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镜(1)
“再一睁眼后,你又该如何保证你还是你?”——
星锦睁开眼后便被一肃穆冷酷的红发女子堵在了墙角质问。
睁眼后,我该如何保证我还是我?
星锦虽然刚醒来有些不清楚现状,但是明显此刻女人问的问题涉及到她的人身安全问题。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女人的眼神也随着她的犹疑不断变化着,愈发冰冷,那种感觉寒冷刺骨,越来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个女人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
星锦紧紧贴着墙角,右手背后寻找着任何可以用来突袭的道具,眼睛一眨不眨观察着女人身法的破绽,她嘴角僵硬扯起呛声道:“这句话该我问你,再一睁眼后,你又如何保证你仍是你。”
两人相顾无言,气氛好像僵在了这里。
而后,红发女人竟眯了眯眼让开了一步转身离去。
星锦:“?”
她现在面色有点难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醒过来就会被这个女人逼问。
发生了什么,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她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叫星锦。
那个女人,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女人越走越远,而星锦显然也不敢独自一人呆在这里。那女人的话有问题……
如何保证我是我?
回想起自己现在的状态,星锦感到一阵恶寒,随即大步跟了上去。
她失忆了。
究竟什么情况下需要人再三确认我就是我?
还是说这人是诓她的?
不管怎么样似乎都是冲着她来的。
弦月感受到背后的动静冷哼一声,但到底没再像之前那样对星锦,也就是说,她默认了星锦的举动。
鉴于刚才还在和弦月呛声,于是星锦也冷下脸抱着手臂没有跟的太快。
二人一前一后很快走进了建筑里部。
这是座明显的废弃大楼,四处空荡,地面上扑着厚厚一层灰,里部似乎是未完全废弃的医疗室。
“人来了。”
弦月对着里边的人说了一句便抱臂站在门口。
她比星锦高上些许,看向星锦的目光也一如初始般冷漠,带着些高高在上的傲气。
星锦也被这眼神无故看出了些火气,随后面容冰冷目不斜视走了进去,擦肩而过之时的碰撞叫双方眉头都蹙了起来,面上淬了一层冰。
莫迷看着二人之间的火气左看看右看看,挑了挑眉调笑般开口:“呦,这是又闹矛盾了?两人脸上都要结出冰碴子了。”
莫巡则无视了自己哥哥的话语,面无表情地对星锦点了点头:“进来坐吧,刚消耗那么多,至少先休息下。”
说着,她去一旁的柜子里翻找出食物递给星锦。
方才还在置气的星锦有点没转过来,此时接了东西有点转过来了。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多疑的性子又占领了高地。
按常理来说,在这种情况不明的时候她并不会太意气用事,可是方才……过了一开始被威胁的不明状况后,就是好像控制不住似的看见那女人火气就噌噌往上冒。
这种情绪的转变太自然了,连她自己一时半会都没转过来。
星锦在怀疑自己与他们的关系,但她深知连最开始红发女人的试探她差点都没答上来,更别提现在在更多人面前开口了。
谨言慎行,星锦暗暗警告自己。
她还不知道最开始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又为何要证明。这中间究竟藏了什么隐患,一切都不得而知,她得尽少触雷。不然这里四打一都能把她按死。
对,没错,四打一。
还有一个人。
闲旸坐在中间的病床上头也不抬,他手里捧着一张破旧的地图,眉头紧皱地仔细琢磨。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忽的,他抬头对向了星锦:“星星,你今天撤离的时候,有注意到他们与画像上有什么不同吗?”
问着,他看着星锦一瞬茫然的表情突然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哀叹:“忘了,你又失忆了。”
星锦:“?”
她这下真茫然了。
莫迷看好戏地看向她,莫巡则又默默塞了一袋小面包到她手里,边塞边自我介绍:“这是对星星的第二百三十四次自我介绍。”那双漆黑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星锦:“我叫莫巡,取循规蹈矩的循同音字,莫循规、莫巡迹。旁边这个疑似是人的物体是我生物意义上的哥哥。”
莫迷:“?”
“他叫莫咪,你可以叫他咪咪,平时喊他的时候直接叫嘬嘬就可以了,他应该会很开心。”
莫迷:“??”
“ber,你每次自我介绍都要来一遍这个是么?”
莫巡假装没听见,转头打算介绍闲旸,却没想到被莫迷抢了先。
“诶诶诶!她瞎说,星星你别听她的。我叫莫迷,迷路的迷,同时也是迷失的迷。她是我妹妹,叫莫鲟,鲟鱼的鲟,小名叫莫鱼,叫她小鱼就行。”
星锦:。猫鱼兄妹?
星锦的目光不自觉挪到了门口的弦月身上。
还是那种感觉,那种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她,就忍不住皱起眉头,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火的感觉。
闲旸:“……”
闲旸被星锦的动作无语到了,叹声扶额:“该说你们是宿敌之间的感应呢,还是说你们磁场太过契合适配呢……”
弦月皱了皱眉,恶狠狠地看了眼闲旸。
闲旸噎住:“别凶我呀……我好歹是你哥哥,尊重一下我好不好?”
可眼见着弦月的眼神越来越凶……
闲旸:“行行行,你们没默契,巧合,是巧合行了吧?”
弦月冷哼一声,漠然不屑。
“她是弦月,弓玄弦,月亮的月,我是闲旸,休闲的闲,旸乌的旸。”
说着,闲旸晒晒衣角起身:“星星,很高兴再次认识你。”
看着那伸出来的手,星锦垂眸。
如果是要伤她,从她才睁眼最迷茫的那段时间里弦月就能杀了她;如果是要确认她的状态,他们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试探,因是方才某处除了差错;如果是要利用她……
那弦月最开始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提示?暗示?还是引诱她落入陷阱?
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她又为什么会失忆?
这些人也知道她的名字。
再又一次回想起弦月的话后,星锦不禁开始怀疑,这真的是她的名字吗?
谜团太多了。
而现在——
她可以了解这个世界的唯一途径在他们这里。
定了定神,她握住了那只手。
“星锦。”
弦月:“……”
其余三人:“……”
闲旸轻笑:“嗯,欢迎回来,星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