”
姜夏闻言,退了几步,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又活泼一笑,朝皇帝挥挥手,道:“父皇儿臣告退啦!您注意身体呀!”说着又小跑出御书房。
玉芝等在外面,见她出来赶紧给她扶住她,以防她踩空台阶。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远去的轿辇,笑意盎然地轻斥:“看看小九,都快十岁了还这么不稳重。”
太监总管福德是皇帝的贴身内侍,从小与皇帝一同长大,两人情谊深重,此刻便弓着身上前笑道:“奴看九公主倒是比以往要好些,而且,奴还听说九公主已经好几日不曾出宫了。”
皇帝一下来了兴致:“噢?没出宫惹事了?”
“奴听紫灵宫吴嬷嬷说,九公主这几日都待在宫殿里,似乎还在做什么东西,据公主的贴身侍女玉芝说,好像是给您的礼物。”
“呵呵呵,小魔女长大了啊!”偌大的御书房萦绕着帝王愉悦的笑。
“不过,那个荣珩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皇帝瞥一眼福德,手上不紧不慢地翻着折子。
他其实心底有些自己的思量,荣珩作为丞相府嫡子却恍若透明,可见这孩子过的并不好,若是真的如小九所说的那般,那不失为一个培养人才,甚至是心腹的机会,只是不知道这孩子与丞相府的关系到底如何,此事先压下,得让人再去查探一二。
他顶多再活个一二十年,现在还能牢牢把控着朝政,可一旦他去了,势头愈渐逼人的丞相一派必定不会安分,这么多年的钻营,势力盘根错节,若要动他,需得谨慎,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皇帝需要更多属于自己的人,而恰恰好,荣珩撞上来了。
若对付丞相,荣珩必定是个非常好的刀子,他猜测他们父子关系,不,甚至是荣珩与整个丞相府的关系应该都不好,若真如此,皇帝便放心了。
他挥挥手,低下头继续批奏折,吩咐道:“去,让鹰卫把荣珩的事情查清楚,不要遗漏任何地方!”
福德神色严肃地接下旨意,弓着身退到门口出去了。
皇帝什么心思姜夏可不管,她只负责做完她想做的,给大反派找个大靠山,顺便让人彻底暴露人前。
所以,这些天她不仅给荣珩亲手做过糕点,和几个自己的拿手菜,还给荣珩找了不少夫子,教四书五经的,教诗赋策论的,最重要的是,教武艺箭术的。
她记得荣珩上战场的时间线好像就在这一年,如果到时候她没办法改变这个走向,那至少可以让荣珩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好歹可以少受点伤。
真是造孽,才十一岁就要被送到战场上,明明知道荣珩手无缚鸡之力还是要这样做,分明就是想让他去送死,荣质是冷血吗?
姜夏想不明白,不过现在她最关心的事情是大反派现在到底有没有重生?
如果现在是重生的,那时间给他安排地满满的,这样大反派就不会有那么多闲时间去琢磨怎么杀她比较解恨吧?
哈哈,计划通!
而且基于大反派是重生的猜测,她一点也不担心他课业繁重会学不会,毕竟他脑袋好使,虽然他本身会武艺,但是做戏做全套嘛,当然不能落下。
就是有点怕大反派以后会拿这些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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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还是希望这些可以在大反派心中刷那么一些好感度,至少最后可以让她在大反派手中苟住命,再不济,看在那些糕点饭菜的份上也给她个痛快啊!
