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神医寒殇
这一句话,如同一根刺,扎在南慕寰的胸口。
他怒喝,“你真以为朕不舍得罚你吗?来人——”
黑衣侍卫齐刷刷进屋,等待命令。
南璟祈负手而立,神色冰冷不改,嘴角咧起的弧度嘲讽更甚。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野心,如果不是为了稳固地位,他根本不会在明知夏蓉芝无辜的前提下,依然下旨处死了她。
夏家当年,风头太盛,盛到让他担忧会不会哪一天醒来,发现这个位置上坐着夏家的人。
他真的太害怕了,所以才做出那样的选择。
这么多年了,他依然记得夏蓉芝在接到圣旨时,用枯井般黯淡的目光望着他,无悲也无喜,整个人仿佛只剩一具空壳,一具马上就要散架的空壳。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非没有真心爱过夏蓉芝。
只有他自己知道,坐在这个万人敬仰的位置上,他也会觉得寒冷。
南慕寰攥紧拳头瞪着南璟祈看了好久,最终缓缓松开,摆手让黑衣侍卫们退出去。
头又开始疼,每回情绪有大幅度波动之后都会头疼,这也是老毛病了。
他伸出双指揉了揉额心,良久沉声道,“罢了,朕乏了,你先下去罢。”
-------------------------------------
宫外,南宫苒沿着长街走走停停逛了一路,最终在街角拐弯处停下脚步。
抬头眯了眯眼,头顶深褐色的牌匾上“风月楼”三个大字龙飞凤舞,在金色阳光下熠熠生辉。
南宫苒抬脚就往里走。
澜清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风月楼是什么地方,听名字都能听得出来。
风花雪月,人生红尘。
姑娘家的,去青楼成何体统?他正要拦,风月阁的老鸨先他一步迎了出来,“两位客官里边请。”
铺面而来脂粉的味道让澜清打了个喷嚏,他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南宫苒却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三楼竹韵阁,要幽兰姑娘。”
“好嘞。”老鸨瞧南宫苒一身贵气,又好像是常客,笑容越发谄媚。回过头瞧了一眼穿着朴素的澜清,就没有那么好得态度了,“这位公子呢?”
“额姑……少爷,属下就不进去了。”
原来是下人啊,难怪。
三楼,竹韵阁内,幽兰姑娘早早的守在里面,见南宫苒进来,娇笑着扭着水蛇腰就要靠近。
“唰”一枚银针飞快的射出。
直插入幽兰颈部。
幽兰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想要惊呼,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堵住了。
一阵困意袭来,她沉睡了过去。
南宫苒将她脖颈处的银针拔出来重新放回储物空间内,然后走到床榻跟前。
手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只听一声沉闷的“咔嚓”声,床榻下面的裂开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南宫苒扬了扬嘴角,“歘”钻了进去,动作丝滑的像一只灵活的老鼠。
稳稳落在地上,她拍了拍衣服上染上的灰尘,白衣裳,脏了可不好解释。
落地声惊动了密道深处的人,沙哑苍老的声音自里面传出来,“什么人?”
南宫苒咧了咧嘴,并不作答。她眼睛环视周围,只见昏暗的走廊里,地上医药古籍堆得满满当当的,两遍是两排柜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奇珍异宝。
妙龄少女震惊的良久说不出话来。
【里头那位,才是真正的神医。和他相比,我根本就什么也不是。】
【敢问神医姓名?】
【寒殇。】
妙龄少女倒吸一口凉气,承认刚刚的话并非南宫苒谦虚。
诚然南宫苒在中草药和医疗体系方面起到了极其大的推动作用,但和寒殇相比,那确实是九牛一毛。
她还记得,她们的专业课讲起寒殇时,脸上敬畏的神情。
寒殇出生于医学世家,父亲寒燊也是出了名的神医。寒殇受父亲影响,自幼喜爱学习医学知识,七岁时已经饱读各种医书,九岁随父亲上山采药时尝遍百草,为了验证自己的某些想法,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实验,才十五岁已经小有名气,有人称他为“药圣”。
相传,皇帝重病时奄奄一息,多亏了寒殇开了几幅汤药才得以好转,比预期多活了十年。皇帝感激寒殇,想给他加官进爵,赏金银财宝,但寒殇却表示,自己的志向并不在此。三十岁时,在寻找草药路途上一次偶然的经历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研究,只有用纸笔记录下来,才能更好的流传后世、造福后人。于是他深居简出,开始整理和编纂遗传后世的《草药全集》,这一整理就是三十年。
寒殇的一生都在研究中草药,直到死去,他的手上还抱着自己写出来的典籍。
如果说南宫苒是中医学上的推动者,那寒殇,则是一切的奠基人。
没有他,很多草药的功效哪怕被当时医者熟知,后世人也难以考究,更别提进行深入研究和突破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自屋内缓缓走出一名老者,头发花白,步履蹒跚,面容干枯,唯有一双眸子炯炯有神。
这人就是寒殇。
妙龄少女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寒殇的模样她只从专业课课本和百度百科上见到过。
当寒殇佝偻着腰缓缓走出来时,她心中不由得涌起浓烈的敬佩和敬畏之意,还有一种强烈的激动心情。
被后世称为“药圣”的寒殇神医啊,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她这算是追“星”成功了啊!
