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魔尊并不会因此就放过他们。

　　排得上名号的，有一个算一个，全被他揪出来揍了一顿。

　　至此也让修仙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魔界只是行事低调，并非怕了他们，更不是有些人猜测的那样实力式微，不敢再和修仙界对着干。

　　他们只是懒得搭理修仙界的人罢了。

　　或者说，如今的魔界已经不把修仙界放在眼里了，他们再也不配成为魔界的对手。

　　老魔尊出了气，又用灵力扩散了声音传遍修仙界的每个角落，警告了他们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疯子张？那老头又跑出去了？”

　　老魔尊很是不可置信。

　　想他一个月之前还和自己的塑料朋友约好一起到大陆的另一边游玩，只是遇见了突发情况，才不得已中途返回。

　　按照正常思路，那老东西不应该在魔界好好等着他，两人再一起履行之前未完成的约定吗？

　　怎么他自己一个人先跑没影儿了！

　　老魔尊很生气，但同样好奇自己徒弟找那个老头所为何事，据他所知，疯子张向来看隋千重不顺眼，每次看到他的眼神，活像看一头惦记自家白菜的猪，带着浓浓的恶意。

　　“……有正事，想拜托他帮忙。”隋千重难得这么严肃正经地同自己说话，老魔尊也没再开玩笑了，当即应了隋千重的要求。

　　到了下午，白阮阮还在睡着，而疯子张也赶了回来，得到消息之后隋千重第一时间赶过去，三言两语将白阮阮不对劲的状况说了之后，两人便一起来了她的房间内。

　　轮转镜一看大事不妙。

　　它的障眼法可以瞒过灵力受损的隋千重，可是却无法糊弄到全盛时期的疯子张。

　　要是被他一眼看出不对，那就坏菜了！

　　可惜白阮阮此刻是没办法被叫醒的，它自己干着急，却没有一点法子。

　　在隋千重眼里白阮阮此刻只是睡着了，面色如常，呼吸平稳，没有一点异样。可是在疯子张看来，他原本还好端端的小徒弟，此刻却变得无比虚弱。

　　一张脸憔悴得不成人形，没有一点血色，连呼吸都是断断续续的，好似随时都会……

　　他面色一震：“她怎会变成这样？！”

　　“……阮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隋千重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迷茫，疯子张一听，差点被气得直接动手打人，他咬牙切齿又带着失望地看向隋千重：“……她明显是灵力枯竭，身体受损严重，已经……已经到了濒死的地步，你为何没有发现？！”

　　“……”

　　“我……”

　　隋千重身体微微颤抖，说不出一句话，他……他竟当真没有发现。

　　可是明明……明明早上还好好的，她为什么会……

　　疯子张顾不上和隋千重争执，他赶紧查看白阮阮的身体，这一看，一张脸更是黑成了锅底。

　　“她的灵根毁了，彻底毁了！”

　　“……她为了救你，自己毁了灵根。”

　　疯子张说不上是什么感受，他活了上千岁才收了这么一个徒弟，天赋异禀，原本应该好好修炼，将来成为一个比他这个师父还要厉害的人。

　　……可她如今却为了一个人，一个男人，自己毁了自己的前途。

　　他无法理解，可如今他内心深处只剩下了心疼。

　　疯子张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没带什么情绪地看向隋千重，只说了一句话，却让隋千重内心大震，一颗心差点被撕裂。

　　他说：“你如今还觉得自己的死活无所谓吗？”

　　这是隋千重曾经的想法。

　　他觉得只要死不了，人还活着，一切就没什么关系。

　　这次修仙界围攻魔界入口，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他一下子吞下了两颗金丹，想的就是玉石俱焚，无论如何他都会守护好魔界，哪怕拼上自己这条命。

　　在他自己都没想过该如何活下去的时候，有人却为了早点治好他的伤，不惜毁掉了好不容易修复好的灵根，甚至……她的命。

　　……明明，他只要修养十几年便会好得差不多，大不了就是损毁根基，以后再也无法提升境界了，可这些有什么大不了？为什么要用他最爱的人来换？

　　隋千重被疯子张赶出了房间，每一步都走得浑浑噩噩，直到眼前模糊成了一片，隋千重才发觉他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从小就不会哭。

　　师父说是因为他这双眼睛，从生下来就应该成为首屈一指的大魔头。

　　而大魔头需要冷心冷情，杀人不眨眼。

　　这是上天给他的天赋，他没必要觉得自己和旁人与众不同。

　　隋千重也一直这么觉得，不会哭又没什么大不了，这样就不会有弱点，也不必在意任何人。

　　……却原来，他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一想到会失去此生最爱的人，他的心便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一般，连呼吸都痛得难以忍受。

　　他不信神佛，却从未有一刻如此希望这个世上真的有神佛存在，只要能让白阮阮好过来，他宁愿用自己的一切去换。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渐渐变暗，清冷的夜，连月亮都不曾出来过，日头刚升时，隋千重终于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短短一瞬隋千重便从地上弹起来，瞬移到了房间门口，他的内伤还没完全恢复，可他此刻却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白阮阮如今的状况。

　　疯子张看着他时依旧没带什么好脸色，只是能看出隋千重的状态也不好，明显是一整夜没合眼，眼底一片乌青，原本每时每刻都仿佛带着光的血色眸子，如今却变得黯然失色。

　　疯子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着隋千重紧张又担忧害怕的表情，淡淡地道：“暂时保住命了，这几日你看着她，一天三次灵药务必一滴不剩地喝下去，吃食上严禁大鱼大肉，弄一些清淡的就行。”

　　“……”

　　“好！我记住了！我……我一定会一字不差地照做，您放心。”隋千重如同濒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高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疯子张不忍在这个时候给他泼冷水，但有些话又不得不说。

　　“先别高兴太早，她如今的身体就像一张纸似的，经不住任何变故，且她这次灵根彻底被损毁，以后怕是永远都无法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