这些事做的并不引人注目,却也不大张旗鼓,有心人只要稍微查探一下便知,但皇宫的事谁敢随便查?皇帝的耳目遍布京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是一个大帽子扣下来,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啊!爽!再来一块!”姜夏一副咸鱼样躺在庭院的阴凉处,玉芝抱着一半西瓜在旁边喂她。
西瓜在冰窖里冰镇过,在这个炎炎夏日带来一股凉意。
“公主您可不能再吃了,小心闹肚子。”玉芝轻声劝道,将西瓜放在托盘上,拿着手帕替她擦嘴。
“唉!”小公主蔫了,只好躺在软榻上模模糊糊地睡过去,微风徐徐送凉,小公主咂咂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玉芝轻笑一声,给她扇风,那边有个小丫头喊她,不知道什么事,玉芝犹豫了一下,将小锦被搭在姜夏肚子上,然后起身走过去。
过了一会儿,姜夏许是热了,手一扫就将小锦被抚落在地,她眉头微蹙,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有要醒过来的征兆。
这时,一只修长带着厚茧的手将小锦被捡起来放在石桌上,又拿起扇子轻轻扇着风,凉意抚平燥热,小公主又睡熟了,咂着嘴,似乎梦见了什么美味。
“呵。”旁边一声低笑,一身黑衣的荣珩看着她,眼底俱是意味不明。
姜夏猜的没错,少年虽十一岁了,但站起来的模样却如同平常八九岁的孩子一般,不过这几日姜夏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又让太医为他调理身体,少年看起来已经好很多了。
他尚且稚嫩的眉眼蒙着一层阴翳,那双丹凤眼淡淡地凝视着软榻上的人,久久不动。
突然,他慢慢伸出手抚上女孩纤细滑腻的脖颈,然后是脸颊,鼻子,最后停留在眼睛上不动了。
他想起女孩每次看他时眼里带着的飞扬神采,漆黑的瞳孔里仿佛盛满了整条银河的光辉,而他,站在整个银河中间,群星环伺。
他心跳有点快,不知道为什么,重来一世,这个人居然能这般轻易地挑动他的心神。
本来,他应该恨她的,恨不得她去死!
可一想起她上辈子的惨状,他又忍不住颤抖。
不应该这样,他是地狱里回来的鬼,他是来索命的!
可他,好像不想伤害她……
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她!
荣珩的手又滑下去,慢慢收紧掐住她脖子的手,眼底风暴肆虐。
“唔!唔……呜呜……”一阵细弱的哭声拉回他的神智,他陡然放开手站起来,看着她,又将她哄睡,然后阴沉沉地看了她一会儿,呢喃道:“先放过你,权看你今后如何做。”
“姜夏,若你再敢像上一世那样对我,我一定,亲手活刮了你!”他低声笑了笑,捡起木剑走了。
因为姜夏怕反派哪天发疯把她一剑捅死,所以他练武用的都是木制品,哪怕是射箭用的羽箭都让她弄成了可以粘在靶子上的。
姜夏:从来没这么智商大爆发过,为了反派,啊不是,为了在反派手下活命,她容易吗她!?
缩在角落里目睹全过程并瑟瑟发抖的9786:呜呜,大反派好阔怕!
等玉芝回来,就看见她家睡得昏天暗地的小公主脖颈处多了一圈淡淡的红痕,吓得她赶紧把人叫起来。
“怎么了?”姜夏模模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不清醒。
“公主,您的脖子上怎么红红的?”玉芝着急地问。
“啊?”姜夏迷迷瞪瞪地看着她,手上随意地抹了一把脖子,微微的刺痛让她有些回神,她呆愣在原地。
这刺痛的感觉……她分明是被谁给掐了!!!
这宫里还有谁天天想着搞死她?
啊啊啊!!!混账!!
养不熟的狼崽子!居然想掐死她?!
她心里惊怒,面上还是镇定下来,反派没掐死她,可见这几天的努力应该还是有用的。
镇定镇定!
“没事,应该是衣领太高了,蹭到了。”姜夏平静地说。
玉芝一脸疑惑:“是吗?”
她看着好像很疼,不过公主向来怕疼,既然公主说没事,也没有疼的神色,那应该是没事,吧?
玉芝想了想,放心了,只是转头给她拿了盒药膏过来要给她涂上。
暗处的荣·养不熟的狼崽子·珩:呵,算你识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