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听松看着赵洗墨的尸体，表情十分复杂。

　　“你把他杀了。”

　　李婼甩了甩剑，斑驳的血渍飞射出去，她的眼睛是红的，脸色却很平静，仿佛自己刚刚不是杀了一个人，而且宰了一条鱼惺忪平常。

　　在赵听松的印象中，李若并不是个会杀人的人，但对方刚刚那利落的举动，确实震撼了他一瞬。

　　“我不杀了他，那死的便是你了世子，若我这把剑下手更慢一些，世子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在这同我说话。事后可惜，世子一向是这幅作态吗？”

　　她站在梯上，以俯视的姿态凝视着赵听松，眼神平静无波，瘦小的身体在这一刻却像一座坚硬孤独的冰雕，冰冷彻骨，轻易就能把人冻伤。

　　被人当着面言语嘲讽羞辱，赵听松面色并无变化。

　　他只感觉面前之人，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怎么会，多谢李兄又救了我一命，赵洗墨意图在宴上杀我，被反杀不过是情理之中的事儿，李兄不要怕，此事我会解决的。”

　　赵听松很快恢复平常的状态，站起来，朝李婼深深行了一礼。

　　李婼没什么反应，反而是问起了另一件事儿：“世子今日为何只带了两个人？明知赵洗墨不安好心，在赴宴时却还是只带了两个武艺平平的侍卫，这是要干嘛？要上赶着送死吗？”

　　她看着面前就算是衣染红丝也依旧一副翩翩公子模样的赵听松，言语难听之极，甚至还有些一些犯上，但她毫不遮掩自己的不满。

　　“我若是说，今日属实没想到赵洗墨会这么大胆，敢光明正大行刺杀之事，你信吗？”

　　赵听松视线迎上，二人相对，似有刀剑交锋而产生的火光在半空中飞舞，最后还是前者先一步开口打破僵局。

　　“李兄，莫不是真的不信？唉，我怎会用自己的命来做赌注呢。”

　　李婼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转身之际，李婼落下笑容，面无表情，找到罗秋的尸体，费力将对方架住，踏出堂门。

　　她看出来了。

　　赵听松是在试探她，若是自己杀的不是赵洗墨，那么死的就是她。

　　可笑。

　　李婼觉得自己真是可笑。

　　她发现自己愚蠢得无可救药。

　　一个世界主角，又怎么可能温雅到近乎优柔寡断，她竟然就这么信了，然后险些把自己埋进了坑里。

　　赵洗墨的死并没有引起什么动静，后来赵听松派人过来问她如何处置林良，李婼轻描淡写回了一句让他死。

　　再后来赵听松一改先前的冷落，开始频频找她，俨然将她当成了门客幕僚一般的人物。

　　李婼确实变了。

　　她懂得将自己收起来了。

　　但她也确实需要一些东西在赵听松面前立足，起码不能彻底消失在主角的事业范围当中，因为她是一个炮灰，如果炮灰跟主角不再有关系，那么她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自上次之事后，炮灰系统再没有出来过，她起先很疑惑对方为什么不提醒她、催促她去拯救男主。

　　现在想想，男主哪里需要她去拯救。那场宴会分明是在对方掌控之中。

　　她才是唯一的牺牲品。

　　一个炮灰的生死，有需要到被提醒的地步吗？

　　没有。