老者瞳孔放大几分,从上到下打量着南宫苒,用沙哑的嗓音问道,“咳咳……你……你是谁?”
南宫苒朝寒殇做了一个鬼脸,“老家伙,你果然在这里。”
“你,认得我?”
南宫苒耸了耸肩,“当然,不然我为什么能找到这里来。”
药老大人和寒殇是故交,在她前一世的记忆里,寒殇还在药鬼谷住过一阵子。
那段日子可谓是……鸡飞狗跳。
药老大人是个老顽童,寒殇却是那种一板一眼的性格。
两人在中医方面的见解也并不完全相同,常常各抒己见,争执不下。
南宫苒见过他们为一个书本上的理论从天没亮吵到夕阳西下,也见过他们并肩坐在月亮下,对酒当歌,感慨世事。
想到那段快乐的时光,南宫苒眉宇间都染上了笑意。
后来,寒殇离开药鬼谷后,两人也没有断掉联系,每逢佳节,仍会相聚。
前一世,自己也同药老大人一同来风月阁寻过寒殇。
药老大人还和她说:“寒殇这家伙啊,真是个怪胎。寻常人家厌恶红尘俗世的,都想着能离多远离多远,这家伙偏偏和别人不一样。明明讨厌脂粉红尘,却选择隐匿于在红尘中做研究。”
只是,现在的寒殇,并不认得南宫苒。
他手指颤颤巍巍的摸了摸胡须,眉头拧成一团,“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老朋友,只是你现在还不认得我。”南宫苒嘻嘻一笑,“但有一个人你一定认识,顾墨玄。”
顾墨玄,是药老大人的全名。
寒殇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声音变得尖锐“你怎么知道……”
世人皆知药老大人,却鲜有人知其姓甚名谁。
南宫苒摊了摊手,“我是他的徒弟,也可以说,之前曾经是他的徒弟。”
寒殇一拧眉,“胡说,墨玄他一生就只收过南宫苒一个徒弟。你究竟是谁?”
“如果说,我就是南宫苒呢?”
“不可能,你少唬我。南宫苒那丫头我见过,而且,那丫头和墨玄在药鬼谷呢。”寒殇的眉头拧的更深了,他隐匿于繁华深处,就是为了不被打扰的做研究。
对于这个突然闯入不速之客,他可没有什么好眼色。
只是面前这位姑娘竟然能叫得出墨玄兄的名字,这倒是让他讶异。
难不成真的是墨玄的朋友,专门叫她过来演这一出,逗他玩的?
毕竟顾墨玄这老顽童的性子,在药鬼谷时就经常变着花样整他。
倒是南宫苒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说,‘南宫苒’现在在药鬼谷?”
她原本以为,自己托生到了洛烟屏这副身体上,回到了过去,原本属于“南宫苒”的那具身体就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只是,听寒殇的话,之前的“南宫苒”依然存在?
她皱起眉头,心中的疑惑拧成一条长长的麻绳。或许,在离开王府之后,她需要去一趟药鬼谷,见一见现在那所谓的“南宫苒”。
看见南宫苒惊讶的神情,寒殇心想,这家伙应当就是墨玄那家伙派来的,演戏逗他之前剧情没串通顺,穿帮了也不自知。
“说吧,墨玄那家伙叫你过来干什么?”
南宫苒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忙接话道,“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念您想念的紧。知道我要来京城,特地让我代他来看看你,问候安好。”
“也亏得那老家伙,还记得我。”寒殇哼了一声,嘴角却是扬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与寒殇又闲谈了几句,南宫苒将她的真实来意说出来,她主要是想借一些关于药材方面的医书,趁着在王府的时间好好研读。
寒殇认定南宫苒是药老大人的朋友,自然不会吝啬。
南宫苒小心翼翼的接过书籍,道谢离开后,将书籍塞进了储物空间。
风月楼外,澜清不知道等了多久,从正午骄阳似火等到夕阳落山残阳如血,脚都站麻了,终于等到了南宫苒出来。
除此以外,还等到了自宫中离开准备回府,路过风月楼的自家主子,璟王殿下。
南宫苒自三楼下来,一眼就看见那一抹紫色的身影。只见南璟祈负手而立,表情阴沉。
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了。
出事了啊,被抓包了。
南宫苒强行保持镇定,咧了咧嘴角打了招呼,“诶,这不是璟王殿下嘛,好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